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起来非常严肃,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远不是陆行笃能比的。
这是合作对象?
听见陆言清进来,老人睁开锐利如锋的眼睛,本该花白混沌的眼睛清亮的仿若孩童。
被他盯着的时候,心里会不由自主像是压着一座大山,让人大气不敢喘,肩膀沉甸甸的向下压,身高不由自主矮了三寸
“陆言清是吧,咳咳,坐吧。”
老人手指他对面的位置示意陆言清坐下。
听见他苍老的声音,陆言清猜想这人少说七八十岁。
“老先生您怎么称呼?”
看他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许仲韫就知道,那离家出走的不孝子孙什么都没有说。
“我姓许,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爷爷,我最近才知道,我孙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陆言清脑袋里飞速思考,最终明白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他调查许荣的事被许家知道了,对方家里的长辈想方设法把他叫过来,要么是给补偿,要么是暗示他闭嘴。
“许爷爷您言重了,您孙子的确是对我造成了一些麻烦,不过这些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对外说的。”
许仲韫看陆言清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不下蛋的公鸡,还好意思在这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处理好了,不会对外说。
许昭白的名字都挂到帝都的天上去了。
两个大男人在宴会上拉拉扯扯,招摇过市,弄得圈子里人尽皆知,让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许仲韫皮笑肉不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咬着牙道:“原来是这样,难为你有心了。”
“刚好,今天我把他抓过来了,你们当面好好说一说,把话说清楚,今后才好见面。”
陆言清听得直皱眉,这老头说话语气怎么怪怪的,听起来让人心烦得很。
抓过来?
许荣和他爷爷关系差到,需要用抓的才能把人叫过来?
想起之前听过关于许家的传言,陆言清瞬间打了个寒战。
这爷孙俩不会是设了个局,想把他弄死在这吧?
随着门打开,外面响起剧烈挣扎的声音,随后炸响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陆言清想起门口桌上摆着的那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青花瓷瓶,越想越心惊。
不会是他猜的那样,爷孙俩设局想算计他吧?
随着脚步渐近,一个留着长发,眼里闪着暴怒,嘴巴被黑色胶布封住,手被捆在身后的高大男人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野。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昨晚还和他缠绵悱恻,今早还笑着和他约好晚上见的,他的恋人。
许昭白。
正暴怒着剧烈挣扎的许昭白在看到陆言清的一瞬间,愣住了。
两人眼里都闪着错愕,似乎在问对方,你怎么在这?
“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唯一的孙子,许昭白。”
第228章 好感度100
“您说,他是你亲孙子?”
陆言清不可置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错愕的许昭白。
他的脑袋里木木的,像是一直快速运行的机器突然被卡住了,完全无法思考。
眼前的画面虚化的像是在做梦,外界声音被剧烈的心跳声掩盖。
陆言清重重掐了一把垂在膝上的手,手背被掐出两个发白的月牙印。
很痛,非常痛。
不是在做梦,这是什么情况?
是长相相似的人吗?
还是有什么误会?
许昭白看到陆言清的脸色快速灰败下来,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心里急得要死,早知道昨晚上就坦白了。
要是之前许盛三番四次催他的时候,他没有拖延……
许昭白从没有这样害怕过,他必须解释清楚!
不能让陆言清离开他!
他发了疯的想靠近陆言清。
但许仲韫的保镖死死抓着他的人肩膀,绑住他手的绳子被他们攥在手里,末尾连接到他们腰上。
他想说话,但嘴上的黑色胶布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呜呜呜——”
他想恳求陆言清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刻的他,无能的像只虫子。
许仲韫一看孙子发红的双眼就知道,许昭白这次应该是动了真心。
但,他们这样的人家,真心是最大的阻碍,尤其许昭白动真心的人是个没办法生孩子的男人。
他微抬手,“把少爷安顿好,我们三个一起好好吃顿饭。”
保镖们闻言,三下五除二把许昭白捆在太师椅上。
绳子纵横交错,把他整个束缚在椅子上,只有头可以转动。
待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许仲韫开门见山道:“如你所见,我淘气的孙子是个缺乏约束的人,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算是我这个做爷爷的给他的一小段考验。”
“你们一见如故,做朋友,我当然没有异议,但——”
许仲韫停顿一下,抬手狠狠扇了许昭白一巴掌。
许昭白从刚才开始,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爷爷,一直盯着对面那个不下蛋的玩意。
玩玩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还动了真格。
巴掌声炸响,许昭白的头被扇得歪到一边,脸颊瞬间通红一片。
陆言清下意识站起身,椅子和地面瓷砖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坐下!”
许仲韫打了许昭白的那只手重重拍响圆桌,桌上餐具应声而响。
陆言清立在原地梗着脖子没有坐下,但他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很害怕。
看他还想说话,许昭白不断朝他摇头,眼里心疼的泪蓄在眼眶里打转。
许仲韫盯着陆言清惨白的脸,“但,你们不该鬼迷心窍走上邪道,两个男人,只有脑子有病才会谈恋爱结婚,我许家的子孙,不能,也不行。”
他话说得慢条斯理。
陆言清木讷的神经被他的话推着前行。
小白,是许家的少爷。
这一代,除了那个太子爷之外,其他的四个少爷他全部都见过。
所以,小白就是许家的太子爷?
这样的想法在产生的一瞬间,陆言清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善良单纯的小白的确偶尔会任性,会生气,会有一点占有欲,但绝不可能是那个传闻中的疯子太子爷。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小白,你真和许荣,许盛,他们都是许家的少爷,关于你的身世,父母双亡,孤儿,从农村靠邻居接济才能上大学……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真正的身份是许家不可一世的太子爷,是谢太太嘴里那个把同学打进医院,至今不曾醒过来的嫡系少爷?”
许昭白眼里含泪,和陆言清经过长达数秒的对视后,最终沉重的点了点头。
轰——
有什么东西自陆言清心里炸的粉碎。
小白骗了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单纯灿烂的笑容,一幕幕幸福如电影的场景。
全部都是假的。
那小白对他的喜欢呢?
是真的吗?
陆言清脚下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许仲韫对陆言清这副天塌了的表情非常满意。
看清楚差距,就知道什么人能沾染,而什么人不能沾染。
陆老头的孙子喜欢男人,要和男人结婚,他无所谓。
但和他结婚的男人,绝对不能是他许仲韫的孙子。
哪怕许昭白一辈子不娶正妻,学许平晟养一窝女人,他也不在乎。
唯独不能和男人不清不楚。
陆言清缓了许久,手指依旧木木的发麻,身体冷得像是泡在冰水里。
“许爷爷,能允许我把他嘴上的胶布撕掉,和他说清楚吗?”
许仲韫一个响指,原本守在门口的旗袍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撕的很小心,生怕伤到许昭白。
刚才陆言清没仔细看,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她身上的旗袍到处都是镂空的蕾丝,弯腰时,从腰处打开的裙摆自然垂落,春光乍泄。
她脸和许昭白贴得很近,手柔柔的搭在许昭白肩膀上。
这样的场景,刺得陆言清眼睛生疼,他想冲上前分开他们,想将小白拥进怀里,不让任何人触碰他。
这样的冲动被他掐着手背生生压下去。
胶布被撕开,许昭白终于可以说话。
“哥,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我当时……”
许仲韫眼看陆言清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大声咳嗽。
“咳!”
这是无声的警告。
他对许昭白下不了手,难道对陆言清也下不去吗?
许昭白的声音戛然而止,张开的嘴上下无声的嗡动几下。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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