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心之色_木音知 > 第20页
    在殊牢待了几十年,典狱长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里的刑具。以正常人的生命力根本就无法撑过通往幸福的道路,除非她不是人。


    于是他用不同的刑具来测试木牺身体的承受能力,结果非常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人的身体就像怪物一样,不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缓缓愈合,绝对不会危及性命。


    既然不是人,那肯定就是妖。这种强大的愈合能力,只有植物化形的妖族才能做到。


    典狱长的目光移到了木牺的右眼角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那里,此时却缓缓浮现出了一枚粉色的蔷薇花苞。


    他心里一凛。


    这是……?!


    “快,把她放下来!”典狱长喝令道,“然后送回牢房里!”


    越是惨无人道的折磨,就越容易激发出妖族的潜能。如果说前一阵子的折磨是为了测验木牺的身体强度,那么在得知她妖族的身份之后,这些折磨就必须停止。


    不能……不能再继续激发这个怪物了!


    狱卒赶忙操控机关打开笼子,拖着木牺鲜红的身体朝着牢房走去。即使这个时候,她依旧是在微笑着的。


    “还有,以最快速度传讯给红莲城主。”


    典狱长吩咐道。


    “他的焱池……需要再借用一下了。”


    ###


    休想控制我的灵魂。


    ——【梦忆】


    第23章


    梦境二十二:鲜红的饮料


    洁白的画绢上画着一束蔷薇,蔷薇一共有九支,其中有七支都已经上了色。白翊蘸起粉色的颜料,朝着右下角还未上色的蔷薇染去。


    “最后一位……终于也要醒来了……”


    亿辰大陆,东大陆居住着人族,西大陆居住着妖族。妖族的数量要比人类的数量少得多,当然他们的个体力量也要比人类强大得多。动物化形的妖破坏力异于常人,植物化形的妖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


    植物化形的王者,就是九蔷薇。


    传说九蔷薇是由妖尊亲手栽培,豢养在了蔷薇园中。至于九蔷薇是何模样,蔷薇园又在何处,没有人知道。她们异常神秘,永远活在人们的幻想之中。


    其实吧……也没那么神奇……


    白翊轻轻笑着,细心地为蔷薇着色。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白衣青年,实际上就是大名鼎鼎的妖尊呢。


    九蔷薇的确是他栽培出来的,白翊亲眼看着她们发芽,看着她们长大,看着她们开花,看着她们化形。根据化形的顺序,白翊还为她们取了绰号。第一个化形的就叫小一,第八个化形的就叫小八,以此类推。


    在九蔷薇稳定了之后,白翊就封印住了她们的力量和气息,消除蔷薇的记忆,把她们化成婴儿形态,送到人族并与人类的婴儿掉了包。封印会维持十六年,十六年后封印解开,白翊再接她们回来。


    当然也会有例外,就比如青蔷薇的封印早在八岁就被她自己给撑开了,粉蔷薇的封印都十七岁了还没有解开。


    不同的环境会塑造出不同的性格,白翊很好奇,经历了这十六年之后,蔷薇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实际送到人族的蔷薇其实只有六位,九蔷薇中有一位已经失踪,还有两位被白翊和云苍留了下来。云苍留下了老大金蔷薇,把她收作养女。至于白翊……


    “父亲大人。”


    身着灰袍的女子走到白翊身旁。


    “在画画?”


    “啊。”白翊笑道,“是的。”


    他留下来的就是眼前这位,老六灰蔷薇,取名为白霜。


    闲得无聊,白翊也想试试养女儿是个什么感觉。


    “我记得蔷薇封印解开前后会有反噬吧,上一个红蔷薇冷月的反噬可真是厉害,不给她血喝她就毁天灭地,我好心把自己送过去结果她吸完我的血后竟然还嫌弃我……”


    白霜静静听着白翊的碎碎念,没有说话。


    “这次的呢?”白翊问,“这次的反噬是什么?”


    “这次的反噬会比红蔷薇的轻松许多,不需要您亲自去镇压。”白霜道,“粉蔷薇的反噬是嗜睡幻觉做噩梦,并且无法区分梦境和现实。虽然对于他人没有伤害,但是本人……会很痛苦。”


    “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白翊笑眯眯,“让你送的东西呢?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是我最新养出来的蛊。”


    白霜眼帘低垂。


    “红色的食脑蛊,代表行为是……”


    ……偏执。


    ***


    “好好思考一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着奇怪的话语。木牺揉了揉太阳穴,是因为没睡好吗?怎么最近总是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和流光在一起有多久了,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流光,她们一同住在温馨的小屋里,屋外是一片花海。每天早晨阳光将木牺给唤醒,花的香气被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芬芳扑鼻。


    木牺就像是小公主一样,被流光给供了起来。不论是收拾卫生还是一日三餐,都由流光来负责,木牺只需要负责好好享受。有时候木牺也想上去帮帮忙,但是突如其来的剧痛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总是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可是为了不让流光担心,木牺都暗暗地忍了下来。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有多久?是几天?还是一个月?抑或是数年?木牺不知道,但是她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一生。在流光身边的日子就像含了一块蜜糖,甜得令她忘了今夕何夕。


    吃完早饭后,她们二人会去外面的花海散散步。花海中种满了蓝色的玫瑰,它们层层叠叠地簇拥着,延伸到最远方。玫瑰的深蓝与天际的浅蓝相交,仿若要融为一体。木牺失神地凝视着远方,眼中只剩下那抹纯澈的湛蓝。


    “来……”


    流光朝着木牺伸出了手,似是在对她发出了邀请。太阳从地平线爬到了半空中,为流光的身影勾勒一层毛绒绒的金边。


    也许是被那光芒所蛊惑,木牺一步一步地向流光走去。她感觉到流光温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身体,鼻腔中盈满了蓝玫瑰馥郁的香气。她闭上眼睛,扑进了流光的怀里,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这个温柔的海洋中……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传来,将迷蒙中的木牺彻底唤醒。她呆愣地望着贯穿她心脏的金色匕首,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


    流光无机质的金瞳冷冷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注视着一个不值一提的蝼蚁。木牺还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四周的场景就已经变了。


    金色匕首仿佛一个契机,不但捅穿了木牺的心脏,同时也打破了这一方幻境。四周的场景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般不断碎裂剥落,逐渐显露出了虚幻后的“真实”。


    暗红色的天空下狂风怒号,差点儿没把木牺单薄的身子给吹跑。胸口完好无损,仿若方才被刺穿心脏只是错觉。


    木牺站在寸草不生的山崖上,山下的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一条长长的铁索桥从木牺的脚前开始,延伸向了未知的彼岸。


    ——这是一个深渊。


    在深渊中待久了,即使看见一丁点儿的光明,也要奋不顾身地去抓住。


    尽管那份光明,是来自另一个深渊。


    鬼使神差地,木牺踏上了这条摇摇欲坠的铁索桥。狂风在她的耳边怒号着,将远处说话的声音也隐隐带了过来。


    “白痴……”


    “废物……”


    “畜生……”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为木牺吗?因为你在我眼里,就像只畜生一样!”


    “班主,这个畜生能卖多少钱?您能买就买了吧,我可不想再养活下去了。”


    “哈哈,大婊子生了个小婊子,不管老的小的,都长着一副贱样!”


    ……


    啊……


    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呢……


    从小到大,木牺都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对于外界的侮辱与谩骂,不去听不去看更不去想,她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可如今诸多黑暗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再压抑的情感也濒临爆发。心脏似乎不堪其重负,在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快要……坏掉了……


    木牺机械地在铁索桥上行走着。


    谁来……救救她……


    更加猛烈的狂风袭来,吹得木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处牢房,她正满身鲜血地躺在干草上。迷蒙的视线中有一个金色的身影正向着她走来,蹲在了她的身前。


    “……流……光……?”


    木牺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


    “……嗯。”


    那人眉眼弯弯,轻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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