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满目欣喜,刚想要抱住对方进行回应的时候,腹部就蓦地传来了刺痛感,流出来的液体将衣服染得湿漉漉。
“你……”
一把金色的匕首捅进了木牺的腹部。匕首刺得不深,显然对方并没有想重伤她,只是想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罢了。
趁着木牺无法行动的功夫,流光连忙砍断藤蔓抱起安澄就向外冲去。她一刻不停地跑回了自己的住处,剧烈地喘息着。
她被木牺关了有七八天这种事,云苍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个便宜养母和白翊一个德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对于收养的便宜女儿,更是没有任何情感。
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以木牺的能力她现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追回来。坐以待毙?这更不可能是她的作风。就算嗓子再如何难受,流光也绝对不要在木牺的身边待着了。如果说木牺是颗炸弹,那么她就是引燃炸弹的火星。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惜命运……连最短的时间都不肯给她。
一双枯瘦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缠上了流光的脖颈,箍得她无法挣扎。四周的场景在迅速变化,从富丽堂皇的大殿逐渐扭曲成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偏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我抓住你了。”
***
此时已经是下午,林纱刚做完自己的工作从走廊里出来,就看见了昏迷在大殿中央的安澄。她侧躺在地上,脖子被掐得通红,还附带着一圈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果然……成功了……”
林纱默默念叨着,提起安澄的衣领拖着她朝着寝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着。
“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将安澄抱到床上安置好,林纱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摩挲着锁骨上的淡粉色吊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唔……”
还没过多久,安澄就悠悠转醒。她眨了眨眼睛,迷离道:“发生什么事了?啊……好痛……”
“你做完工作,回来睡午觉,一直睡到了现在。”林纱道,“怎么?感觉哪里不舒服?”
“……脖子……”安澄蹙眉,“脖子……好痛啊……怎么回事……”
“痛……吗……”林纱缓步走到安澄床边,眼睛直视着对方的双目,“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错觉?”
“对,错觉。”林纱唇角微勾,“你哪里都不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有一切,不过是你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吗?”
安澄的瞳孔渐渐涣散。
“对,就是这样。”林纱摸了摸她的头,“再睡一觉吧,等着醒来以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嗯。”
安澄缓缓合上眼帘,再次进入了梦乡。
……
“安抚”好安澄之后,林纱散步到了花园中的一棵树旁。她坐在树下,倚靠在树干上,透过叶子的缝隙望向天空。
记得在刚醒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片光景。她倚靠在树干上,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记忆都没有。
于是林纱在想,如果总在树下坐一坐,会不会找回一些记忆?可惜令她失望的是,坐在树下暂时还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单纯吹一下午的风。
今天,估计还是会一无所获吧……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土地里钻了出来。他在看见林纱之后大惊失色,连忙抱头蹲下,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到这里的!我的遁地术又出故障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到这里的!别杀我……真的不要杀我!我不打扰你……我马上就走……”
“我说……”林纱皱了皱眉,“你是妖族吧?”
“呀——”一听林纱这话,小小的身影更慌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你在害怕什么啊?”林纱将那个身影给拽了过来,“这里是妖族的地盘,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啊?妖族的地盘?”身影嗅了嗅气息,“的确是妖族的地界……那我不用担心了……哎呀不对!妖族里怎么会有人类的!难道你是被抓来的吗?!”
身影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脸上沾了些尘土,显得分外可爱。
“放心,我没有危险。”林纱笑了笑,“你是土豆化的形吧?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说几句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土豆化的形……”
“你刚才说遁地术又出故障了。”林纱打断,“看你这意思,应该不是第一次出故障了?”
“是啊。”土豆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几年前也出过一次故障,直接从人类的土地上钻出来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嗯……但是!”土豆的眼神突然亮了,“我碰见了两个好人,她们不但没有杀我,还把我给放走了!”
“倒霉中的幸运啊。”
“那两个人我现在还记着呢!”土豆开心道,“一个穿着粉裙子,正在画画。另一个穿着金色的裙子,长得可漂亮了!”
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听着对方说着自己的倒霉经历,但当听到外貌描述的时候,林纱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第32章
真实三十一:不存在的人
昏暗的地下室中烛火摇曳,散发着暧昧的光晕。布料之间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若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对……就是这样……”
“马上就结束了……流光再坚持一下……”
“……辛苦你了……”
……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眨了眨,木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她起身穿上衣服,拿起了放在床头的人偶。看着流光平躺在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的模样,木牺的眼神暗了暗。
“那么……”
木牺举起人偶的手,朝着流光挥了挥。
“……一会儿见。”
脚步声逐渐远去,厚重的门关闭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流光缓缓放下手,金瞳中尽是冷酷。
……这算是什么事?
自从看见木牺用棋盘将自己的头砸得鲜血淋漓之后,流光就明白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但是她正面还打不过木牺,所以只能选择偷偷逃跑。
流光的能力是“点石成金”,可以将任何坚硬的固体变成纯金,条件目标固体要与手掌心进行接触。卧室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流光碰不到,于是她将窗户的锁化为了纯金。纯金是很软的,以流光的力气,勉强可以砍断。
在跳窗逃脱之后,她突然听到了大殿中传来了木牺的嘶吼声,鉴于对方杀过人的前车之鉴流光就偷偷过去看了一眼。结果不出她所料,木牺果然又要杀人。
流光暗暗咬了咬牙,无机质的金瞳似乎带上了些许愠怒。
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
眼看着人就要被掐死,她不得不进去阻止。谁知木牺还以手中的人命为筹码,要挟着流光做不同的事情。第一件事她实在是做不到,第二件事虽然依旧很出格,但以流光的身体还可以勉强做得到。
亲吻他人没有为流光带来任何快感,她觉得不管是人的嘴唇还是蓬松的海绵垫子亲上去的感觉似乎都差不多。趁着木牺失神的空当,流光一把刀捅进了她的腹部,抱着受伤的姑娘转身就跑。
流光本义也不是要杀掉木牺,她只是想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好可以顺利逃跑罢了。结果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木牺的脑子,逃跑成功不过是假象,流光在木牺能力的蛊惑下,跑到了对方精心为她挖好的陷阱里。就连怀中抱着的女孩也不过是幻觉,那人其实还在大殿中昏迷着。
“……我抓住你了。”
木牺从后方禁锢住她,欣喜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方昏暗的空间,只有烛火摇曳散发着暧昧的光晕。流光被木牺从身后搂住,对方双手微动,想要解开她的衣服。察觉到这个意图,流光出其不意的使出了一记肘击,结果被木牺迅速躲过。她闪到前方,将流光给推倒在了床上。
“……”
“为什么……”
木牺声音颤抖。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睛,眼中波光暗涌,“……流光总是要离开我呢?”
“……”
“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在一起……”
“想让你喜欢我……”
脸上传来了湿润的触感,流光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皮肤上。脸颊上的液体滚落到了嘴里,但流光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液体还在持续不断的从木牺的眼睛中滴落,流光原本还抱着挣扎的心思,看见这一幕后,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卸了所有力气。
“如果……”
“我把一切都消灭掉……
“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你是不是……就可以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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