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浓郁的血腥气糊了木牺一鼻腔。陆锦葵瑟缩着钻进了陆锦年的怀里,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又开始折腾了吗?
木牺没坐几秒就躺了下去,她的头隐隐作痛,伴随着头痛还有浓浓的困意。
自从那天以后,木牺的身体就再也没好过。她经常性地感觉到头痛恶心,并且嗜睡严重,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陆锦年怎么叫都叫不醒。
与睡眠相伴而来的,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有时候是大片大片不规则的色块,斑斓的颜色晃得她眼晕,恨不得能将木牺给吸进去;有时候是她整个人在往下掉,却一直都掉不到底;有时候则是她在拼命奔跑着,却不清楚奔跑的原因是什么。
醒来之后,身上的衣服总会被冷汗打湿。木牺大口喘息着,头痛得越发剧烈。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她不得不在意。
窝头经常数量不够,一不够木牺就要挨饿,最过分的一次是连着五六天都没给她饭吃。按理来说一个人五六天不吃饭不喝水不死也废,但木牺却仅仅觉得有些饥饿,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向怪物进化。
殊牢不但关住了囚犯,同时也关住了狱卒。八十一城联盟为了彻底切断殊牢与外界的交流,于是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殊牢看管犯人的狱卒这辈子就只能在牢狱之中居住生活,不允许有任何外出的可能。长时间被囚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即使是正常的人,也会逐渐变得不正常起来。
而且越老的狱卒,就越不正常。
在长时间的无聊生活里,笼子里的囚犯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玩物。刑讯室里有的是可怕的刑具,可以供狱卒们玩个够。
……这就是大早上不远处尖叫声和血腥气的来源。
当然,如果某位囚犯颜值还过得去的话,只要他学会用身体去满足狱卒,还是可以少很多皮肉之苦。但是皮肉之苦少了,另一种层面的痛苦却大大增加。狱卒们大多都是如饥似渴的饿狼,不但对于男女皆是来者不拒,一群狱卒同时玩一个人的情况也非常普遍。
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活不下去。
被折磨的尖叫声,被侵犯的痛呼声,得逞的□□声,以及木板的吱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仿若构成了一曲以绝望为名的交响乐,不断刺激着木牺的耳膜。
头……更痛了。
可能是因为牢房的位置太过偏僻,也可能是由于玩物暂时还供得上狱卒玩耍,那群混蛋一直没有对木牺和隔壁的兄妹下手。陆锦葵胆子小,整天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在黑暗之中,木牺根本就无法看清她的脸。
但是陆锦年长得非常英俊,身为妹妹的陆锦葵,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有一天,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陆锦葵突然抬起了头,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木牺在看到她那张脸后,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面庞秀丽,下颌微尖,五官清秀柔美,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木牺没有见过那位在八十一城中传得神乎其神的第一美人叶遥,在她的印象里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不过是流光。如果流光的五官是一百分,那么陆锦葵的五官,至少也可以打个九十五分。
这张脸,不知比她的哥哥俊俏了多少倍。
在进入殊牢以后,陆锦年帮了她很多。木牺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副容颜千万不要被狱卒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
……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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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忆】
第18章
梦境十七:烙铁
梆子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难得叫醒了沉睡中的木牺。她翻了个身,捡起一颗小石头朝着身前的墙壁上划了一道横杠。灰黑色的墙上已经有了几十道横杠,这都是这些天来木牺的杰作。
她最近嗜睡越发严重,有时候连清晨的梆子声都无法叫醒她。一如既往的黑暗模糊了时间的流逝,为了不让本来就迷糊的自己更加迷糊,每当梆子声响起来的时候木牺都会用石子在墙上画一道杠,表示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前提是她能听得到的话。
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不但听到了梆子声及时起床,狱卒袋子里的窝窝头到她身边的时候还剩了一个。饿了好几天,终于又可以吃点儿东西了。
木牺边啃着窝头,边将视线转向了隔壁的牢房。
可能是长时间神经紧绷导致疲倦,梆子声响后陆锦葵并没有起来。陆锦年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头移到了自己的腿上,又从旁边弄了一些干草给她取暖,生怕陆锦葵睡得不安稳。
陆锦年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妹妹,眼神中满是温柔。
木牺微微垂下了眼帘。
陆锦年这个人,怎么说呢,很善良,非常善良,不但对自己的妹妹,对其他人也是。
每当木牺没饭吃的时候,他总是在确保妹妹有的吃的情况下想把手中的窝头分给她一点儿,也不管自己够不够吃,虽然木牺十次有八次都拒绝了他的好意,但陆锦年依旧锲而不舍地想要提供帮助。
在陆锦年看来,木牺长时间的嗜睡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不但每天努力地叫木牺起来,还在她难得清醒的几个小时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生怕木牺再睡过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闲聊,木牺对于他们兄妹俩的情况也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陆锦葵和陆锦年在南方的大山里长大,不想一辈子在大山里生活,凭借着实力考进了联盟学院,想要改变命运。谁知进入学院后的生活,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没有靠山的平民,在学院里不过是被欺压的最底层。尤其是陆锦葵,她那清秀柔美的容颜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与觊觎。
“别人倒也罢了,对我们不感兴趣。”陆锦年道,“但那个白莲城的黎雨大小姐,总是抓着锦葵不放。我每次见到锦葵的时候,她总是……总是带着一身伤。”
“……”
“锦葵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我之前一直都还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欺负。就算我发现了,她也是笑着跟我说,说‘哥,我没事儿的’。”
“……”
“我有时候也在想,凭什么我们要受这些欺负,我甚至想直接打回去。但是……我报复完倒是好了,锦葵她该怎么办,那群人……那群人非富即贵,我们一个都惹不起……”
“……”
“是我没用……连保护好她都做不到……”
“……”
这些话都是趁着陆锦葵睡觉的时候陆锦年对木牺说的,说到最后,他总是会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内疚。
木牺神思恍惚。
如果没有流光的话,她估计在学院里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不,如果没有流光,她连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是从前那个在为生计发愁的贫女。
流光就是一把伞,为木牺遮风挡雨,让她能够在这残酷的天地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流光。
我……好想你。
不论受了多少委屈,陆锦年觉得这些都是暂时的,等到他们毕业以后,就会面临一番新的天地。那个时候的他们,就再也不用……
事实证明,陆锦年的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天真。天真地幻想着后来美好的生活,但现实给予他们的却是牢狱之灾。
“早知道……就不进联盟学院了。”陆锦年低着头,“考一个平民点儿的学院,或者是干脆永远待在大山里,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木牺回忆着陆锦年曾经的絮絮叨叨,揉了揉太阳穴。
……她又困了。
不管陆锦年在旁边怎么努力地想要唤起木牺的注意力,她的身体依旧是义无反顾地睡了过去。这次的梦境一如既往的怪诞,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一直在天空中飞着,然后飞着飞着……她就掉下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木牺被扰人的嘈杂声强行从梦境中唤醒。她呆滞地看着隔壁牢房的一群狱卒,大脑似是处在待机状态无法运转。
……发生什么了?
看了几分钟,木牺总算是看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清醒过后,她的心不由得沉到了最底层。
她最不想要发生的,最坏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陆锦葵那张脸,被狱卒发现了。
被关进监狱里的这群人,不论男女,只要是五官稍微周正些的,都无法逃过狱卒的魔爪。这群人长时间待在殊牢里,心理早就变得饥渴又变态,专门以折磨他人为乐。
在联盟学院里木牺也见过不少美女,但是除了流光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叶遥,还没有谁的相貌能够赶得上陆锦葵。狱卒连稍有姿色的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陆锦葵这种绝色。
八九个狱卒带着一大堆刑具闯进了隔壁,打头的那位不论是年龄还是服装都与后面的人有很大不同,他应该是殊牢里的典狱长。看来这群狱卒再怎么变态也明白如此绝色不是他们可享用的,所以就干脆决定把陆锦葵献给典狱长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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