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电梯，陆言清提着补品礼盒给自己打气。
陆言清，你可以的！
从他穿越来的第一天，荀卿便一直在他身边帮助他，于他而言荀卿是除小七外，拥有的第一个真实存在的朋友。
即使荀卿选择不原谅他，他今天也必须道歉，哪怕这件事是原主做的和他无关，但在荀卿眼里他们是同一个人，荀卿此刻必定正经历着难以承受的悲伤，他必须道歉。
走出电梯，陆言清按照门牌号很快找到荀卿家。
敲响房门后，门很快被打开。
令人意外的是，开门的人不是荀卿，而是许盛。
第182章 决裂
许盛刚哄好闹着要去公司上班的荀卿喘口气，打开门发现是陆言清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陆哥你怎么来了？”
“许少爷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发问，眼里全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震惊。
荀卿刚躺下还在酝酿睡意，听见陆的瞬间一跃而起，赤脚跑到玄关挤开许盛，一脸诧异:“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言清提起手里的东西，“我来探望你。”
在被荀卿接待进屋换拖鞋的时候，陆言清忍不住打量许盛身上的穿着。
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刚睡醒，身上穿着成套的睡衣，脚上的拖鞋和衣服上的图案都是一只棕色的小熊。
荀卿身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和差不多的毛绒水豚拖鞋，头发放下来略微有些凌乱，似乎也刚睡醒。
许盛这是在荀卿家借宿了？
脱完鞋走进客厅，荀卿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胜在非常干净。
陆言清从进入房间开始一直左顾右盼打量，原因无他，他太害怕荀卿养的那条蛇会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
许盛亦步亦趋跟在陆言清身后，“陆哥，我帮你拿吧。”
不等陆言清同意，许盛直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轻车熟路放到餐桌上，转头找出一次性纸杯给陆言清接了一杯水。
陆言清手里端着水，有一瞬间的错愕。
这里是荀卿家，不是许盛家对吧？许盛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的。
“许少爷这是……”陆言清视线盯着许盛身上的可爱睡衣，欲言又止。
许盛刚想说话，荀卿突然拔高音量盖过许盛的声音。
“他来我家玩……对……宴会结束顺便来找我玩。”
荀卿这谎撒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但好在陆言清不是明眼人。
他对荀卿的话一向不会太过怀疑，哦了一声收回视线在沙发上扫视一圈坐下。
蛇不在沙发上。
荀卿家的沙发是两个双人沙发直角拼在一起，荀卿和许盛坐一个，陆言清独占一个。
三人落座之后，气氛一瞬间陷入尴尬。
荀卿尬笑着喝水，猜测陆言清是不是看出来他没有生病，还有许盛会出现在他家并非只是来玩这么简单。
陆言清一方面提心吊胆害怕沙发底下会不会突然钻出来一条大腿粗的蛇缠住他的脚，一方面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表明来意。
两人相互之间看脸色，一对上视线便默契的转开，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哥，你昨天过敏那么严重，今天还好吧？昨天结束之后去医院了吗？”
许盛率先打破僵局。
“吃完过敏药好很多了，宴会结束后我没去医院。”
许盛装的恍然大悟，实际早就从荀卿和许昭白嘴里得知了真相。
“那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荀卿昨天一回家就开始工作，到半夜突然不舒服病倒了，我帮他请了假，现在好多了。”
许盛巧妙得将话题引到生病上，陆言清终于有了可以开口的机会，一时间看许盛的眼神里闪过感谢。
“我身体没有问题。”陆言清说完将视线转去看荀卿:“我今天早上六点收到你发来的文件……去公司后，秘书部说你请了病假，连年假一并用了。”
荀卿本来想实话实说，正纠结怎么组织语言，听说许盛把他的年假一并用了，立刻转头死亡凝视许盛。
那些假期是他特意攒起来准备过年去旅游的，许盛怎么敢把它们全部用掉的！
“年假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还以为只是请了一天病假。”荀卿的眼神差点把许盛看出一个窟窿，许盛被他看得心虚，眼睛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荀卿。
两人的互动陆言清尽收眼底。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没事，年假我让秘书部给你加回来了，今天算我给你放假。”
陆言清握了握拳，双眼一闭，鼓足勇气张嘴道歉:“文件的事，对不起。”
荀卿听到这声对不起，脸刷的一下白了。
关于他家里的事，他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陆言清。
血海深仇六条人命，血淋淋的夹在他和陆行笃中间，以至于他现在听见陆这个字本能的心就会痛得发麻。
好像逝去的家人正用手攥住他的心脏，勒住他的喉咙，质问他为什么会为杀人凶手的家族效力，还和杀人凶手的孙子关系匪浅。
荀卿低下头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言清。
没关系？他说不出口。
指责陆言清？这件事不是陆言清做的，他父母亲人死的时候，陆言清连个细胞都不是。
见荀卿沉默，陆言清心里一阵发慌，嘴上开始慌不择路起来:“十年前，我看过这些文件，我当时没能告诉你，之后我在国外一直没机会联系国内，对不起，让你用这种方式知道这一切。”
荀卿的脑袋在听完这些话之后，有什么突然炸了。
之前被他忽视掉的东西突然被串联起来，他这才想起来陆言清曾经问过他，记不记得出国前看过的文件内容。
也就是说，陆言清其实早就知道他家发生的一切，却在出国前都不曾对他坦白，眼睁睁看着他像小丑一样对陆家的“养育之恩”感恩戴德，发誓要做为陆言清的助手为陆家工作一辈子。
利用他儿时的情谊，让他替自己卖命。
荀卿心底里，那份属于陆家，属于他童年仅存的色彩突然间熄灭。
“哈——”
荀卿搓了一把脸，表情变得冷漠。
“你今天来，是为了减轻心里的负担，之后接着心安理得的利用我帮你，为你鞍前马后的处理工作和生活的琐事？”
同一天，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荀卿这辈子最渴望拥有的亲情被这样血淋淋的撕开真相。
一直作为支撑他进步的动力，童年相依为命的唯一朋友和亲人突然露出自己的真面。
荀卿一时间觉得好累，以至于感受到此刻和陆言清同处一个屋檐下时，让他有一种不如立刻死掉的想法。
陆言清预料到荀卿会生气，但没想到荀卿会这样想。
“不是的，我并非这样想，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陆言清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几乎事事依赖荀卿，在荀卿的视角看来这和利用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要如何道歉，如何说话，陆言清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沉默的许盛这时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件事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第183章 当时各有难处
许盛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很快捕捉到两人沟通里一个重要的讯息。
“首先，你们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陆哥知道这件事是十年前，并且你们都认为这件事不应该是现在知道，而是应该在陆哥知道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这的确是荀卿感受到被陆言清愚弄和欺骗的点，为什么陆言清不在十年前告诉他，而是现在事情败露，迫不得已才来找他道歉。
“但是，十年前你十六岁，你十四岁，你们现在都没办法阻止陆家人对你们下手，十年前你们能做什么？”
荀卿和陆言清双双愣住。
见他俩没有继续剑拔弩张，许盛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他就和他哥站在对立面了。
“我听完你们的描述，结合荀卿告诉我的一些事情，我可以猜出来你们到现在依旧无法轻易撼动陆家，在陆行笃和陆承责一家面前必须小心谨慎得积累权利才能保持微妙的平衡。”
“十年前，如果荀卿你知道荀家惨案的真相，你能报仇吗？你还能在陆行笃的资助下取得现在的学历和见识吗？你大概率不会选择低头，你宁可离开也不会选择留下，到那时你更不会有能力报仇。”
许盛劝完荀卿，转头看向陆言清。
“依我之见，你十年前发现了文件，刚好又在十年前被送出国留学，这里面应该存在某种因果关系。这同时说明你在陆家举步维艰，你告诉荀卿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害了自己和荀卿。”
许盛很清楚，十几岁一个人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和同一个家长的长辈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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