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在陆言清消失之前,陆言清一点想原谅许昭白的迹象都没有。


    怎么就跑出去消失了一会,回来之后他俩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


    当众公开出柜,还弄出抛绣球这样的操作。


    真是疯狂至极!


    等陈姨把妞妞抱走,荀卿拉着陆言清在沙发上坐下。


    “小言,你不在的那段时间,你们做什么了?”


    荀卿此刻脑袋里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明白,陆言清为什么会态度突变。


    “聊了聊,他给我解释了他为什么隐瞒身份。”


    荀卿脑袋里的画面瞬间变得更加具象化,这怕不是聊了聊,是吹的枕头风吧。


    “好吧……那他是怎么给你解释的?我帮你分析分析,他还有没有骗你。”


    陆言清将许昭白说的话重新复述一遍,荀卿越听越沉默。


    要说许昭白这次没说谎,他一百万个不相信。


    但事已至此,陆言清肉眼可见高兴,他总不好做那个泼凉水的恶人。


    凭借他的直觉来看,许昭白绝对还有很多没有对陆言清坦白的事。


    “好吧,起码你没有立刻原谅他和他复合,趁着考察的这段时间,你好好观察他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坦白的。”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陆言清看出来荀卿很失望,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荀卿是因为关心他,担心他再一次被许昭白欺骗。


    “我让司机送你。”


    “好。”


    荀卿坐在车后座,心里始终闷闷的。


    陆家已经是泥潭了,许家更是个大火坑。


    陆言清好不容易把陆家握在手里,马上就能从泥潭里脱身,现在却被许昭白拉着往火坑里跳。


    许家作为金字塔顶端般的存在,和他们沾染必然需要付出更加凶险的代价。


    这也是他非常不想让陆言清和许昭白复合的原因。


    如果许昭白的身份简单,再怎么目的不纯,最多从陆言清这里骗点钱和感情。


    许家不一样,这些豪门世家里面,腌臜手段层出不穷,破产背债都算是好下场。


    他就怕万一许昭白变心或者被家里人控制起来。


    到时候陆言清被许家人敲断傲骨,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


    浑浑噩噩上楼,荀卿走到家门口忽然闻见楼道里有好闻的香味,似乎是什么汤。


    荀卿喃喃自语,“是邻居做的吗?”


    用钥匙打开门,房子里灯火通明,油烟机轰隆隆的响,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气。


    “许盛?”


    “诶,我在。”


    许盛身穿棕色小熊头睡衣,头发半干不湿的垂在额前,系着围裙手举汤勺从厨房跑出来。


    “我跟着教程煮了点暖胃的汤,你怎么才回来?”


    许盛自然的像是先前荀卿拉黑他,不理他……这些种种的全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


    许盛嘿嘿一笑,“我偷偷配了一把你的钥匙。”


    荀卿深吸一口气,许盛还以为要挨骂,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荀卿只是默默往卫生间去洗手,临了不忘叮嘱他,用不锈钢的双层碗盛汤,其他的碗烫手。


    许仲韫的病床前,旁支的四个爷爷,以及他们的儿子。


    兴稼发财,国泰民安,按照顺序排成一列分别坐在病床两边。


    他们都坐的是凳子,只有许昭白坐着的是太师椅。


    “爷爷是怎么被气晕过去的?”


    许昭白问完,立马有人站出来回话,将老爷子在休息室里看到的一切,包括许繁的所作所为挨个不落的讲了一遍。


    许繁的父亲许国,年纪格外老些,他早就听说许繁在庆典上开派对把老太爷气晕过去的事。


    如果许仲韫因为许繁被气死了,那么许昭白真要追责让许繁偿命,他也只能认命。


    第251章 权利更迭


    许昭白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情变得凝重。


    “大堂叔,许繁那边……”


    “我已经让人把他押去祠堂跪着了,一切安排全凭少爷做主。”


    许昭白点头,许国想保许繁,这样做是最稳妥的,“让他先跪着吧,爷爷身体不好,他这样气爷爷,做孙辈的不孝顺长辈,属实不孝。”


    许昭白说完这话,在场所有人无一不在心里嘀咕。


    论不孝,许昭白敢排第二,谁敢排第一?


    老太爷发过话,今天的庆典就是为了许昭白相亲。


    许昭白倒好,趁着老太爷晕过去,当众出柜,还抛绣球选亲,把在场宾客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老太爷要是醒过来知道这事,保不准会被气死。


    尽管如此,在场的人谁都不敢说话。


    许昭白屁股底下坐的是象征家族权利的椅子,只要许仲韫不醒,这个家的话事人就一直是许昭白。


    除非有人把许平晟找回来。


    “好了,今天不早了,爷爷们身体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堂叔们明天还有工作,也别在这守夜了,我在这看着就行了。”


    国泰民安四兄弟起身离开,四个爷爷辈的人纹丝未动坐着。


    许兴等子侄们彻底离开后才缓缓开口。


    “昭白啊,医生说你爷爷身体很硬朗,只是受点气,没什么大问题,你别担心。”


    言下之意,他们都知道许仲韫不可能死,让许昭白别动歪脑筋。


    “爷爷平时身体是硬朗,就是不知道这次受这么大惊吓,能不能健康醒过来,大爷爷,您说,爷爷醒过来之后,许繁该怎么办呐。”


    许家男丁珍贵,但并不代表没有处死的先例。


    现在许稼和许发爷爷的爷爷就是同一个人,排行三。


    行二那一脉,因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被家族内部逼死,许家的旁支从四支变成三支。


    直到后来许稼和许发的爷爷生了两个儿子,许家才重新凑齐四个旁支。


    许仲韫醒后,再生许昭白的气也不会弄死许昭白。


    可许繁就不一定了。


    无处宣泄的怒火总得找个人发,许繁在家族年末庆典,许昭白的订婚宴上,找了一堆不三不四的鸡鸭,在许仲韫眼皮子底下开派对。


    许繁能有什么好结果。


    “你说的也是,我们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受着些惊吓,是容易遭不住,你好好照顾你爷爷,我回去教训那个逆子。”


    许兴走了,许发也起身告辞。


    许发年轻时有个心结,和家里人关系比较淡,除了必要时刻他从不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许稼和许财,许财快速起身跑到许昭白身边,侍从立刻将凳子一并挪过来。


    “你不能够这么做,那是你爷爷!这么多年他怎么疼你的,你都忘了吗?”


    许财之于许仲韫,就如许盛之于许昭白。


    许昭白坐在太师椅上往后一靠,“四爷爷,您应该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是因为许繁,我会是什么下场吧?”


    许财皱眉表情一顿,张了张嘴最终沉默肯定。


    今天如果不是许仲韫被气晕过去,许昭白就是逃到天涯海角。


    许仲韫照样会把他抓回来,逼他和许仲韫选的女人生孩子。


    就是绑住他用药,也必须生下继承人。


    “那……”


    “老四。”许稼叫住许财。


    他比许财更清楚,这个家里哪有什么情谊,除了相互约束,相互制衡,剩下的全都是将家族延续下去的执念。


    如果不是许平晟一直生不出儿子,各种法子都试了还是没结果,当年他们也不会把许昭白接回来。


    许昭白这些年一直被许仲韫养着,说好听点是宠溺孙子,说难听点,就是把许昭白当做一个繁育工具。


    孙子辈的打打闹闹,许仲韫本来可以制止,许平晟对许昭白做的那些事情,许仲韫都知道,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说家里面鼓励竞争,但这一辈因为许仲韫的默许,斗的前所未有的凶险,许昭白几乎从一回来就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在外人看来,许仲韫宠许昭白宠得含在嘴里怕化了。


    实际上呢。


    许仲韫给许昭白最多的就是钱,偏偏许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种时候,许财越说,许仲韫死的越快。


    “昭白,你爷爷在一日,你身下这椅子就有你一天的位置,你爷爷要是不在了,你爸被找回来,他可比你好拿捏。”


    许昭白笑了,“二爷爷您说的对,是我冲动了。”


    有了这句话,许财悬着心这才放下。


    他站起来轻拍许昭白的肩膀,“我和你二爷爷始终是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只有名正言顺,我们才会开心。”


    许昭白点头,站起身和许财握手,“四爷爷,谢谢你,我知道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