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这是准备做什么?”青酒奇怪道。


    “明天就穿这一身陪你去找店铺。”


    楼宴原本想要大张旗鼓带着青酒去选好的几个地方,但现在他改变主意。


    作为新生区长,自己身上凝聚的目光和利益太多了,和青酒一起出现,搞不好和上次一样被人揣测私生活。


    在青酒证明自己的能力前,他的名字反而是一种掠夺光辉的阻碍。


    青酒明白了,他表示接受他的好意:“谢谢宴哥,太贴心了。”


    他还比了个心。


    在他身上好像看不见阴霾,所有体贴都会变成正反馈,让自己也跟着温暖。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会喜欢他的。


    ‘该死的苹果论,丑陋又恶毒。’楼宴心说。


    他似乎比青酒还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两人低调出发去找店铺。


    楼宴预定的几个地方囊括南部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有最高端的中心城高档社区,也有最繁华的商业街,但他们找了一天,都不行,傍晚时才去看最后一个选项。


    这是一条藏在中下层居民区中心的街道,可并排行两辆车,但通常没有车进来,街上只有一些小型食草厄兽。


    混乱区流行食草厄兽坐骑,驯服的厄兽认主、生命力旺盛,还不吃油不吃电,一块钱一筐的变异马草就能养活。


    从地图上看,这条街在混乱区西南角,和贫民区离得不远。


    贫民窟里也有不少觉醒者,觉醒者大都争强好胜,加上物质缺乏心浮气躁,就会发生冲突。以前这里没什么人管,现在街委会和城管会管,但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被管辖的日子。


    这不,昨天才有过小混乱,如果不是街委会来得及时,都不会只是伤了几个。


    据说昨日起冲突的两拨人各自叫了一群人,结束时街上全是被砸坏的公共物品,两边商铺也倒了大霉。


    虽说新政府已经判了肇事者赔偿商家,但判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


    商铺主人都感觉这事儿没有下文,只能对着狼藉的街道长吁短叹。


    好在有社区劳动者,除了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和淡淡潮湿霉气,这里已经看不出多少骚乱的痕迹,大家平静地行走在积水的地上。


    青酒就在这时闯入这片世界,他努力绷着一张脸,但本地人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种好奇中带着善意,善意里还留着谨慎的外乡人是没吃过苦的肥羊。


    别的不说,长成这样还敢贸然踏入这里,是真不怕死。


    街上的小偷劫匪骗子对视一眼,都决定伺机而动。


    楼宴已经注意到身后跟上的视线,他不在意,新任命的街道管理又不是死的。


    如果青酒选择这里,从滨海社区到这的这条路,他会犁一遍,确保没有意外。


    压下心里的打算,他继续为青酒介绍备选店铺的情况。


    “店面宽八米,深十二米,前有三米宽平台和双轨步行街,后面临着一条窄巷。窄巷出来大都是小饭馆,还有理发的修家电的小铺。


    “这间店是两间店面合并,处在这条街左数第三栋楼的第六个位置。


    “街名‘黑角’,是三个大型密集社区的中心地带,人员组成比较复杂。街上多贩卖日常用品,也有不少流动商贩,在这条拐角巷子深处,是地下城的其中一个入口……”


    他尽量不带情感的介绍,但客观上,这里真的比不上之前介绍的几处。


    大型密集社区,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就是贫民窟。


    里面有大量从其他基地过来的通缉犯,以及艰难求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现实压垮,情绪失控成为事故起点的底层老百姓。


    混乱区的底色还是凶悍,逼急了真的会揭竿而起。


    再看这个店铺的地理环境。


    混乱区的房子好不好,一看出现厄兽的频率,二看空气和阳光。


    黑角街的档次如何,从巷子常年积水,空气带霉味,一天只有半天能收到折射了几手的阳光就能看出——它这里没有有钱人。


    地下城的一处入口又是关键信息。


    地下城有十几个出入口,没有一个会设置在权贵出没的地方,而黑角街附近就有三处,其中一个就在三百米远的后巷深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入夜后这里就会被混乱区最穷凶极恶的一批人接管。


    天黑后,地下城的老鼠们会爬到街上,走进各家后巷翻箱倒柜,黑角街是他们常逛的地方之一。


    虽然楼宴自己就出身地下城,但他也不能闭着眼睛说那是一个好地方。


    如果说混乱区是灰色,那么地下城就是灰黑色,灰黑色是最愿意容纳肮脏的颜色。


    靠近地下城,被抢劫打砸都是日常。这也是间接说明,能在黑角街活下来的店,其店主都不是易与之辈。


    谁知道青酒听后大喜:


    “这才是我想要找的地方。附近就是居民区,出门不远就能找到我的培育屋。附近都是朴实无华的小店,他们不会心生畏惧不敢踏入。


    “而且这里离海滨小筑也不远,我以后买辆代步工具,来回只用十几分钟。


    “这附近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买东西肯定也方便,以后我有什么缺的,买了再回。


    “就这里了。”


    莫非命运有自己固定的轨迹?明明准备了多种选择,最后还是选了梦境里的地址。


    “你确定?”


    “确定,这里人气足。”


    原来楼宴看到的都是坏处,而青酒看到的都是好处。


    可两者结合,才是黑角街的真实面目。


    楼宴本想把弊处说明,转念一想,这些坏处又不是不能避免,何必扫青酒的兴致?身为区长,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个区长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可不赚钱。”楼宴先和他说了,这个小财迷,可别想在这里发财。都是穷人,一分钱砸两瓣儿花,赚他们钱就是要他们命。


    “嗨,这不还有大户吗?”青酒用手肘撞撞‘大户’,“哥,靠你咯?”


    他笑得贼好看,大户没扛过一秒:“好。”


    选好地址,接下来便是装修。


    8×12㎡的空间,前方规划为接待处、等候室、观察区,中间是药房和诊疗室,后面则是治疗室、置物间和卫生间。


    也就是乡村卫生室的规格。


    施工队第二天就来了,虽然风格上要求简洁大方,但用料上楼宴都要好的,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


    那些红砖大理石,好木料,上等涂料和灯具,都和不要钱一样往里送。


    和施工队一起来的,还有更高级别的城管,面粉筛子似的把整条街的无赖混混小偷筛查一遍,也警告一遍。


    元杰心情最是复杂,他没想到医生舍弃其他优质选项,最后落定黑角街。其他人还发信息过来表示羡慕嫉妒恨。


    但不管怎么说,他会守好的。


    街坊邻居看着平时吆五喝六的混混点头哈腰当孙子,还主动扛着锄头帮着种门口盆栽绿植,都疑惑这是要来哪尊大佛,又是为什么落在他们这条街上。


    他们出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免得惹了祸还不自知。


    “打听到了,保真。”日杂店的金姐借着邻居串门和人分享情报,“是楼老大,楼区长从外面请回来的医生,听说专门给觉醒者治疗旧伤,调理身体,要开个什么培育屋。”


    楼宴的名字不烫嘴,就是没人敢说,尤其在前段时间的大清洗后。


    他们这里还好,都是小人物,听说中心城那里才叫‘热闹’,这会儿那边还在清理建筑残骸呢。


    “楼区长请回来的?那肯定有大本事,怎么落我们这条街上。”


    “那我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真的假的?就是真的,他还能比治疗觉醒者还牛?”一人插嘴,这人是对面开饭馆的张老太,家里有个治愈系的女儿,走出去谁都恭维。


    打听消息的是日杂店的金姐,她也不想得罪治愈者这个群体,故笑了笑:“若是受了伤、急病,那肯定不如治愈者。”


    她有句话压着没说:治愈者也得看等级,你女儿这种可指望不上。


    *


    在众多拥有超能力觉醒者的协助下,中心城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现在日夜不停工地在原地址上修建新的大楼。


    各个街区、村庄、工业园都被新政府接手,混乱区已经进入相对平缓的新领导统治时期。


    楼宴说已经打扫好屋子,可以出来自由活动了。


    就等这句话呢,青酒立马拎着果篮子去拜访隔壁邻居。


    他左边是两个老人家带着三个小丫头,三丫头三个姓。


    据说他们家原本是儿子娶了儿媳妇,但后面儿子不幸去世,儿媳妇重新找了一个,还住这,还喊两人爸妈,生下的孩子一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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