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想到他的初吻,第二个吻都被眼前这个该死的,偷看他的小变态夺去了。


    他恨不得现在一巴掌拍死对方。


    许荣低头,他长这么大一直身边只有许昭白,许盛。


    他们三个从小就会传音,他都忘记了还要接受对方这个步骤。


    “抱歉,我忘了,我会补偿你的。我叫许荣。”


    陆承责拉开距离,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补偿……给他一座灵石山的话,他可以考虑一下,不,还是十座吧。


    二人正僵持着,水下突然有什么抓住陆承责的腿向下猛拽。


    许荣看他突然沉入水里,下意识伸手抓却扑了个空。


    那个拽着陆承责腿的东西速度极快,许荣再怎么加速都赶不上。


    之后巨大的水压将二人压得昏过去,等他们再醒过来,两人正面对面坐着。


    桌上琳琅满目摆着一桌子吃的,台下有人在唱曲。


    大致意思是,两人两小无猜一起长大,如今蓝衫男子要去修仙。


    离别前两人约着一吃最后一顿饭,蓝衫男子叫另一个自小被家里人逼着男扮女装的粉衫未婚妻一定等自己回来。


    无形的力量把陆承责他们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听台下咿咿呀呀的戏曲。


    那个去修仙的人临走前给了对方一块玉佩,说是太虚宗赠予弟子的见面礼,如今让粉衫男子留个念想。


    等他修成归来,一定让粉衫男子大大方方重回男子身份,不必被嫡母嫡姐蹉跎。


    陆承责传音许荣。


    “他脑子有病吧,修仙者随随便便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等他真回来了,对方早就是枯骨一捧,凭什么叫人等你,你好大的脸。”


    许荣倒是没想到陆承责的关注点是这个。


    “他也许没想那么多。”


    膝盖上,蓝衫男子整日修炼废寝忘食,粉衫男子被磋磨得以泪洗面,整日抱着玉佩哭诉。


    很快嫡母发现了他的玉佩,当着他的面摔得粉碎,并下令将他关起来,失去玉佩的男人只能对着月亮诉衷肠,祈求对方早日回来。


    时间一晃,蓝衫男子修得筑基下山回乡,恰好赶上粉衫男子抛绣球招亲。


    台下来来往往的人里,粉衫男子一眼就看到了离去多年的未婚夫,义无反顾的将绣球抛给对方。


    只可惜,多年未见,他的未婚夫早就认不出他,用灵力打飞绣球,绣球落入他人之手。


    粉衫男子被逼着嫁给他人,新婚夜被发现是男儿身,被愤怒的新郎当场打死。


    等蓝衫男子寻来时,木已成舟,未婚妻已然香消玉殒,他抱着冰冷的尸体,杀光满府之人,却换不来未婚妻复活。


    陆承责看得入迷,脸上的表情一眨眼一变,许荣看他看得入迷。


    戏曲落幕,蓝衫男子哭叫一声:若重来一世,我定要接下那绣球,与你长相厮守。


    如今我后悔莫及,纵有万般修为,也救不了你,我死而无颜见你。


    此去落幕,禁锢消失。


    陆承责站起身指天大骂。


    “你现在后悔,你早干嘛去了!炼气期就能暴打凡人,你非要筑基才回去!绣球扔你怀里你打飞送给别人,你后悔个毛蛋!你去死吧!脑残!”


    一瞬间,他们所处的空间颤了颤,像是即将碎裂的镜子,掉下来无数细小的碎片。


    周围环境猛地一变像是随时会裂开,接着他们突然出现在大街上。


    迎面走过来一队迎亲的队伍。


    高头大马上,陆言清满面春风,一副新郎官打扮。


    脑海里一些零碎的线索突然串联在一起。


    陆承责忽然想起来,云上秘境是太虚宗某一任宗主死前留下的。


    据说他一生都在寻找起死回生的灵药。


    以至于他明明是个剑修却更擅长炼丹,撰写的丹方,毒方无数,至今影响着整个修仙界。


    这么一看,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是按照戏曲里蓝衫男子的记忆生成的。


    而陆言清作为迎娶了粉衫男子的新郎官。


    马上就要死在新婚夜!


    第296章 番外三:抛绣球(14)


    陆承责朝陆言清大叫想让他赶快下来。


    陆言清注意到人群中的他俩,拼尽全力给陆承责传音。


    “师兄,我动不了。”


    陆言清也想下来,但他根本动不了,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他压在马上。


    并且他这个视角下的世界简直可怕到无法形容。


    路边的人要么洋溢诡异笑容,要么干脆没有五官。


    一个个朝他伸手注目,明明有些连五官都没有,可他就是感觉这些人在看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心底发寒,后背惊出一层层冷汗。


    陆承责脸色大变,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会入了洞房,陆言清必死无疑!


    他想扒开人群去够陆言清,手刚碰到身前人的肩膀,前面乌泱泱转过来四五个人。


    他们长相一模一样,保持僵硬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问他:“你为什么碰我?”


    陆承责当即吓得嗷的一下窜到许荣背后。


    他外出历练这么多年,什么秘境没去过,陷阱机关守护兽,他一点不怕。


    今天这一幕,他实在难以承受。


    许荣微微抬手做袒护状,传音给陆承责:“先追过去看,别进入人群。”


    陆承责连连点头。


    他可不想再和这些诡异的玩意有任何接触。


    陆言清骑在马上游街,许荣和陆承责一直跟在后方。


    不远处一三进院的宅子正堂。


    许昭白一身新娘打扮坐在死人抬的小轿上等待接亲,头上盖着花团锦簇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膝上放着一把花生红枣桂圆之类的东西。


    现在的他不但自由许多,原本身体里不断翻涌的毒也莫名安静下来。


    许昭白探出神识,外面真实反馈活人的气息寥寥无几,几乎全都是那些不断分裂的怪物。


    那些活人的气息大多也身不由己的被无形的力量困住,要么就是被怪物们困住。


    在喜庆而诡异的欢声笑语中,许昭白被怪物们抬到门口。


    陆言清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下马,同手同脚走到许昭白面前。


    “娘……子……我……来……接……你……了……”


    陆言清说这些话时完全身不由己。


    虽然明知道他并不是真心实意对自己说的,许昭白心里还是忍不住荡漾起涟漪。


    这样好像他们真的就要成亲了。


    许昭白无声的笑了,涂着口脂的红唇抿起一弯甜笑。


    他将象征联结的红绸递给陆言清,示意他接过。


    现场怪物们的视线全落在陆言清身上。


    这时候他但凡有半点表现不佳,或者挣扎着想毁掉婚礼的动作都难逃一死。


    陆言清盯着那只递给自己红绸的手,洁白修长,指甲修剪圆润,骨节分明,看起来不像是怪物。


    他咽了口唾沫,纵心里万般忐忑还是伸手接过红绸捏在手里。


    他在前面走,许昭白的轿子在后面跟着,走了大约三步,周围的环境一晃变为拜堂成亲的地方。


    陆承责他们好不容易追到大宅门口正想着该怎么拖延时间。


    周围的一切一变,他们竟出现在观礼的人群里,陆言清马上就要没命了。


    陆承责急得失了方寸,许荣看向身高明显高出一截的新娘陷入沉默。


    “少主?”


    正一拜天地的许昭白身形一僵,没有回应许荣。


    这时候回应许荣,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等仪式完再说。


    二拜高堂。


    许荣一把抓住蠢蠢欲动准备把现场炸个昏天黑地的陆承责。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陆承责都快要被这个反应慢十拍的变态气懵了,现在才看出来事情不对劲,你刚才一直在梦游吗!


    夫妻对拜。


    许昭白和陆言清躬身互拜,趁此空隙,许昭白在两人头挨着最近的时候,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叫陆言清。


    “哥,是我,你别怕。”


    陆言清恍惚间听见许昭白的声音,起身的动作一顿。


    “小白?”


    许昭白此刻已然起身站好,只轻轻拽了拽连接两人之间的红绸缎算作回应。


    不知怎地,在得知红绸那边的人是许昭白时,陆言清一直惶恐不安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静到他可以听见自己胸膛里心跳的节拍。


    礼成,送入洞房——


    “陆言清你等会往东边避避,我马上把他们全部炸死。”


    陆承责不顾许荣的阻拦,捏符唱诀准备来一场大爆炸。


    “师兄!你先别动手!”


    陆言清突然传音,语气里带着急切,害怕他没听见,还说了好几遍。


    陆承责唱诀的念头瞬间断了,“你脑子又被驴踢了吗?你马上要死了!等会入洞房你要怎么办?这秘境的主人马上就要来弄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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