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如泉水叮咚,越过嘈杂的人声钻入了我的耳朵。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痛得要命,似乎想要与车外的琴声共舞。
这种感觉……?!!
“如果哪天我迷路了,如果听到……琴声的话,一定会找到路的。”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将手放到胸口,缓缓地笑了。
很痛苦,但是也很快乐。
这种感觉,就是“活着”吧……
我掀开窗帘,一个抱着破琴的瘦小女孩进入了我的视野。我看着她孤独寂寞的样子,心中产生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旋转。
【梦忆完】
第26章
真实二十五:梦境之后的真实
木牺,紫莲城贫民窟中一位默默无闻的女性。母亲木聆,曾是沁音楼中出了名的的琴伎。可惜因为错信他人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但所有资产都被骗走,还多了一个拖油瓶。
即使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木聆对于木牺也没有任何好感。她将这个孩子视作筹码,费尽心思地从木牺身上榨取所有的利用价值。她教会女儿弹琴,只是为了能让她赚取更多的钱财。
贫民窟里几乎所有人都瞧不起木聆和木牺,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那她的母亲一定是个贱人。作为私生女的木牺,也就是一个小贱人。
十五岁的秋天使木牺邂逅了流光,流光很喜欢木牺的琴声,不但给了她一颗糖吃,还邀请她做自己的专有乐师。仓惶之下木牺拒绝了,流光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总会给人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在回家的路上木牺遭遇了抢劫,不但身上所有钱被抢光,连母亲给的琴也摔坏了。失去了谋生工具的木牺走投无路,根据流光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同意当流光乐师的要求。
一想到不用再饿肚子,木牺就很高兴。她拎着流光给她的糕点回家,却蓦然发现母亲自尽了。她用菜刀砍断了颈部的大动脉,鲜血喷了半面墙,十分刺眼。
流光替木牺打理好了后事,并带着她一起前往了联盟学院。木牺除了为流光弹琴,还一直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二人同住一间寝室,度过了一段还算快乐的时光。
由于没有修炼天赋,木牺便选择了不需要灵力的绘画。她经常去联盟学院的树林中写生,流光伴她左右。有一天她们还碰见了一个没有练好遁地的土豆妖,那颗土豆一惊一乍的,可爱极了。
朝夕相处,滴水穿石。渐渐地,木牺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她好像喜欢上流光了。
流光心悦四季景色,但却感叹时光流逝,再好的景色也有消失的一天。于是木牺暗暗下定决心,要为她画一幅四季图,将四季中最美的景色定格在她的画中。
在木牺十七岁时的冬天,四季图终于完成。过两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灯节,木牺决定要在那天把礼物给送出去,并向流光告白。
迟疑了许久,木牺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流光是讨厌还是漠视,她都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这份心意传达给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灯节那天,木牺与流光一同在沉璧湖畔放飞了属于她们的祈愿灯。流光望着空中数以百计的灯火,看着看着就哭了。
“……流光?”
“我喜……”
才说出口两个字,流光就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最终痛晕了过去。流光的养母云苍现身带走了她,任木牺如何呼喊如何追赶也不回头。
四季图,终究还是没送出去。木牺趴在雪地里,浑身被冻得冰冷。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崩坏的。
不论是去上课,还是去画画,抑或是回寝室,都只剩了木牺一人。她一直知道流光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木牺从来也没有想到,没有流光的日子,会这么难过。
有一天晚上,她正在房间中抚琴。窗户处突然传来了响动,一男一女闯了进来。木牺认识那个女的,她叫黎雨,是白莲城城主黎铮的女儿。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是学院中的一方小霸王。
至于男的,她不认识。但是那通身妖邪的气息和外貌,显然不是人类。
木牺刚想跑出去呼救,就被男人给挟持住了。他说如果木牺敢喊出声的话,就杀了她。黎雨也笑嘻嘻地说,你还是乖乖听阿良的话吧,他如果不高兴可是会真的杀人哦。
木牺满面愤怒,但无济于事。
看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黎雨这明明是和妖族勾结在一起,被追兵追得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之下跑进她的房间暂避一下。
追兵很快就赶了过来。名叫阿良的男人异常狡猾,他不但带着黎雨毫发无伤地逃出,还反手栽赃了木牺一把,给她扣了个与妖族勾结的帽子。在人类对妖族的偏见下,木牺百口莫辩。
最终,木牺被开除学院,投入了殊牢。殊牢是联盟共建的一所监狱,专门用于关押与妖族事宜有关的犯人。
在木牺牢房的对面还关押着一对兄妹,哥哥叫陆锦年,妹妹叫陆锦葵。但是她并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们,因为自从被投入殊牢以后,木牺发现自己就格外嗜睡。
与睡眠相伴而生的,往往是梦境。在木牺的梦境里,清一色的都是流光。有微笑的流光,有沉思的流光,流光在对她说话,流光在喊她的名字,流光在触碰她的发丝……所有所有的梦境,无一例外全被流光所填满。
殊牢是活人的地狱,死人的坟墓。木牺被投入殊牢还不到半个月,就被狱卒们拖出去当作了消遣。
巨大的火炉上放着一条长达几米的钉子路,这叫“通往幸福的道路”,是殊牢里出了名的刑罚,几乎没有人能走得过去。最终木牺晕倒在了碳炉里,全身大半皮肤都被烧伤。她被狱卒拖回牢房,狠狠地丢了回去。
即使身受重伤,木牺依旧没有毙命。狱卒见她还活着,就拖出来继续当作消遣。
殊牢每天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声,木牺的痛呼声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鞭刑,烙刑,针刑……各种各样的刑罚都在她的身上试了个遍。狱卒狞笑的嘴脸在木牺的视野中晃动,刺耳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但是再怎么疼,也远远赶不上身体宛如被绞碎的痛苦。
朦胧中仿佛出现了流光的身影,木牺伸出手,似是要触碰那份光明。
救救我……
救救……我……
谁来也好,谁来都行……
救救……
拼尽全力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被狱卒给打了下来。他们操纵着机关,又在木牺身上施加了新一轮的痛苦。
即使被折磨了有数月,木牺依旧会痛呼出声。听到她的惨叫,狱卒们的笑声更大了。
……这是一处地狱。
没有<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唯有堕落才能逃脱。
渐渐地,梦境变了。
梦里依旧是清一色的流光,但是流光不笑了,声音也不再温柔。有时候是流光的背影,有时候是流光面无表情的脸,还有的时候是流光冰冷的声音。她站在深渊的另一侧,默默地注视着木牺的狼狈,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不要……
不要………
不要……离开我………
只有你……只有你…………
不要离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牺伸出手,想顺着深渊之间的铁索桥追过去,但是她却被现实中凄厉的叫喊声惊醒了。
对面的那对兄妹,到底还是没逃过狱卒的毒手。哥哥浑身是伤倒在一边,显然已经死了。妹妹被几个狱卒按在地上殴打,其间还不断地发出大笑声。
墙壁上烛火的光映在了妹妹的脸上,将白皙的皮肤染成了金色。木牺盯着那片金色,看着看着就觉得那人的五官变了。
那张完美到让人挑不出一丝差错的脸,分明是……分明是……
……流光……
他们……他们在打流光……
流光……流光……看上去好痛苦……
……
不可饶恕……
这群蝼蚁……这群渣滓……竟然敢打她心爱的流光………
……不可饶恕!!!!
胸口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隐隐的破碎声从意识深处传来。一直以来的压制终于被冲破,木牺感觉到了浑身轻松。
强大的力量在全身游走,木牺死死地等着对面那群狱卒,眼中满是血丝。
一切敢对流光动手的存在,都应该去死。
所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在封印被冲破的一瞬间,规则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脑海中。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由妖尊白翊培育出来的粉蔷薇。因为他的恶趣味,她被白翊封印了力量和记忆,与人族的婴儿掉了包。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不是人类,木聆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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