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


    如果不是陆言清事先知道这举办的是葬礼,他甚至会以为许昭白要向他求婚。


    葬礼场地装饰的像是婚礼场地,湖边放着个缠绵白色花朵的拱门,一条宽而长的白地毯自拱门蜿蜒向远处。


    地毯两边摆着上百把椅子,整齐排列在一起,每一个背后都用白布和白纱绑成的蝴蝶结,蝴蝶结中间还有花。


    更不必说其他装饰,整个空间目之所及,喜庆得不像话。


    陆言清戴着眼镜口罩和帽子站在许昭白身后,“你确定这是葬礼吗?”


    许昭白站的笔直眼神注视白地毯尽头,小声回答他的问题。


    “是葬礼没错,但对我来说是大喜事。”


    “什么意思?”


    陆言清很懵,冬天在户外办葬礼,现场装饰的像结婚,许昭白还说是大喜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其他许家人同样不解,但这是许昭白做的决定,他们即使再有疑问也只能忍着。


    许繁坐在许昭白身后身边暗自嘟囔,“他是不是疯了,老太爷的葬礼他整的像结婚,还是西式的。”


    说完,他瞟了一眼许昭白,对方非但没有如情报中提到的,因为陆言清而憔悴。


    看起来容光焕发的脸都在发光。


    这哪里像是死了爷爷,明明像是当上了皇帝。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一脸吃惊,转头低声提醒许繁:“什么老太爷,你别这么说,老太爷活得好好的,听说去世的是老太爷的儿子。”


    许繁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死的是许平晟。


    他今天早上亲自去酒店把许平晟接过来,现在人就在别墅里藏着。


    “什么?你咒谁死了呢,伯父他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女人见他不信,干脆也不装了,自爆身份,“许平晟是我老公,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吃饱了撑的咒他死!”


    许繁凑过去一看,女人另一边手果真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少爷说我老公是在国外因为意外死的,这边是我老公生前最喜欢地方,所以才把他葬在这边,让我们作为亲人送他最后一程。”


    “不说了,他的棺椁来了。”


    女人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转过去看向远处,几个人扛着棺木缓缓走过来。


    等棺木由远及近停在拱门之下,许昭白亲自上去打开棺木。


    许繁伸长脖子往里看,里面竟真的躺着个双眼禁闭许平晟,长相和他今早看见的许平晟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直达头顶。


    二楼正看戏的许平晟看见自己躺在棺材里,手里摇晃的酒杯脱手掉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原本是计划在许仲韫的葬礼上突然出现,杀许昭白这逆子一个措手不及。


    父死子继,先前他在国外,许仲韫又一直严格管控他,一直想把许家传给许昭白。


    以至于老爷子昏迷的时候,他没办法及时取得代理家主权限。


    而眼下,在他得知许昭白不但找了个男人结婚,还公开抛绣球给那个男的,当众做出这个疯狂的事打许家的脸。


    任谁都不可能放心把诺大的家产交给一个疯子。


    尤其这个疯子杀死自己的爷爷,把爷爷的葬礼办得像婚礼。


    许平晟胸有成竹,以为自己万无一失,直到他发现这葬礼是给他自己办的。


    “各位,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缅怀我的父亲……”


    许昭白一脸沉痛地站在棺椁之前读悼念词,情到深处,哽咽到说不出话。


    陆言清注视着他,情不自禁皱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白曾经说过他父亲非常讨厌他,恨不得弄死他,并且他也非常讨厌他父亲。


    既然如此,小白这悲伤的模样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想到这,陆言清脑海里突然闪现过去很多次许昭白说自己很穷,很惨,没钱,装作胆怯的模样。


    看来应该是装的,演技真好。


    “你这个逆子!你在干什么!”


    一声巨大的咆哮从后面传来,打断许昭白的发言,引得众人纷纷回头。


    陆言清看清来人,吓得心脏骤停一秒。


    这人怎么和刚才棺材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如此惊悚的画面,引起在场女人们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啊——鬼啊!”


    随着这声鬼啊,原本整整齐齐默哀的人们瞬间站起来纷纷远离席位。


    陆言清被吓的愣在原地,腿和生了根一样定在地上。


    许平晟大步流星冲向许昭白,抬手就想打他。


    奈何许昭白比他反应更快,一手钳制住他的脖子,将人重重按在地上。


    “我父亲已经死了,你是谁找来的整容怪,竟敢在我许家的葬礼上闹事!”


    许平晟想辩驳,可许昭白掐的他无法呼吸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强烈窒息感迫使他用手拼死抓挠许昭白。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根本没人敢上来帮忙。


    第258章 癫公


    许繁眼看许平晟马上要被掐死,赶忙跑过去想阻止。


    谁知他刚一动,许昭白眉头紧蹙抬眼看他,眼中凌厉杀意不似作假,只是一记眼刀看的许繁心头一紧。


    他怎么感觉,许昭白刚才像是已经杀过他一次了。


    许繁不敢贸然靠近,“你别激动,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先把人放开,我们听听他怎么说。”


    许昭白忍不住噗嗤一下,掐着许平晟脖子的手并未放开,站起来就这么拎着他像牵狗一样一步一步朝许繁走。


    在场的许家人有一些从没见过许昭白,其他人也只是偶尔一见,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不爱说话的时期。


    一朝突然看见许昭白这副癫狂模样,好几个年纪小的小女孩忍不住放声大哭。


    现场小女孩的哭声,不可置信倒吸凉气的声音,男人们被保镖们控制住,嘴被捂住的呜呜挣扎声。


    此起彼伏的声音里,许昭白的笑声格外突兀。


    陆言清被这么混乱的场景冲击的说不出话来。


    更奇怪的是,他本该感到害怕,恐惧这么癫狂得许昭白才对。


    但他非但没有,竟还有一些发自内心的舒心。


    就像是身体里某些压力得到释放的感觉,心跳的很快,胸口滋生别样的情感。


    眼前这才是许昭白真正的模样。


    小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的撒娇卖俏装乖,都只给属于他,其他人看不到。


    小白是只爱他一个人的许昭白。


    陆言清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这具身体的想法?


    “你似乎对这个整容怪很关心,难道他是你带来的?还是说,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许昭白一手拎仰面朝天脸红的几乎爆开,双腿无力乱蹬的许平晟,另一只手轻拍一脸惊恐的许繁肩膀。


    每拍一下,许繁的身体就会跟着抖一下。


    许平晟耳朵里轰隆隆作响,他泪水混浊的污染视线,他可以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听不清声音也看不清是谁。


    他伸手想求救,手刚一碰到许繁的裤子,许繁为了自保,立刻将自己的裤子从许平晟手里拽出来。


    “不,不是我,这件事和我无关,我就是关心你,别在葬礼上这样,你先冷静冷静。”


    许繁连连摆手,头摇的像拨浪鼓,生怕许昭白不信。


    他这样敢做不敢当,着急撇清关系的样子惹得许昭白轻蔑一笑,薄唇勾起一个讥讽的笑,“你装什么?你做的我都知道。”


    “什么!”


    许繁说完这两字,许昭白的手闪电般钳制住他的脖子。


    许繁这么多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空有一副魁梧身躯,实际上被许昭白捏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许昭白一手一个,视线在其他许家人脸上挨个扫过。


    被他看过的小女孩们无一例外全部被吓傻,停止哭泣呆愣在原地。


    扫视完,许昭白朝着人群温和地笑笑。


    “抱歉,这两个人意图在我父亲的葬礼上搅局,我太气愤了才会这样,各位不必惊慌,葬礼照常进行,我会让人处理他们。”


    许昭白说完,从旁边窜出来几个保镖,三下五除三把许平晟和许繁两个人捆成粽子扛走。


    终于恢复顺畅呼吸的许平晟被人扛着大口大口喘气,眼中的不甘几乎溢出来。


    “你这个逆子!我真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掐死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许国!许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这么对待!”


    许平晟的叫嚣声逐渐消失在雪地里。


    天与地与雪再次恢复平静。


    “好了,我们继续葬礼吧,别让这些歹毒的人毁了我亲爱的父亲最后一程。”


    湖边的独特雪景轻易抚平刚才的闹剧,许家的成员们自觉的坐回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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