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八在黑暗处轻轻颤抖着,小一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发出声音。她们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偷听着两位大人的对话。
过了许久,久到确定两位大人已经离开,小八才颤声道:“抽取灵魂注入躯壳……是什么意思,一定……很痛苦吧……”
“……”
“……小八在害怕?”
她点了点头。
“谁……又能不怕呢……”
最令人的恐惧的,就是未知。
“不怕不怕。”小一笑着摸了摸小八的头,“我会保护好小八的,所以小八不要怕。”
她们在冰冷的黑暗中相互依偎着,小一的怀抱很温暖,小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以至于没有听到小一最后那近乎无声的呢喃。
“……再见。”
……
小八从来也不知道,小一为她背负了多少重担。
……
醒来之后,身边的小一已经不见了。
小八惊慌无比,她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见到小一的身影。那团耀眼的金色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至于抽取灵魂的事情,白色大人也再没有来找过她。
生活,似乎和从前一般无二。一个人弹琴,一个人画画,就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爱笑的身影。璀璨的金色只能存在于她的画中,而不是在她的身边。
心态和从前相比,也是千差万别。
之前的一个人,是惬意。
现在的一个人,是孤寂。
……
小八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在某一天见到那团金色的身影。
“小一!”她冲了上去,想要将金色抱入怀中。谁知金色将她狠狠一推,给小八推了个趔趄。
“你是谁?”
“我……”小八不可置信,“我是小八啊,小一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一?谁是小一?”
金色声音冰冷。
“我叫……流光。”
……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主动过来。”
“没想到?应该是意料之中吧。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们在偷听。你只不过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然后看我们的反应而已。”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可惜结果令你失望了。你最喜欢看的反目成仇的戏码,并没有上演。”
“戏码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现在最紧要的当然还是主上的躯壳嘛。”
“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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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压抑得很难受吧,没关系,你这只是刚醒来的原因,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
“从今往后,你就不是小一了,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吧。”
“……”
“……流光……吗……”
——【梦忆】
第21章
梦境二十:恶魔
木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好像……又做梦了。
全身上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痛得木牺觉得挪动一点点都是一种折磨。她的衣服已经被烧得不剩多少,呈碎布状挂在身上,勉强能起到一些蔽体的作用。就连脸颊上,都有着大面积的烧伤。
大脑渐渐运转,想起来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那条通往幸福的道路,真的是不一般的变态。
在狱卒的强行驱赶下,木牺不得不走上了钉路。尖锐的钉子将她的脚底扎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灼热的温度又为她的伤口添了一层痛苦。
武力值为零的木牺还没走两步就摔倒了,倒在了钉路旁的炭火里。全身上下的皮肤在过高的温度下变得紧绷起来,不断向大脑传输着疼痛的信号。
她连忙滚了两圈,从炭火里滚到了地面上。还没等着木牺松口气,一桶滚烫的液体就淋头浇下。
“啊——”
木牺不由得痛呼出声,身体不知是该蜷缩还是放松。液体在伤口处不断流淌着,它们不断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为木牺带来了新一轮的磨难。
……不愧是变态。
竟然用滚烫的辣椒油来浇伤口。
但……这显然不是结束。
狱卒提起她瘦弱的身体,将她拎回了钉路的起点,驱赶着她重新走一遍。木牺想要站起来,却实在没有力气。狱卒见她站不起来,便摘下一旁的鞭子,恶狠狠地朝着她的身体抡去。
鞭子是带倒刺的那种,打一下便会撕下一层皮肉。如雨点般的鞭子落到了木牺的身上,将她的后背打得血肉模糊。
……好疼……好疼……
见木牺依旧不起来,狱卒直接拎起她的身体,丢向了火炉。木牺与钉路呈垂直状摔在了火炉正中央,尖锐的钉子正巧卡在了她的后腰上,受重力作用狠狠地刺了进去。
“呜……”
好疼……
火焰燎着木牺的脚,为鲜血淋漓的底部又添了新的伤口。木牺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斜着滚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这不是还有力气嘛……”
又是一桶辣椒油浇下,痛得木牺恨不得能将五官皱成一团。
“别装死……”
狱卒一鞭子抡到了木牺身上,带下了一层皮肉。
“给我起来走!”
……
如此循环往复,痛苦永不停歇。
痛到极致,就连木牺自己都忘了到底有没有走过那条该死的钉路。她最后已经濒临昏迷,被狱卒像拖麻袋一样拖进了牢房。
牢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将她永远地囚禁在了黑暗之中。
果然……谁都逃不掉。
隔壁牢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木牺睁眼看去,发现一个青色身影在用白布包裹着陆家兄妹的尸体。
那个人……是柳痕?
视线不过只在柳痕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人就似乎有所察觉,朝着身后望了过来,发现了隔壁的木牺。柳痕的警觉性,真是不一般的强。
她用白布将尸体包裹好,对着木牺轻轻笑了。
“差点儿忘了,你还在这里。”
本来就很痛的伤口在听到柳痕这句话后似乎变得更痛了,木牺差点儿一口气没喘过来。
什么叫差点儿忘了?她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大部分都是拜柳痕所赐。结果人家不但将你投进了殊牢里,还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再次见面,只剩一句轻飘飘的“差点儿忘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木牺的情绪,柳痕再次笑了。
“抱歉抱歉。”她道,“我处置过的人太多了,偶尔忘了一些也正常。你不是第一个,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
“和陆家兄妹当狱友的这段日子,感觉如何?”
“……你认识他们?”
以柳痕的性格,应该不会去结交陆家这对兄妹才是。
“点头之交罢了。”柳痕说,“倒是我家遥,与他们关系很好。”
……她家遥?
名字里带遥还能和柳痕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她的表妹叶遥了。那位传得神乎其神的第一美人,一直与柳痕交往过密。
“……你完全可以救他们的。”
“是啊,但是我为什么要救呢?”柳痕笑,“他们挡了我的财路,我为什么要去救?”
“你就不怕叶遥恨你?”
“恨我?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柳痕的声音蓦地低沉下来,“我只会告诉她,陆家兄妹已经被我完好无损地救出。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大山之中,很无奈不能再过来见你一面。”
“……”
“……你就不怕……”木牺震惊,“叶遥怀疑吗?!”
“她?怀疑?”柳痕一直在笑着,可惜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我都说了,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这种事情……你做过多少次?”
“多少次?”
柳痕眼中尽是冷漠。
“很多次,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恶魔……”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恶魔?”
柳痕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
“如果不是被逼到极处,谁又愿意成为恶魔。”
“……”
“木小姐,也许你觉得我手段肮脏,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柳痕蹲下身,“天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前提是有人庇护你的情况下。”
“你的保护伞,已经没了吧。”
“……”
“遥在这方面和你有些像,她也很天真。”柳痕道,“我愿意宠着她,双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她的眼睛能看到世界的多少,由我来决定。她只需要在我的羽翼下,继续做她的小公主就可以了。所以,她可以天真。”
“……”
“但是你呢?”柳痕摆弄着干草,“你还有继续天真下去的资本吗?”
“……”
“看在咱们是同类的份儿上,我就话唠了一下。”柳痕站起身,“想要不被人鱼肉,钱和权二者缺一不可。如果木小姐一直这样天真下去的话,白翊是绝对不会来接你的,你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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