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我？”茂茂又被花芽的话绕晕了，左手捏着一截木头，右手举着小刻刀，脑子里混混僵僵，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拿了他的小木雕……
一个可怜的小姑娘给不起银子……
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要天天陪着他……
“大公子，我欠你一两银子，你是不是应该看着我，不要让我逃跑啊！”
这句话的道理，茂茂是很懂的，看住了拿他东西的人，就是看住了银子。
茂茂点头，花芽立即往他腿边凑了凑，纤纤玉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含羞带怯地说道：“大公子，不要把奴婢弄丢了哦……”
茂茂愣神，心里奇奇怪怪的，这个小姑娘和别的小姑娘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他又想不明白。
蔓蔓实在听不下去了，丢开小鹿崽，一把扯回茂茂的衣袖，对花芽怒目而视，刚要斥骂几句，就听成王的声音传来：“茂茂，到了该歇息的时辰，快去睡觉吧！”
茂茂回神，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习惯性对身旁的蔓蔓说道：“蔓蔓，晚安！”
随后起身，将木料和工具收进小箱子里，一个胳膊夹着小鹿崽子，一个胳膊夹木箱子，就朝自己的房间行去。
“花芽，小心伺候着！”
“是！”花芽在成王一声令下，紧随茂茂而去。
蔓蔓鼓着腮帮子，眼睁睁看着花芽的身影消失在茂茂哥的房门里，心里是又气又急。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会对茂茂哥做些什么？她会不会欺负茂茂哥？那个大傻子还说喜欢她？喜欢她随便对着男人抛媚眼，还是喜欢她随便对男人动手动脚。
蔓蔓回房时，一步三回头，无限忧愁，若是茂茂哥真的喜欢了花芽，怎么办？
忧愁的人不止蔓蔓一个，叶成幄将熟睡的阿盛安置好，推开藤落的房门，就见女人攥着两只手在屋子中间来回踱步，紧张兮兮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叶成幄脱去外裳，走到水盆前，等着女人过来伺候，等了半天，藤落还只是对着窗外探头探脑，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夫君需要她的服侍。
叶成幄气结，立即提高了音量：“臭丫头，你皮痒痒是不是，多大点事？”
藤落被吼的一哆嗦，不情不愿地凑过来，拿着帕子在水盆里胡乱地揉吧了两下，拧得不干不净，水淋淋地就要往男人的脸上糊弄。
“起开，起开，一点用都没有……”
叶成幄抢过帕子，拧干，擦脸，又把帕子甩进水盆里，阴阳怪气地对魂不守舍的女人说道：“你儿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是个想女人的岁数，屋子里怎么能没有一个开解人事的通房？”
藤落咕哝道：“他还小呀，他什么都不懂……”
“正因为不懂，才派个人来教他，免得成亲以后还不懂，岂不让人笑话？”
藤落抿了一下嘴唇，不甘心道：“这种事还是成亲以后和自己媳妇做才好吧，搞什么通房侍妾的？你这样安排，会不会把茂茂教坏了？对他未来的媳妇也不好呀！”
叶成幄嗤笑：“老子知道，你养着蔓蔓，就是当做茂茂童养媳的，老子不嫌弃那丫头出身低贱，等她及笄以后，让她跟着茂茂，当个夫人就是了！”
藤落皱眉，反驳道：“我原是有那个心思，但是，我养了蔓蔓这么多年，也是当亲生女儿疼着的。我想着等到她十五岁以后，问问她的意见，她若是嫌弃茂茂，我也不会勉强她……”
“说他娘的什么混话呢？”
叶成幄扯着藤落的脸颊软肉，恨恨道：“茂茂可是我成王的儿子，那是要荣华富贵，三妻四妾过一辈子的，就是现在去京城拉来一个公主也是配得的。少他娘的在老子跟前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儿，需要问哪个女人的意见？茂茂喜欢就拉回家里来，想睡就睡！”
“可是……可是……”
藤落总觉得茂茂是一朵鲜花，要被他父亲派来的女人揉搓成渣渣了。
叶成幄揽过藤落的肩膀，趴在她耳边坏笑道：“落落，你不懂男人，到了年龄，想睡女人睡不着，是很难受的！”
藤落卡巴着大眼睛，不过脑子地问道：“你那时候也难受了吗？”
叶成幄嘶了一声，正想要说些什么，又听见女人愣愣地问道：“你与我成亲时，都快二十一岁了吧，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做那种事情，你难受时是怎么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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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欺凌
叶成幄很难堪，在藤落说出“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那句话的瞬间，就一把将女人推离了怀抱，扬起大掌来，做势要打。
藤落差点跌倒在地，稳住身形的同时，还不忘抬起手臂来遮挡头脸。
“你懂个屁呀！”
叶成幄的巴掌没有扇下来，转而箍住藤落的后脖颈，迫使女人扬起脸，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道：“臭丫头，你说话过过脑子，给老子小心点，再说一句老子不爱听的话，一定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拳头有多硬！”
叶成幄松开藤落的下巴，手指缓缓收拢成拳，攥得咯吱作响，在女人的眼前比划了好几下。
藤落撇嘴，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嘛，从前她不懂，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一点都不懂吗？
成亲那一夜，男人的粗暴和野蛮，完全就是因为他也不会，一招一式，都是一知半解。
瞅准了新娘子胆小不懂事，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就是为了掩饰他的笨手笨脚而已。
要问叶成幄为何这么大的反应，因为藤落无意中戳穿了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隐秘心事。
叶成幄十四岁之前，还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公子，虽然天生的调皮捣蛋一肚子坏水，但叶父在衙门里混日子，叶家也算有头有脸，叶大公子也去学堂读书预备考取功名，交往的人都是富家子弟人上人，没做过太出格的事情。
十四岁那一年，叶父被抓到大牢里，叶母东奔西走，散尽家财，求遍了亲朋好友，依然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帮助。
叶成幄在那一年，见识到了人间险恶，更是尝遍了人情冷暖。
即使后来有惊无险，叶父被放了出来，但家中的日子再不如从前，沦为了贫民。
与他交往过的高门子弟，对他的凑近乎嗤之以鼻，骂他穷酸落魄像条狗，碰见他绕路走都是有修养的，很多纨绔开始以欺凌穷小子为乐。
叶成幄只能在街上鬼混，与一些下九流插科打诨，修习了另一种生存之道。
待到十八九岁想女人的年纪，正是他穷困潦倒之时，从小定下的未婚妻，以各种理由拖着不肯成婚。
叶成幄想女人都快想疯了，却也只能干憋着。
不是他自尊自爱，更不是他讲究洁身修德，也没有正人君子的高尚情操，不会有把第一次留给未来媳妇的美妙追求，非常简单的原因，就是一个字：穷。
毕竟对街头混混来说，和良家妇女搭上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遇见干净水灵的小姑娘，只有青楼妓馆的大门常开，他也可以常来常往。
有很长一段时日里，叶成幄都想搞银子，买一个清倌败败火，但是，他的运气很差，偷点银子，抢点首饰，都不够还赌债的，找女人的事儿，也一直没能办成。
要是说起来，一两二两几百文钱，也是能买来一个姿色不差的女人，算不得什么难事，为什么死混混坚持要买一个清倌呢？
那是因为叶成幄觉得，自己英俊潇洒，往后必定飞黄腾达，要睡也得睡干净的女人，绝不可委屈了自己。
直到他二十一岁，叶父病得七倒八歪，叶母逼着藤落的姑母嫁闺女，在那档口，还没长开的藤落投亲而来。
一开始，叶母也瞧不上藤落，但是，没法子，谁让叶家穷了呢！
叶大公子喜欢的那种长相妖艳，心机满满，性情泼辣的女孩儿，他们叶家娶不起。
在叶家母子看来，藤落的文静等于木讷，藤落的清秀等于不丑，藤落的孤女身份等于没麻烦，藤落的年纪小等于好拿捏，总之，情愿不情愿也只能娶这一个，总比没媳妇强百倍。
洞房花烛夜，叶成幄的心情，激动，忐忑，嫌弃，失望……
发大财成大事的志气又增加了几分，终有一日，他会蛟龙得水，扶摇直上。
他要把曾经欺辱他的人通通踩在脚下，他要这世上最妖娆的女人祈求他的爱怜……
以至，他在军中混了一年，回到吴县得了巡检的官职，手上有了余钱，立即在青楼赎了清倌莺莺，算是给曾经的混混一个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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