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想法也简单,成王若是真成了大事,早早的把女儿安排过来,先占个坑位,万一得了成王的喜欢,还能得点益处。
若是成王成不了事,早早的把女儿送过来,他家也不损失什么,反正庶女多的是,前头卡倒一个,后头又跟上十几个。
若是成王真是天命所归,庶女不受宠,再送个嫡女过来,稳赚不赔。
总之,别人家送,那就是有好处,管他是什么好处呢,我家也送,芝麻绿豆大的好处,我家也得分一分。
别的事儿还好处理,这府中接不接女人的事,卫晚晴还真的不好管,她不敢绕过成王,也不敢绕过藤夫人。
若是让那些女人进府,又不知道谁家有用,谁家没用,前朝的利益牵扯,她并不清楚。
若是不让那些女人进府,你这个侧妃就是善妒,或者说成王怪罪下来,是不是你们卫家在背后捣的鬼呢?都是说不清楚的事。
卫晚晴犯了难,想寻成王,等了两三天也寻不到,只能硬着头皮去请示藤夫人。
“今年腊月之前,府中不进新人,但是,也不要把话说死了。按照每家的情况,挑些小毛病,回绝了去。腊月以后,府中进不进新人,都与哪家,如何交往,我再告诉你。”
藤夫人并没有为难她,还指点了几句,卫晚晴原是很开心的,藤夫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睡醒一觉,挨了成王的一通骂。那成王才是个阴晴不定,混不吝的呢,根本摸不清楚他哪根筋直,哪根筋弯,这差事也真难办!
卫晚晴忍不住委屈,趴在惠嬷嬷怀里抽抽搭搭。
“小姐不怕的,老奴当年十几岁出来做工,做得不好,招人骂,做得好了,主子不顺心眼子,也是要骂我们一顿的,忍忍就过去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可是任惠嬷嬷几十岁的人了,搜肠刮肚也没找出来适当一点的安慰之言,竟然把她家小姐和她当奴婢时的境遇相提并论。
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其实卫晚晴在成王府就是个体面一点的管事娘子而已,还能怎么劝呢?
卫晚晴岁数小,不懂男人,更加不懂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老男人。
其实,换个经验老道的女人,也不一定能弄懂叶成幄此时的敏感心思。
别的事情还好说,卫晚晴去打扰落落,去就去了,也没什么。
只是一提女人,叶成幄就炸毛,皆因在梅县时,藤落把江信一顿夸,什么干净的好男人之类的话,被叶成幄记在了心里。
成王征战天下不服输,万事不肯落于人后,在他心爱的女人心里,也不能比其他男人差了。
遇到关乎男人脸面的事情,别人不比较,他自己都要比一比,都是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今日宫中无事,叶成幄和藤落在家中处理叶家军中事务。
临近午时,海家以及海溢的老底儿也被查了个明明白白,事无巨细地报到了叶成幄跟前。
还真是有意外惊喜,海溢的本来面目,并不像他这几年展现出来的正人君子形象,他的老底儿可不算干净,竟然也是个庶出。
原来,海家人丁兴旺瓜瓞绵绵,上一代家主却是个没有亲生儿子的。因与原配发妻感情甚笃,只得了两个女儿都未曾纳妾。到了五十岁上下,遴选下一任家主时才犯了难。
他这一辈子,对得起发妻,对得起家族,老了老了,一辈子的辉煌无亲儿继承,说不遗憾,那都是假话。
再看族中子弟,一群歪瓜裂枣,酒囊饭袋,看谁都恶心,无论是选来做家主,还是选来当儿子,哪一个都不够格!
在上一任家主病重那一年,庶出弟弟家的庶子海溢闯入了他的视线,虽然行事狠毒了些,但是,无毒不丈夫,家族昌盛,需要这样有手段,又心狠的人,他的妻女也需要下一任家主的恭敬与维护,海溢正合适。
说起海溢,二十岁之前并不显眼,他只是海家众多子孙中的一个,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老老实实地读书,不声不响地生活。
很多人都没有留意过海溢这个人,到了二十岁那一年,依着习惯低娶高嫁,他娶了一个更低门第家的小小庶女为妻。
像大多数海家庶子一般,在占地十几里的海府里,一个小小角落过起了小日子。凭着族里每月发的月钱,富不了也穷不死,若是再能靠着族里的关系谋一个差事,也是一辈子无忧的,但是,海溢怎么甘心呢?
上一任家主病重的那一年春季,海溢的妻子怀孕六个月,某天深夜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瞧,满屋子都是人。
她身旁也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而她的丈夫正站在人群前头,用手指着她,大声斥骂着:“荡妇”。
出了这等丑事,海溢迎来了大片同情,他的妻子却被赶到街上,人人唾骂。
海溢的妻子只是小小庶女,娘家门第本就比海家低了好几个档次。在关乎女人名节的事情上,娘家人害怕连累家族,也是不肯出头。不仅不帮一言,反而落井下石,不认她这个女儿。
据传说,那一年,春雨连绵的长街上,挺着六个月孕肚的年轻妇人,在街上遭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侮辱,有人大骂她,你怎么不去死?
那女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该死的是海溢那个畜牲,该死的是你们这群不明真相就随意施暴的恶人!”
一个月以后,海溢迎娶了家主夫人的娘家侄女,那个寡居在娘家三年,长他四岁的王家寡妇。
海溢的原配发妻不知所踪。
三十多年过去了,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他们只知道海溢海相国,夫妻恩爱几十年,育有两女一子。
总有几个老人想起从前,都要骂一句海溢的原配妻子没有福分,也没有脑子,若她当年没有背夫偷汉,也没有被人捉奸在床,现在就是相国夫人,那是享不完的福。
藤落听完了陈年旧事,挺直了脊背,满脸惊奇地看向叶成幄,感叹道:“阿成哥,你和海溢那老东西倒是能玩到一块儿去,你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叶成幄咬紧了牙关,一时无言,又听藤落咕哝道:“不对,阿成哥还是比海溢那老畜牲强一点的。虽然当年也是觉得原配妻子是个累赘,死活不问,可也没有破坏我的名声,还给我安排了一个饿不死的去处。阿成哥还是有针鼻儿那么大的善念的,还是挺好的……”
叶成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提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怪憋屈的!
“海溢的原配和他们的孩子,如今身在何处?”
藤落相信,被千夫所指时,还能据理力争不卑不亢的女人,是不会寻短见的,除非海溢那老畜牲暗中加害。
“海溢的发妻楚氏,真是一个奇女子,遭了那么大的劫难,却没有寻死觅活。流浪了三个月,受尽屈辱,流落到了距京城八十里外的清风镇,在那里安家落户,生下一个儿子,起名青川,没有姓氏。现如今,青川带着老母亲在清风镇上做些小买卖,有时卖糕点,有时卖小手工,有时又卖糖果,什么东西挣钱,他就卖什么,日子过得很是安宁顺遂。只是青川三十二岁,至今仍是独身一人……”
“只是做些小买卖,过安稳日子吗?那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养出一个没有志向,没有筋骨的儿子?”
藤落不相信,青川会安于京城一角,浑浑噩噩度日,就算他不为自己的身世争口气,也该为亲生母亲当年所受的屈辱,以牙还牙。
所谓虎父无犬子,一个优秀的儿子,身后必定有一个强大的父亲,更会有一个不凡的母亲。
同样的道理,一个被世间遗弃,条条活路都被堵死,也要挣扎求生的母亲,必定会养出一个志向高远,脾性特异的儿子。
“往清风镇加派人手,仔细观察青川母子,看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接触什么人,还要把青川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探查清楚,一点一滴都不要落下……”
藤落打发走了探查消息的下人,又转向叶成幄,说起京城豪门往成王府后院送女儿的事情。
“阿成哥,你觉得京城这几个大户,谁家值得拉拢?”
叶成幄想了想后,淡淡说道:“谁家拉拢过来都好,拉拢不过来也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海家不作妖,其他人家都不足为惧!”
藤落闻言,笑意灿烂,语气都欢快了几分:“哦……那阿成哥就是没有看上他们谁家的女儿,我就放心了,想必阿成哥也不会阻止我大展身手吧?”
----------------------------------------
第96章 苟活
大展身手?
“嗯?”
叶成幄一脸莫名:“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就是心肠好,那么多豪门大户,家里一串串的庶女都嫁不出去,急得求告无门往外送。咱们叶家军中那么多未成家的小将军,还有那么多死了原配的老将军们,又都急得上蹿下跳,寻不到媳妇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