但抢购的人都担心轮不到自己,没有散开,年轻小贩完全被围堵在狭小空间里。他脸色赤红,嘴唇开始发紫,青酒感觉到不对,他连忙用力推开人群。


    “让一下,老板不舒服。”


    可是晚了一步,那小贩捂着胸口喘不上气,直接倒下,吓得周围的人往旁边散开,露出个圈。


    青酒趁机挤进去,他将小贩脸托起,掰开眼皮,又将手扯出,进行诊脉。


    脉细且稍数,加上面部诊断……这人有心疾。


    不过现在要解决的是晕厥。


    他将人放平,解开衣扣,取针先入人中,指尖捏针转动。人中属督脉,又是任督二脉交接处,针刺捻转有开窍醒脑的作用。


    第二针在中冲,中指之端,是治疗昏厥的要穴。


    然后是合谷、足三里。


    这边的骚乱早就惊动管理者,他们进来时青酒已经下完最后一针,地上的小贩手指动弹,眼皮颤动,慢慢睁开。


    他似乎用了几分钟看清眼前的情况,想要起身,却被青酒按下。


    “你刚刚昏厥了,我进行了紧急治疗,只是需要留针十分钟,先躺着吧。”


    地面是夯实的干燥泥土,帐内温度在十五上下,这小贩穿得也厚实,躺一会儿不会着凉。


    青酒动作太快,又给人一种‘专业’的严肃感,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时,小贩已经醒了。他们长舒一口气,七嘴八舌说了之前的情况。


    小贩才知道自己被救了,他不敢动,只能转动眼睛看他,嘴里说着:“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你的身体你最清楚,以后不要这样过度劳累,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十分钟后,青酒取针离开。


    小贩想要表达感谢,却被婉拒,他看着青酒出了早市的帐子。


    管理过来看他:“小伙子,那医生的话你要听,年轻人要拼,但把命拼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次你运气好,旁边就有高明的医生,下一次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是啊,”另一个和他一排的鱼贩子也说,“之前你脸发白唇发青,没有这个医生,之后怎么样都不好说。”


    小贩摸摸心口,又想起家人,一阵后怕。


    停车处,金婆婆一脸高兴地牵回驴车:“时间超了二十分钟,但管理说我们滞留是为了救人,所以这次还是免了管理费。”


    “他们还挺有人情味的。”


    “可不是?”


    坐车回到住处,青酒和金婆婆道别后大包小包提着往回走。


    这会儿七点还不到,天已经大亮,海上飘着许多渔船。


    他看到家门口坐着几个汉子,他们手里拿着金属工具,边上还有一块雕刻好的青石板和其他材料。是青酒预约的,过来做影壁的大师傅。


    他连忙走上前:“不好意思,久等了吧?刚刚出门了,请进。”


    第31章 俗世俗人


    “青酒?医生?”


    傍晚时分,渔船游过的海面金丝缕缕,楼宴的声音从远至近。他从大门进来,绕过影壁,走过月亮门,踩着鹅卵石小路找到鱼池边的青酒:“你蹲在这种什么?韭菜?”


    “韭兰,一种观赏植物,全株有毒。”


    青酒想起什么:“我培育屋那些草药,你可别当野草拔了。”


    “……小鱼真活泼。”楼宴耳尖微红,赶紧转移话题。


    青酒低头闷笑。


    结契后,楼宴就有了进出培育屋的资格。


    青酒原本以为他就是去训练室转一转,但后来发现四季田被料理得很好,长势旺,后院的树果似乎也比他看护时精神。


    一开始还以为是培育屋进化了,后来才知道是刷新了田螺郎君。


    又是除草又是洒水,就是偶尔认错草药和野草。好在原本就是模仿野生环境,草药生命力也强,沾着土就长,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楼宴听到笑声,一本正经看着鱼池,十分专注。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鱼戏莲池的内影壁已经立好,小花园也被修整得有模有样。


    鱼池里养着观背金鱼和青鳉等小型鱼,水草底下还有河虾和田螺。一对水龟趴在露出的圆岩上晒太阳。


    鱼池虽小,清波漾漾飘着水草,晚风阵阵伴着芦苇,另有假山边的喜水植物,一棵长枝如梳的垂柳,青酒时常待着东厢房的窗边看鱼池。


    书看久了伤眼,看游鱼能缓一缓,他能看很久。


    花园其他地方也都种上植物。


    东北角是一丛紫竹,傍晚的太阳照过来,金红色的光和竹影一起在墙上摇曳,称得上浮光掠影。


    小竹林外则放着石桌石凳,走累了能在这里歇歇脚赏赏景。


    东南角有一棵高大的芭蕉树,要的是‘雨打芭蕉闲听雨’的意境。


    边上种着石榴、金桂,以及一棵樱桃树。其他矮小些的灌木楼宴只认出了千里香、菊花和月季,其他都不认识。


    还有一棵爬藤的蔷薇还没显露真本事,青酒说以后蔷薇上墙,墙里墙外都好看。


    楼宴对青酒的喜好已经有一定了解,他选的,要么特别好看,要么特别香。就像厕所边种下的凤尾竹,喜阴喜湿长得也好。


    对人也一样,能入眼的,要么得有内涵,要么得有外在。其实他是个俗人,只是长相气质脱俗让人忽略了这一点。


    “这里还是空了些,你说我是种海棠好呢,还是种桃花好呢?”青酒指着一个空缺处。


    楼宴表示自己粗人一个,哪个都好。


    “种桃吧,桃红柳绿。”青酒最后总有自己的理由,就像之前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但最后凭着‘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把自己说服,种樱桃树。


    但海棠也没有浪费,出门和白玉兰站一排。


    是的,他们屋外也种了树,一棵二十多米高枝繁叶茂的白玉兰,就在屋外西南角。


    青酒选的位置。


    这样不会遮挡他观海看日出的视线,早上太阳从东边起,也不会被遮挡,但是下午从西边下,就有大片树荫落在小楼上。


    到了夏天能带来清风和凉爽。


    白玉兰还很美,树形挺拔叶片犹如碧玉,花如白玉暗香浮动。


    这些植物都是在一日四季田种植,长到合适大小移植出来。


    两人聚在一起挑选着种类,设计如何摆放。


    只有需要长久生活,甚至住一辈子的地方才需要这么细细规划,慢慢等上几年,等春日一场落花,等夏天雨打芭蕉,等秋日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至于冬天,就该像昨天那样,天井的雨从四面灌,他们坐在屋檐下烤蜜薯,脸上手上都黑漆漆的,心里却和嘴里一样甜。


    短短一个月,楼宴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沉迷其中。


    他在外面忙成狗,天一黑也要回家充电。现在这日子才是‘生活’,而不是‘活着’。


    “苹果树都已经移植到山上,生命水也送过去了。”楼宴说。


    店铺装修用了一个多月,青酒的苹果也收了一个来月,现在已经换上了柿子。


    拔下来的苹果树苗和成年苹果树也没扔,送到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峰,找了个光照充足的好位置栽下,再用生命水浇灌个几天生根。


    这些原本就是青酒特选的低需冷量品种,只要保证一年200~500小时的低温时数,就能在南方生长。


    青酒的苹果树一天能收三四千斤苹果,到了盛果期,甚至能收五六千斤。只能说生命水是个好东西,不但能保证冬日果树移植成活,还能让果子长得又好又多。


    一个月下来,青酒手里积攒了十几万斤的苹果,这些苹果大部分都经楼宴的手卖掉。


    品相好的上了中心城的奢侈品店,一枚果子百元起步。品相一般的流入中层市场,一枚也得五六十。品相差的则被制作果酱果干的商人收走。


    现在青酒手里还有一万来斤,是备着送人的。


    苹果够了,现在改柿子,柿子产量也大,还能制作成柿饼久放。


    倒是艾草还在种,他家天井和二楼走廊都铺满晾晒艾草的竹筐。更多的经由‘非传统工艺’,也就是楼宴的技能一秒烘干,收好搬进阁楼,等着以后做成艾绒使用。


    至于甘蔗,种了几天攒够了做糖的材料,就换成了野生甘草,现在又换了柴胡,都是草药界的消耗大头。


    “等收了柿子,还有我喜欢的水蜜桃、无花果、芒果,也给你留一片,种荔枝。这块地以后就专门留着种水果。”青酒越想越美,把自己逗乐了。


    “明天开业,我和你一块去。”楼宴忽然提起这件事。


    “不避嫌了?”青酒扭头问他。


    楼宴笑起来:“你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医生,我避什么嫌啊?”青酒还没成名,所以私生活才要避,公事上他恨不得敲锣打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