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而上,是两扇镶着铜环的红漆木门,木门上方是青金石的匾额,刻着‘试练塔’三个字。
他试了试,进不去,就退回去看塔周边环境。
高塔自带圆形青砖地面,还用带造型的瓦做了水波纹。
塔前有一块附带的石碑,石碑上龙凤呈祥,顶上一行字:龙凤榜。
具体有什么用他不清楚,试炼塔这种稀罕物他没见识过。
青酒摸着石碑,抬头仰望高塔。
这里的觉醒者还停留在修行全靠莽,技能全靠悟的阶段,他们哪能拒绝通关就给发技能的待遇?
这座塔,以后怕要成为他培育屋的招牌。
和试炼塔比起来,观星台低调很多,它在后院果林中,看起来就是一个梯形的石头高台,上面只能坐下一人。
青酒抓着凹槽处爬上去,他小心蹲在上面,最后盘腿坐下。
当他坐下时,周围景色变了一个样,它变成了星河宇宙。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太阳带着众多行星螺旋线往外奔走,都拖着长长的彩色尾焰。
他仰起头,流星从头顶划过,不同星辰排列成不同模样。
身体里似乎也出现一样的星图,一颗又一颗星辰被点亮,那是……周身穴位?
“!”青酒‘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还坐在观星台上,只是刚才那种玄妙的境界已经无法找回。
他立刻自查,看看刚刚那场奇遇有没有带来什么变化。
“能量上升了。”
青酒的能量会随着使用频率增加、等级上升而增大,这次却有了第三种途径,观星冥想。
“可惜今天似乎不能再触发了。”
他记下这个细节,就往下走,就是下来的时候腿抖。
除了试炼塔和观星台,这次还奖励了一日四季田和如意种子袋,但青酒并不着急用,他回到小屋,抓了一把米放在电饭锅里煮上,自己一个人慢慢在这间空置的屋子里走上一圈。
他喜欢一楼侧面的小花园,虽然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更喜欢二楼的走廊。
倒座房只有单层,所以二楼走廊并不完整,在西厢房和东厢房截断。
正门的屋子高三点五米,挡不住二楼的视线,他靠在护栏上远眺,正好可以看到海天一线的美景,看到海鸥和晚霞同游,看到波涛追逐着渔船。
海风吹拂,金色的阳光穿进屋子,世界蒙上暖色滤镜。
抬起头,青酒意外发现筑起在屋檐下的泥巢,看起来是燕子的。
泥巢下方还有新鲜的鸟粪,可见这里是住了鸟的,天气变冷了也没有继续南飞。
青酒去厨房取了点坚果,撒在小瓷盘里,小瓷盘架在护栏上。
而在鸟巢的下面,他放上沙盘,便于清理鸟屎。
正房的二楼是主人房,八米长的长条形,隔成小客厅、小书房和卧室。
二楼都是些小窗,但因为朝南,前面又没有遮挡,房间里的光线刚刚好。乳白色的墙面,雕花的窗棂,搭配着原木家具、原木地板,别有一种典雅古朴。
房间里床是新的,铺了好几层的垫子,罩上细腻温润的碧水蓝布料,流苏垂在地上。
衣柜也被塞得半满,都是他体型的衣服,新的,但洗过熨烫过。
楼宴不知道为他的到来准备多久,这个房子里里外外都很干净,虽然是仿古建筑,但厨房里、卧室里、卫生间的电器齐全。
厨房的食材也齐全,放满一个大冰箱一个大冰柜。
无论装修风格,还是其他种种贴合他喜好的细节,都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这里的主人。
“我和他发生过什么纠葛呢?”青酒脑洞大开,怀疑他们前生认识。
楼宴对他是真的好,看不见他的好,是没有心。
所以他想要他付出什么?
只是救治他的身体,能还干净吗?
厨房食材丰富,但他不想动,一碗饭一碗炒鸡蛋,一顿晚饭就这么混过去,青酒早早洗漱,准备睡觉。
二楼的卫生间在东耳房上面,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通过走廊回到卧室,坐在床上。
干净整洁的屋子,柔软舒适的床榻,还有窗外温柔的潮汐声,一切都很美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翻转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
外面只有风声和浪潮声,没有人声和厄马嘶鸣,房间也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
是他认床,还是在车厢里睡了一个多月现在不习惯?
青酒看向床的另一边——那里空空的,没有那张奇怪突兀的折叠床,也不会再听到越来越少的跌落声。
“自由了,怎么反而睡不着了?”
真正的答案青酒不想知道,他只是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回家,多想想怎么回家。他是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不要和这个世界牵扯太多。
随着天黑,气温下降迅速,青酒在被子外再罩一层毯子,还是冷,手脚都蜷缩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被一阵风推开。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好像被一团柔软的云气紧紧包裹,热量慢慢传递至全身,四肢都舒展开。
“还是这样安稳。”
他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却听不清说了什么,睡意拉着理智沉入意识深处,直到天亮。
耳边窸窸窣窣的,有谁起床穿衣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
“怎么又梦见了?”
青酒半睁开眼睛,又合上,他睡得头发乱翘,一只脚因为热伸到被子外,夹着毯子,睡衣也皱巴巴的。
枕头的另一边是野性又张扬的面孔,半蹲在地板上,没有穿上衣,正好整以暇看着醒来又睡去的人。
“又梦到我?梦到我什么?”楼宴贴着他耳朵问。
“!”
青酒吓醒了,下意识后退,差点从床上摔下来:“楼宴?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我这么激动?”
楼宴笑着把人扯回温暖的被子里,手掌隔着睡衣落在后腰,将人扶正。他的手指留恋衣服上的温度,但还是假装客气地离开。
“先告诉我,你梦见我什么?”
青酒捂着额头,人吓人吓死人:“忘了,谁会记得梦境?你怎么在这里?事情解决了?”这也太快了。
“还没。我睡不着,熬了半宿还是睡不着,医生,你要负责。”
“又是我?”
楼宴厚着脸皮点头:“一个习惯养成只要二十一天,大概路上都在一个屋,现在我听着你的呼吸声才能睡着,你是不是要负责?”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理直气壮的流氓?青酒拿枕头推开他的脸:“我又不是助眠抱枕。”
楼宴接住枕头:“枕头哪有医生有效。”
只是看到、闻到、碰到,都像烧起来一样火热,每一个细胞都渴望亲密接触。
心脏剧烈跳动,身体不讲道理地分泌多巴胺,兴奋到汗毛竖起,血液在血管里奔跑,每一下都是DNA在确认对的人。
他怀疑自己被下了咒。
他的眼神热得要把他化掉,青酒一时无措。
“好困,我再睡一会儿,”楼宴打着哈欠,一边试探的往床上躺,眼角余光注意着青酒的脸色,“见了一堆讨厌的家伙,一晚上没有合眼。”
他的声音变得含糊,带着困意。
青酒不知道他离开后遇到什么,但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踹开,干脆什么也不做。
楼宴躺在大床的右侧,闭着眼,后来也真的睡去。
青酒在左侧,他耳边传来放缓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催人梦。
青酒侧了侧身,再度合眼:实在不知道干什么,睡个回笼觉吧。
再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床上还残留着另一人的味道,但床铺已经冷了。
青酒穿上拖鞋下楼,人不在,锅里有温着的早餐。
鸡蛋、奶、面包,都是他喜欢的。
边上有张纸条,上面一串张牙舞爪的大字:记得吃早餐,新鲜事之后和你说。——你的楼宴。
啧,他捧着腮帮子:哪儿学来的词,看得人牙酸。
不过早餐倒是挺好吃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青酒喝着温热牛奶,决定原谅他占了一半床。镜子倒映着他的脸,还有脸上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
楼宴那边的事还没解决,青酒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出门,虽然他很想去海边转一转。
他去了幻兽庭院的后院。
一日四季田被安置在林子里,靠着蜂巢,临着生命泉,这样就有了传花授粉的昆虫,还有了优质的灌溉水。
现在就差一个劳动力了。
“先试试种红薯。”
红薯是活命的粮食,直接吃或者加工成红薯干、红薯粉都可以。他选了蜜薯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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