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啊。


    “早点睡。”


    “谢谢医生,你也早点睡。”青酒一脸愁容往中心区域走。


    他还是没想好怎么说服楼宴。


    难道只能等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患者家属和朋友目送他到车厢边,就好像看着小白菜进了猪圈,‘读书人’捂着胸口:“我良心好痛。”


    “你还有这东西?”


    “原本我也以为没有,但现在看医生自投罗网,真不舒坦啊。”


    外围的篝火已经烧过一场,守夜的战士在添柴火,青酒磨磨蹭蹭到了车架边,站那吹风。


    能不能获得自主权,就看一会儿表现。


    青酒深吸一口气,手按在门把上。


    车门突然被推开,青酒都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拉进去,车门啪一声关上,也挡住四面八方担忧的视线。


    楼宴控制着力道,单手将人拎起来放在床上。


    猛这么天旋地转,青酒没反应过来,再抬起头就看到笼罩在上方的楼宴,他吓一跳,双腿并拢膝盖弯曲,试图抵挡来犯者。


    楼宴看了这双长腿一眼,一用力就挤进去,双臂撑在床上两侧,两人靠得很近。


    “宴哥,”这姿势很危险,青酒不敢轻举妄动,“你还没睡啊?”


    他本能地示弱安抚,试图改善自己的处境。


    “嗯。”楼宴嗯了一声,低头看他缺了点血色的嘴唇。


    它差一点就吃下带毒的食物,还是自愿的,想到这里就想掰开紧闭的贝齿,给他塞下一嘴的苦药汁,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吃东西。


    青酒紧张得眼睛一直眨,可怜巴巴看他。


    然而施加者只是沉默看他,一只手撑在床上。


    他的眼神带着强烈侵略感,青酒开始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或许他不是撬了楼宴的墙角,而是把楼宴当墙角撬过来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青酒既惊且疑,平衡在‘同归于尽’和‘保命为上’之间摇摆不停。


    “呵,知道怕了?死都不怕,倒怕这个。”


    当然是有把握才试毒,青酒在心里小声反驳。他抬眼朝楼宴笑了一下,带着示弱的意味:这件事翻篇了好不好?


    楼宴接收到眼神,到底没再说什么。


    青酒稍稍放松一点,就听到楼宴问:“那三个月,她亲过你?”


    第15章


    那三个月?


    青酒心情微妙:他不会真的记忆混乱,搞不清自己撬谁了吧?


    “算了,别说。”楼宴一想到答案可能是‘是’,他就烦躁,“以后对自己的小命重视些,你对我很重要。”


    青酒在心里点头:是很重要,全世界也就他这么一个能治愈灾厄体的培育师。


    楼宴直起身后,青酒立刻缩起腿,坐在床上。


    “宴哥,”见气氛缓和,他提出小小抗议,“能不能不要抱来抱去。”他一米八的尊严都快碎一地了。


    “你可以摸,我不能抱?”


    “我是在治疗。”青酒好声好气解释。


    “明明是摸,你喜欢。”


    “谁说的?”青酒心虚地大声反驳。


    楼宴勾起嘴角,他扯开衣襟,拉着青酒的手按在胸口,看着玫瑰染上殷红,才表情得意地牵起嘴角:“脸红成那样,眼睛都在发亮,你敢说自己不喜欢?”


    青酒连耳垂都红透了,修长的脖子变成粉色,他脑子里跳出三个字:狐狸精。


    “这是正常反应。”人见美色皆是如此,不分男女。


    “是吗?”


    昏暗灯光下,楼宴起身脱掉外套,脱掉里衣,光是最好的画师,从微凸的喉结,一路勾画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


    楼宴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青酒,亦没有错过他看呆的表情:“口水要流出来了。”


    青酒一把捂住嘴,视线对上楼宴,火焰轰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


    “这也是正常反应?”楼宴俯身问。


    这狐狸精仿佛要吃了他。


    “这是欣赏。”青酒后退,不敢看他。


    “你欣赏过我的,现在是不是该我欣赏你了?”


    这么多的假动作后,猎手终于露出真实意图。


    “我没什么好欣赏的,我又没有这么鼓的肌肉。”猎物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他拼命往后退,却被拉回来。


    楼宴并不碰任何隐私部位,他做的全是挠胳肢窝,挠脚底板这样的贱招。


    “哈哈哈哈,别挠,痒。”他努力地反抗,却露出更多致命的柔软部位。大床晃动,发出床架摩擦的吱吱声。


    楼宴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青酒所有的反抗,这种毫无章法又略微粗暴的揉搓像打架。


    青酒反抗了一会儿就躺平了,气喘吁吁认错:“我认输,我承认喜欢你肌肉。”


    行了吧?!


    “嗯,多夸夸,我喜欢你这么夸我。”


    楼宴顺势坐在床上,近得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


    真奇怪,人类多少有汗味,青酒身上却只有笔墨、药材和一种奇异的香气。


    说香也不是香,嗅着有种被凉丝丝的云气包裹的感觉。头发丝,手指,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有这样的香气,已经融入骨髓。


    “夸完了,没词了。”青酒闭着眼不合作。


    楼宴干脆躺在他边上,双手为枕,发出笑声。青酒被笑得差点恼羞成怒。


    幸好楼宴之后再没有其他举动,还回到小床睡下。


    确认没有威胁,青酒立马滚去另一头,用被子把自己罩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宴哥,这路上我也没什么事,顺便给大家建立健康档案,你看怎么样?”趁着楼宴心情不错,赶紧把这件事定下。


    “健康档案?”


    “嗯,我发现大家的身体都处在亚健康状态,一些健康操,饮食的调整,都能改善这种情况。可以吗?”


    这件事说大不大,却也有收集情报的嫌疑,但对着青酒,一向高警惕的楼宴没有跑出阴谋论。


    “不要太累,药材方面有需要的直接拿,医疗费和之前一样,三个月一百万。”


    “谢谢宴哥。”


    楼宴笑了声:“拐弯抹角半天,就为这个?”


    青酒心惊,可没等他开口解释,楼宴接着说:“真可惜今天没看到你掌控全场的英姿,你会成为最优秀的医生,我永远不会是阻碍。”


    什么意思?


    是会支持他吗?


    青酒还想听他说什么,可楼宴闭眼睡觉了。


    “最优秀的医生?在你心里,我这么优秀吗?”


    青酒闭上眼,不知不觉也睡着。


    听着呼吸平稳下来,原本在另一边的楼宴睁开眼。


    圣人无私心,他若非要得到这个私心呢?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青酒往这个方向翻转,才闭上眼。


    这一晚好些人睡不好。


    研究新药,仿佛发现大宝贝的药师睡不着。吴若想着关键时候仿佛神明的青酒,翻来覆去。


    想着医生今晚难过,良心尚存的战士也在‘忠义两难’。


    医生,高明的医生,这是大宝贝啊。


    不但他们念着‘青酒’两个字,发出指令让混进去的钉子丢下毒物,企图引起一场意外的人,心里也念着这个漂亮男人的名字。


    这次意外,一为扰乱队伍,二是试探队伍里这个医生。


    变异的天仙子,治愈系觉醒者都觉得棘手,那个人还是解决了,可见能力不凡。


    治愈系觉醒者对灾厄体无用,但药物公平对待所有人。


    如此高明的医生,万一能延续楼宴这将死之人的性命,不是打乱他们所有计划?


    这人睡不着,暗暗寻找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帐篷,手里捏着仿生机械甲虫。队伍里一直开着信号捕捉器,他不得不使用相对原始的传讯手段。


    借口三急而外出的人消失在黑暗里,暗处的视线也跟着一道离开。另一个帐篷的男人睁开眼又合上,嘴里无声骂了句‘蠢货’。


    不过也幸亏这个蠢货吸引火力,他会相对安全些。


    “冬夫人的预言是真的,情人只是障眼法,这人或许是可以治疗灾厄体的医生。但要怎么把情报传出去呢?要不要再让人联系元杰?”这人辗转一夜。


    直到东方既白,夜色退场,这些人才各自藏起心思,一个个起床洗漱,吃完热水泡饼准备出发。


    几千人的行动,却迅速且无声,连栖息在寒枝的鸟雀都没有惊动。


    因为意外少掉的厨师也已补上,同样训练有素经验丰富。


    “哎呀,我真的没事,非要让我歇一天。”张阿婆想出来干活,被人拦着。人老了就怕自己失能,张阿婆不想躺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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