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清小心屏住呼吸,细数自己的心跳。


    “哥……”


    许昭白终于开口。


    陆言清的心提到嗓子眼。


    “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心里其实很苦吧?”


    这是陆言清预设可能出现的万千回答中,没有出现过的。


    “什么?”


    许昭白转身面对陆言清,眼里不知何时蓄着泪,一转身,陆言清刚好看见它滑出来。


    “咚咚。”


    陆言清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异常。


    他本以为许昭白会怀疑、生气或是委屈,又或者哭诉他的目的不纯。


    没想到,许昭白竟会因为他的遭遇红了眼,落下泪。


    陆言清的手动了动,搭在许昭白腰侧,轻轻地拍。


    安慰的话一出口变成了哽咽。


    “小白……呜……”


    许昭白万分庆幸,当初的自己没有在咖啡馆错过陆言清的搭讪。


    他不敢想,如果那时候的他一念之差,做了什么对不起陆言清的事,他的爱人会遭受多大的伤害。


    难怪陆言清会买东西看价格,会做饭,会下意识照顾身边的人……


    这些他觉得有趣的小事,背后藏着这么多让人心碎的事。


    许昭白身子往前挪,抱住泣而无声的陆言清。


    真是上天保佑,他们可以这样阴差阳错的在一起。


    陆言清哭得睡着,许昭白轻手轻脚起身,从花里找到自己的信,又去储藏室找到荀卿送的药。


    这才抱起陆言清离开。


    等陆言清迷迷糊糊睁开红肿的眼,自己竟已经回到床上。


    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衣。


    “小白?”


    许昭白躺在地毯上玩手机,听见陆言清叫他,一下坐起来。


    在陆言清的视角里,是一个长头发的人头突然从床下飘起来。


    这一幕,吓得陆言清差点叫出声。


    许昭白趴在床边上,嘿嘿朝陆言清傻笑


    陆言清摸摸他的脑袋,有气无力:“你还是睡床上吧。”


    许昭白闻言,一下爬上床钻进被窝,八爪鱼一样缠在陆言清身上。


    动作之迅速,像是经过无数演练的结果。


    这样窒息的缠绕,陆言清已经许久没感受过了。


    他拍拍许昭白抱住他脖子的胳膊,“松开一点,呼吸不了了。”


    许昭白乖乖照做后,陆言清问出内心的疑问。


    “你为什么没有怀疑我在骗你?或者生气?”


    “因为我了解你,你那样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而且谁说我没生气的,我还是生气了的。”


    “生什么气?”


    于是许昭白气鼓鼓罗列他生气的点。


    “你上辈子和其他男的睡一张床,还喝一瓶水,你误以为我是美女才靠近我,知道我是男人之后就不想攻略我,你还把我当狗看……”


    陆言清叹了一口气,这下不知道得腰疼多久了。


    第270章 罢免陆行笃


    新年在即,放假的喜悦感染整个城市。


    陆言清站在星辉顶层的办公室向下望,楼下的一切小的像是蚂蚁王国。


    相比起第一次看到这些的惊讶,现在的他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陆总,他们来了。”


    荀卿推开门,表情是控制不住的悸动,他的脸上写满喜悦。


    陆言清收回视线,“好,我马上来。”


    皮鞋和地板碰撞,清脆的声音,陆言清和荀卿为了这一天绸缪得太久太久。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陆言率先注意到形销骨立看起来老得脱相的陆行笃。


    这和今年年初第一次看见他时的精神矍铄完全像是两个人。


    他头发掉了不少,稀稀拉拉的露出被老年斑占领的头顶,眼睛混浊发黄,颧骨高高鼓起,脸颊向内凹陷,嘴巴干瘪成自然向下弯曲的弧度。


    如果不是五官依旧是他曾经的五官,几乎没人能将他和几个月之前的他联系在一起。


    相较之下,优雅坐在他旁边的陆广妍反而年轻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她不再压抑情绪,一不开心就发疯揍曹光耀、陆行笃,心情得到疏解,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再加上一直跟着她的人观察,她开心时就出门购物做美容旅游,拿着陆行笃的卡在外面大刷特刷。


    相比起之前精明干练的模样,现在的她浑身散发享受生活的安稳感。


    看到陆言清,陆行笃拉下脸不肯看他,偏头冷哼一声。


    这次的会议不同于以往只是由星辉作为讨论对象,而是整个陆氏。


    议题为:关于罢免陆行笃先生董事职务的议案。


    当他得知这次会议的主题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负责帮他监视公司动向的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陆言清找到,全部控制起来。


    见陆言清进来,相互寒暄窃窃私语的股东们瞬间噤声。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新年在即,相信大家都不想带着坏心情过年,所以我们速战速决,不要一场会议结果拖好几个月,好吗?”


    在场除陆行笃外的人无一人应声。


    陆行笃大掌一拍,指着陆言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说你怎么不在乎遗嘱,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你还真是胆子不小,不到一年你就敢谋权篡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作为我的孙子,陆家的继承人,等我死后,你要什么没有,你还真是狼子野心,连这段时间都等不了。”


    陆行笃的声音疲惫不堪,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气得直咳嗽。


    等他咳嗽完,全场一片安静,没人帮腔,没人打圆场,所有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低头保持安静。


    陆广妍打了个哈欠,对此兴致缺缺。


    陆行笃说什么她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只想早点结束,等会去做Spa。


    对于陆行笃的话,陆言清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荀卿开始吧。”


    “好的,陆总。”


    陆行笃何曾受过这种待遇,视线挨个扫过在场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和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或是和他关系过硬的朋友。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人会如此对他。


    “你们真是让我寒心啊,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牲。”


    “你!”陆行笃手指其中一人,“几十年前,你老妈病重,你没钱,身边人没一个肯借给你钱的,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你求到我这,我把我身上仅有的钱全部给你。”


    “你,当年你盼星星盼月亮得来的小儿子重病,是我半夜开车去接的你们,送入我陆家的医院,如果不是我,你哪有今天。”


    “还有你,当初你一个人在街上流浪,饿到吃不起饭只能靠偷东西填饱肚子,是我把你捡回家,让你有饭吃有衣服穿。”


    陆行笃每指到一个人,对方无不是羞愧神色缩紧脖子低头,不敢看陆行笃。


    眼看事态正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陆言清朝荀卿颔首,早就准备好的PPT音效在会议室内炸响。


    这声音的出现让其他人如释重负,陆行笃则是脸色发白,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荀卿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无比畅快。


    这首歌曾是陆行笃和他爷爷最常听的歌。


    等着吧,这只是个开始。


    本该由陆言清发言的部分由荀卿全权代劳,这也是荀卿复仇的一部分。


    待荀卿讲完,近几年各项陆行笃对陆氏贡献下滑,不作为等等罪证后,原本愧疚的股东们眉宇逐渐舒展。


    陆行笃的确对早些时候的他们有恩。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需要对自己和家人,乃至整个集团负责。


    陆行笃老了,早就跟不上时代了。


    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


    “现在进行投票表决。”


    陆行笃眼看自己即将被罢免,再也坐不住。


    既然软的不行,那他就来硬的。


    “既然大家无情无义,那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只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过去的记忆属实难忘,相信大家也都对此有共识。”


    “老陈,我记得很久之前,你家里好像,对吧……”


    “老王,你记不记得,当时你突然找到我,让我救你,那件事我记忆犹新。”


    陆行笃眼下已经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他只知道一点,他绝对不能失去陆氏的掌控权。


    这么多年,陆氏都被他牢牢握在手里,如果现在失去了,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威胁对方,饶是陆言清想过陆行笃会狗急跳墙,也没想到他会失去理智,出这样的损招。


    这种时候,威胁对方,只会让对方愈发急着弄死你。


    陆言清没有阻止他,任由他如跳梁小丑般蹦哒。


    “真是好热闹,陆老爷子许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没人形了?我还以为哪家动物园没关门,放跑只山魈,真是差点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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