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日迢迢_潇潇渔歌 > 第25页
    马圆圆不知从何处听说,遥洲城外的离山寺,姻缘签十分灵验,临行前缠着她的叶哥哥,定要去求一个。


    叶成幄本着再忍耐一日,就能将烦人精送走的心思,爽快地答应下来。还为了掩人耳目,方便谈情说爱,简装出行。远远瞧去,还真像是富贵人家的恩爱小夫妻,只是女人姿容差些,男人的风采又太出色了些。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叶成幄无意间欣赏了一出大戏,心情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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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猴戏


    遥洲城的冬天很短,春天也来得很早,二月初,河面的冰层融化,柳枝抽芽,春风和暖,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换上了艳丽的春装。


    藤落骨架小,腰身如柳条般纤细娇柔,不穿棉衣裳,四个月的孕肚,微微凸起,比一般孕妇显怀。


    黎娘子每一年都会来离山寺给孩子求平安,据说很灵验,她家孩子从小长到十几岁,连个跟头都没卡着过,都是佛祖的功劳,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深信不疑。


    藤落不是一个喜欢拜佛求神的人,但是,做了母亲,只要听说一句为孩子好的话,不信也是信,都会尝试着去做。


    梵音阵阵,檀香袅袅,大殿里人声鼎沸,藤落跪在蒲团上,慢悠悠地俯身叩首,却感到心间格外宁静。


    愿佛祖慈悲,护她孩儿,今生平安,永享繁华。


    离山寺背靠离山,占地广大,被高峰,密林,湖泊环绕,没有佛祖坐镇,也适合年轻男女幽会,全家老少游玩,春暖花开的季节,比新年还要热闹几分。


    出了大殿,黎娘子去求签,给孩子买福饼。


    藤落单手护着小腹,穿过人群熙攘,漫步到离湖边,望着破冰的湖水,新绿的柳枝,不由得忆起茂茂新生的那一年春日。


    崔千里坐在河堤柳岸,为她们母子钓鱼的身影,仿佛就停留在昨日。


    世间万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只有故人再难相见。


    “落落……”


    悲喜交集的声音传来,藤落回眸,白流光皱巴着一张脸,紧盯她的腰身,缓缓走近。


    “落落,为什么不等我呢,流光哥哥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白流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不成调:“落落,我喜欢你,想把你娶回家,那些话都是真的……”


    藤落被白流光的情绪感染,勾起心底的忧伤,轻缓的嗓音里藏着点点酸楚。


    “流光哥哥,我知你情真,只是我出走多年,嫁为人妻,已为人母,心中住进了此生挚爱,对流光哥哥只能以兄长之礼相待,还望兄长疼惜妹妹,莫要扰了我的清静日子。”


    “你爱谁,是哪个男人能比我更真心,值得你无媒无聘无名分,偷偷孕育他的子嗣……”


    白流光指着藤落的肚腹,泪珠滚落,愤愤然道:“你刚回来几日,是不是哪个臭男人哄骗了你?我的落落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啊……”


    “流光哥哥……”藤落叹息,凑近一步,抽出帕子擦拭男人的泪痕,真诚道:“哥哥放心,没有人哄骗我,都是我自愿的,我并不觉得辛苦!”


    “你就那么喜欢他,甚至愿意做他的外室,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生下的孩子,会被别人瞧不起吗?”


    藤落没有直接回答白流光,而是感慨道:“我心有所爱,纵然不能朝朝暮暮相伴,每想他一次,就欢喜一次,每念他一回,就甜蜜一回,所以,落落的日子并不难熬,至于孩子……”


    藤落笑得别有深意:“儿孙自有儿孙福!”


    “呜呜……”白流光是性情中人,与喜欢多年的女人,再无可能,难免痛心,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了藤落的小腹,不顾众人驻足围观,痛哭流涕道:“落落,你再等等我呀,我好想娶你的,我已经很努力了……”


    藤落瞧着越聚越多的游人,难堪得想立即逃跑,可是,刚刚退后半步,就被白流光扯住臂膀。


    谁都没有注意到,湖边大树后的男人都快被气疯了,瞄着白流光的爪子,正在思考从哪个角度砍……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嘶哑的怒喝响起,藤落循声望去,端庄素雅的年轻媳妇挽着满头金银的五旬妇人,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去把那个不孝子给我绑回府去!”


    老妇人正是白流光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和一孕妇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怒不可遏。


    两个年轻力壮的家丁,气势汹汹而来,藤落连忙一手护住小腹,一手推搡白流光的臂膀,甭管谁是抓儿子还是抓丈夫,想怎么抓就怎么抓,千万不要殃及无辜的她。


    但是,失恋的男人,已经掉入悲伤的漩涡,难以自拔,双臂紧箍着藤落的腰身,埋首在她瘦削的肩窝处,越哭越大声,死活不撒手。


    两个家丁也不是鲁莽之人,先不说抓他家大人不能太用力,就是他怀中有孕的女人,也不敢碰触分毫,谁知道那肚子里是谁的种?


    他们一个月就挣个三两二两的饭钱,赔不起呀!


    “流光哥哥,你快放手,你这样惹人误会,也让母亲和妻子伤心,何苦呢?”


    “啊啊啊……不,落落……我的落落呀!”


    白流光哭得凄惨无比,好像他们家要办丧事儿!


    藤落的耐心消散,推拒的力道加大几分,不管不顾地斥骂道:“你不要脸,我还不要脸吗?你这样对我纠缠不休,害了我一回又一回,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再不松开,我就找人砍了你的手……”


    藤落的话音未落,白流光的媳妇可不愿意了,提着裙摆冲过来,指着藤落的鼻子,磕磕绊绊地质问道:“你这女人,你这个……这个女人,你怎么能够玩弄我夫君的感情?你太不要……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


    藤落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白流光的媳妇不会骂脏字,也不是因为她与人吵架,话都说不利索的软弱劲儿,而是惊讶于她边骂人边流泪。


    是不是搞错了?藤落才是被骂的那一个,怎么白流光的媳妇泪流满面,全身发抖,那份凄惨形状,好像藤落把她打了,骂了,侮辱了……


    这两口子真是绝配!


    就在藤落发呆的空档里,白流光的媳妇方细雨,哆哆嗦嗦地抱住了她夫君的脊背,陪着白流光一块哭泣。


    这一幕把看热闹的人群都干懵逼了!


    先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哭,然后又来一个女人抱着男人哭,三个人像串糖葫芦似的抱作一团……


    藤落原本不想哭,只是无意中成了耍猴戏中的那只猴,生生被气哭了。


    “赶紧动手,把他们给我扯开!”


    两个家丁却更加犹豫,扯谁也不好呀!


    白流光的母亲情急之下,自己跑过来先去拽儿子的手臂,藤落恐怕伤到自己,一手护着腰腹,另一手不是推不是捶,而是偷偷地又掐又拧,每一下都是使了狠劲儿的。


    白流光的母亲注意到藤落的动作,也不乐意了,自己的儿子,自己随便打,随便骂,怎么都行。但是,外人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惹得老母亲立马翻脸。


    幸好,就在白流光的母亲转手推搡藤落的当口,黎娘子扑过来,劈头盖脸地捶打白流光,致使男人松了手,连忙把藤落护在了怀里,带去了一边。


    白流光哭唧唧,还要跟过来,被两名家丁钳住了臂膀,一路拖行,拖出了离山寺。


    白家父母想得周全,进到腊月里,为了避免儿子留在京城,再与藤家那丫头勾勾搭搭,老早就向衙门里告假,回了白水县老家。直到进了二月,官府里要筹备春耕之事,白流光再没有理由不回京城。


    谁想到?才拖家带口回来两日,躲来躲去,还是碰个正着。白流光的母亲要来拜佛,想着给儿子和儿媳拉拢拉拢感情,带着一起来,还没入大殿见到佛祖,儿子就失踪了。


    真是一段孽缘!


    白流光的母亲离去时,狠狠瞪了一眼藤落,没有说什么,倒是白流光的媳妇儿,抖着手指,也抖着嗓子,对藤落威胁道:“你玩感情伤了我夫君的心,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如果再使手段伤了我夫君的身,我……我也会报复的……”


    热闹散场,大树后的马圆圆感叹道:“这个女人真有手段,怀着孩子,满脸雀斑,还能把个男人勾得要死要活的,比青楼里的妓子都有能耐,了不得呀!”


    叶成幄面无表情,抿着唇,舌尖在上颚轻轻扫过,凝着藤落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冰与火交相辉映。


    为了藤落心有所爱的言语,火花四溅,也为了马圆圆青楼妓子的比喻,冰寒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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