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江兄才是那个有福气的,叶某羡慕不已!”
叶成幄大刀阔斧端坐,举起酒杯,冲着尤太后虚虚一比划,唇角微翘,笑意散漫。
驰骋沙场的男人本就气质凛然,再摆出风流不羁的姿态,着实勾人。
比起窝囊一辈子的先皇,和大腹便便的江尚,叶成幄是尤太后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也是她打算用美色利用的下一个男人。
“叶亲家英雄了得,世间美事触手可得,又何苦去羡慕他人?”
“哦?”叶成幄双眸微眯,意有所指道:“美事可得,美人可得吗?”
尤太后翘起兰花指,扶稳鬓边的步摇,美目中透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娇声反问道:“美人慕英雄,本应天生一对,只叹相见恨晚,怎就不可得?”
“哈哈哈……”
叶成幄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酒杯,匆匆虚祝,一饮而尽,而后爽朗道:“美人千千万万,总有个唯一,叶某求之不得。若有缘得之,必奉为无价之宝,此生珍藏。”
“叶亲家,事成事败,皆在人为,有缘无缘,心诚则灵。”
“谢太后娘娘指点迷津,未偿夙愿,叶某必全力以赴。”
整个大殿,算不得空旷,周围守着六名宫女,两名太监,皆是低眉顺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余下小皇帝和叶昭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太后和成王公然调情,最尴尬的就是周红萍。
但是,身为小妾,她也只能垂着头,假装自己是个瞎子,也是个聋子,更是个傻子,暗气暗憋。
就在一男一女,你有情,他有意,就差一句“随时欢迎你来爬床”没有说出口时,大殿门猛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壮,但肥肉颤颤,肚腹便便,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大跨步而来。
在他身后还随着一个男人,与他眉目间有五分相似。
只是那人身材高挑,肌肉嶙峋,脸颊光洁,又棱角分明。
同样的身高和相似长相的两兄弟站在一起,气质却截然不同,与略显邋遢的江尚相比,江义更有男人味儿,也更招女人喜欢。
“哈哈……我来晚了,太后娘娘可还有酒给我喝呀?”
叶成幄微挑眉梢,满不在乎,尤太后的表情也只是僵硬了一小瞬,随即嗔怪道:“哀家殿中的美酒,江大哥还少喝了不成?本想留着最后一点琼浆,与叶亲家分享一二,没想到江大哥闻着味儿又来了……”
什么叫美人?
就是一举一动都是美的,一言一语也都是美的,哪怕她夹枪带棒骂起人,摆出街头泼妇的模样来,那也是美得勾人魂。
江家兄弟不是庸才,但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好色,江尚大摇大摆,坐到尤太后身侧,抬起手臂,搂住了美人肩。
江义落座在下首,眼珠子随便一扫,就定在了周红萍面上,一下子就粘住了,再也挪不开分毫。
周红萍与尤太后相比,稍显逊色,但也是大靖朝排得上号的佳丽,不足三十岁的年纪,就像一朵盛放的水仙花,绰绰风姿,犹胜当年。
“来来,叶兄弟,你我相交多年,如同手足,大哥敬你一杯!”
江尚把尤太后搂在怀中,与小皇帝平起平坐,如主人般向成王举杯邀酒。
“哎呀,江大哥,你为兄,我为弟,要敬酒,也应该是兄弟敬兄长才对呀!”
叶成幄的口气万般惶恐,但却稳坐在原地,纹丝未动,酒杯也只是端在身前,似乎对敬酒的礼仪不太熟悉,或是因为激动而忘了规矩。
如此情形,让江尚高举的手臂,显得有几分滑稽。
江义的手扶上刀把,江尚收回酒杯,脸色漆黑,室内静了一瞬。
周红萍的心跳咚咚响,若在此时混战,她该如何保命?
“怎么着?你们兄弟喝着哀家的酒,却把哀家撂在一旁,哼……”
尤太后蹙着蛾眉,粉拳轻捶在江尚的胸口,是气恼,也是撒娇,用酥掉男人骨头的语气说道:“我不依,就是不依,这杯酒不敬我,明日我就下懿旨,说你们这群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叶成幄不仅懂得适可而止,更知道就坡下驴,立即起身向太后娘娘,双手举杯,恭敬道:“微臣乃是大靖子民,当以太后与陛下为尊,这杯酒也自当先敬太后与陛下!”
没等尤太后接话,江义的茶杯就飞了过来,在叶成幄的脚边炸开,稀碎。
随即,大殿的八扇门大开,江叶两方卫兵,不约而同地冲了进来。
冷眼一瞧,江家人马更多。
周红萍身子发抖,连忙搂过一旁的叶昭,就连上座的小皇帝都是脸色煞白。
“叶成幄,你这背信弃义之徒,口称效忠大靖是假,暗地里排兵布阵偷占山头才是真!”
江义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大刀,刀尖对准叶成幄,冷声质问:“你说,韩起越突然带着两万人马,占据青洲要塞凉顷山,是何用意?”
尤太后面色平淡,心内却翻江倒海,怪不得江尚江义来势汹汹,原本商量好了,此次并不与叶成幄发生冲突。
朝廷以及江家受吴家重创,需要休养生息两年,再做打算。
没想到,他们相安无事,叶成幄却是个不守规矩的。
成王自己带着美妾爱子身居京城,歌舞升平,做出安于现状之态,谁知背地里,却早已趁江家不备,派手下大将从吴县进攻青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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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为质
尤太后不知道,从吴县到青洲城的凉顷山,相距两百里。叶成幄此番举动,等于占下了半个青洲,而青洲距京城三百里,距望洲四百里。
江家六万大军,其中三万还在芒城,与吴家残部争斗,若此时叶成幄有异心,江家兄弟腹背受敌,只怕京城守不住。
“啊?”面对江义的愤怒,叶成幄显得惊慌失措:“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叶成幄,你少装蒜,你的手下干了什么,你能不知道?”
叶成幄痛心疾首,拍着大腿,反驳道:“我真的不知道呀,我唯一的女儿已经定给了皇帝陛下,那是将来的皇后娘娘。我自己又带着我唯一的儿子来京中治病,你来想想,我若是存着不轨的心思,我会把身家性命都送到你们跟前吗?你想想,你想想呀……”
叶成幄越说越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说的憋屈样,还转身询问冲进门的侍卫。
“你们可曾听到什么消息?韩起越背着我干了什么?”
卫兵们皆是摇头,口称不知。
叶成幄似是没了主意,在大殿里转圈儿,嘟嘟囔囔:“韩起越那厮,自从在历城收了马家一万多人马,就开始处处忤逆我,他是早有异心,想要自立门户啊!”
大殿几人各怀心思,皆是脸色凝重,默不作声,叶成幄转了几圈儿,好像是突然有了主意,转向江家两兄弟分别抱拳施礼,客气道:“两位哥哥莫气,我现在就回去,我现在就赶到青洲城,一定把韩起越绑来京城,任两位哥哥处置。”
江义嗤笑道:“叶成幄,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你说不知情,就是真的不知情吗?你手下兵马占了青洲,还想让我们把你也放出京城,放虎归山吗?”
“哥哥,你可是冤枉我了,这话怎么说的呢?我确实是不知情啊!”
叶成幄又转向上座,对一直沉吟不语的江尚,态度谦卑,语气诚恳:“江大哥,当年我在胡国舅手下,如猪如狗般讨生活,是您慧眼识珠,拉了小弟一把,才让小弟光宗耀祖,活得像个人。您想想,小弟这么多年在遥洲城待的有多老实,可曾碰过江家的一寸土地?您要拥立皇长子为帝,小弟也是出了力的,那马家被小弟收拾得干干净净,让您对付起吴家无后顾之忧,小弟也是有功劳的……”
什么?没占过江家的土地?遥洲城就曾是江家的地界。
江义刚刚要出声反驳,想骂成王睁眼说瞎话,就见叶成幄撩起袍子,单膝跪地,朝江尚行了个大礼。
“江大哥,请您再给小弟一次机会,让小弟将功补过,现在去青洲城把韩起越那厮五花大绑,一路游街来京城。不但让大靖朝的百姓都看见江叶两家交好,还要昭告天下,叶家甘愿伏低做小,万事以江家为先。”
江义望向自己的大哥,心中也没了底,倒不是相信了叶成幄的花言巧语,而是江家现在有三万人马在西北,有一万驻守京城,还有两万守在望洲,只有一万守在青洲。
望洲是江家的祖业,两万人马一个都不能动。西北吴家反弹得厉害,三万人马也不敢撤。京城的一万加青洲的一万,短时间内集结起来,对付叶成幄的四万人马,也是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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