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杰醒过神,那小子早就藏起来。他捡起纸团展开,眼睛里的瞳孔因为震惊微微缩小。


    他飞快看向左右,咬牙将纸团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波人去往外城,拿取青酒留在屋子里的行李。


    这些人拿回行李,告诉楼宴那些昏迷的巡逻士兵还躺着,屋子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又是何家人?”


    “不,至少七波人,搜过之后还给恢复原状了。我们查过,是基地里的权贵子弟。”手下给他一个意想不到,却也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青酒能安稳这三个月,何文熙功不可没。现在她离开,青酒又成无主的宝物,原就觊觎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只有七个都算何文熙有本事,也因为更多的还没动手。


    其实青酒自己也知道,所以收拾好行李,准备赶明天一早的列车去别的基地。


    只是他没算到这些人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更算不到楼宴的出现,一切计划都打乱。


    楼宴眉头紧锁,他在想,这些‘造访者’里有没有那个让医生失去双手和觉醒者能力的人。


    梦境里的他不可能没找过治愈者,但医生仍旧保留着残酷的形象,究竟是什么伤,连治愈者都治不好。


    他想不起那些细节。


    梦境不完整,除了关键点,一切都笼罩在大雾中。


    “首领,你刚当上43区的代理区长,这么做恐怕落人话柄。”


    楼宴威势甚重,一般人都不敢和他这么说,只有算是半个长辈的副队老金敢开口。


    以前他们没有身份,抢就抢了,现在上了岸,做事再这么粗糙可不行。


    楼宴知道他的语重心长,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我找的这几个库房,都是他们截取上交的税金和贡品攒下,就是拿了也不敢声张。


    “哪怕真有愣头青声张了,中央基地现在用得上我,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金,不只是我们需要中央基地的名义,他们也需要我这么一把刀。”


    但刀用完是丢进熔炉还是收藏,就不好说了。


    见他心里有数,老金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楼宴还是原来脾气,做事不管不顾带着一股不求以后的疯劲儿。


    这种脾气在混乱区这样特殊的地方活得久活得好,和那些体面人打交道就不能这样了。


    别看那些人手段肮脏,明面上都是干干净净。


    除非楼宴更进一步,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中央基地自会忌惮几分。


    可这两年他拼命也只能勉强维持实力不继续往下掉,何谈更进一步?


    “老金,托你一件事。”


    “首领请讲。”老金站直身体,表情严肃。楼宴还是第一次用上‘托’字,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嘱托。


    “青酒突然加入我们队伍,外面的声音一定不少。我不希望有人看轻他。”


    他太好看,他的好看会让人忽略他的能力。


    老金面色发苦。


    混乱区最重能力,最轻外貌。现在外面已经有声音,说他是首领抢来的美人。碍于楼宴往日威严,明面上是不敢说什么,私底下肯定会议论,这……


    “只是几天而已,”楼宴不知道想着什么,嘴角上扬,“他不会放任自己处在低位。看起来温和的像水一样,其实很有主意。”


    “我明白了,”老金听从命令,只是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首领,您动心,是因为他很符合你的心意吗?”比如长相或者性情。


    “哈?”楼宴表情空白一秒。


    “什么叫我动心?”


    “难道您不是?”


    “不是。”楼宴斩钉截铁地回复。


    “既然如此,没有必要安排他和您一个车厢,让人误会。”


    “不行,必须一个车厢,分开我不放心。”


    老金:……


    第7章


    三千多人的活动,城外巡逻的卫兵有所察觉,但从上司到区长都没到上班处理政务的时间,就是跑去告密,门也不给开。


    一直到天亮,狂欢一夜的贵人沉沉睡去,巡逻官连滚带爬进来,区长才知道楼宴等人连夜离开的事。


    “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区长摸着保养得当的八字胡,如果不是中央那边传话,要尽力安抚归顺的混乱区,他都不想和这种野蛮人打交道。


    呸,还是个等死的灾厄体,差点白白浪费他一个能联姻的孩子。


    “客气一点,我们喊他代理区长,不客气,那就是个贼头子。”什么混乱区,就是个贼窝。


    巡逻官走后,区长准备睡个回笼觉,谁知道管家又来打扰他。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区长胡子颤抖。


    “老爷,地下三号库空了。”


    “什么?”


    区长睡意全无。


    “快快!”


    确认三号宝库被搬空,区长亲自去往楼宴下榻的别墅,可里面早就空了,不但没有人,还少了一张床。


    “这、这伙贼寇!土匪!”


    一想到这些人或许早就离开基地范围,他的珍藏再也找不回,区长赘肉抖动双腿发软。


    “老爷,要不要发通缉令?”


    “你疯了?那都是……”区长左右看一眼,恨恨地低声,“那都是我们截取的税金和贡品。一旦被知道,那个土匪怎么样我不知道,中央那边肯定直接派人把我撸了!”


    最近中央基地可是野心勃勃,想要把分出去的权利收回,从‘诸侯分封’到‘中央集权’,他们恨不得出来个典型。


    他怀疑楼宴就是算准他不敢声张,才只盗了三号秘密库房。


    而他还真不敢声张,里面有他犯罪捞私房的罪证。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算了?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帮我联系刀熊,养了这么久,到用他的时候了。”区长看向前方,冷笑,“敢吞我的东西,就算留不下,我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管家把话记下,区长的话题已经转去其他方向。


    “这批宝贝丢了,现在还要准备中央区那位领导的六十岁贺礼。”


    这位领导是区长搭上的‘朝中关系’,老东西眼叼,一般的东西可进不了他的眼。


    他倒想巧立名目收税,再用税金置办礼物,但税收之类的都是上面定下,他顶多有个管理权,还是受监督的管理权,这要从哪儿搞宝贝?


    区长愁得胡子都挂下来的时候,32区的权贵们在甜香中陆陆续续起床,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等着他们。


    *


    天已经亮了,野外的世界却还模模糊糊。


    天地笼罩着薄雾,厄马走过浅水滩,马蹄扬起清波,马车上的人吹着自由欢快的风。


    这些基地规矩太多,人也傲慢,他们待得不自在。都说其他基地如何繁华,出来一看不过如此。


    混乱区贫瘠、危险,却也有自己的好处。


    “我这样无儿无女一事无成的,就只在混乱区能当个人。”


    按星城基地的规定,觉醒者有保护基地的义务劳动,而普通人要为人类文明的延续生育后代,不肯结婚生子就是社会三等人。


    另有一种三等人,便是找不到工作,无法为社会做贡献的。


    何文斌当时说青酒是三等人,便是嘲讽他没有正经工作,是社会边角料。


    “我们知道混乱区的好处,别人可不觉得,你瞧首领带回的人……吓得病倒了都。”


    “胆儿也太小了,我们又不吃人。”


    一伙闲人眼神都往里头转,没看多久,叫炊事组的张阿婆拍回去。张阿婆原本是一线战士,因伤从前线退下,后做了厨师,在队伍里颇有威望。


    “嘘,”张阿婆冷眼横扫一圈,“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见他们止住议论,她才看了那边一眼,低声说:“这么多年,见过首领对哪个人这样上心吗?他这是正儿八经在追求人,虽然方法有些粗暴,但首领独了这么多年难得开窍,容易吗?”


    不容易,他们在心里回答。


    “咱得对人家好一点,按‘读书人’说的,本来我们混乱区条件就差,就尽力在别的方面补偿,才叫那什么,宾至如归。


    “你们在这里说小话,一会儿脸上带出来,让那位客人觉得自己被羞辱,气跑了,你再去给首领找一个?”


    几人听着张阿婆的话,想着首领平日冷酷的作风。


    把人吓跑了再找一个?还是把他们杀了给首领降降火吧,死一个总比死一群好。


    “诶,你们看,窗开了,张阿婆,是不是人醒了?”一人意指那辆特殊车厢,首领的脸在窗后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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