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举一动方知有都看在眼里，这人明明一句话没说，可想表达的全都在眼神里了，眼睛灵动的跟什么似的，可爱死了。
尽管想再多看看对方这耐人寻味的小表情，奈何时间并不允许，他只得一边送人出门一边轻声解释：
“现在是大冬天，总喝冰的不好，总要搭配着来的。”
说罢，两人刚好走出小院，温书煜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直到站在十字路口等待漫长的红灯，才认命般的打开杯盖喝了一口。
哕！
果然，热美式是这个世界上比中药还难喝的存在，哪怕是方老板亲自做的……也不行！
.
店里还有客人，自己也还没吃午饭，方知有并没有在门口站太久，转身三两步进门，刚走到休息室门边，就听料理台那俩人在那嘀嘀咕咕。
“潇潇姐，我就说这老顾客不可能流失的。”
“那可不，也看看风屿的老板是谁？”
“……”
“……”
行吧，到底是年轻人，在背后蛐蛐老板的八卦都不知道背着点人的。
方知有只听了一两句就掀开帘子进屋了，随他们便吧，不耽误工作的话，他倒是也不介意成为他们工作之余的调节剂。
这边午饭刚送进微波炉，那边电话就响了。
方知有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桌旁接起电话。
“哥，你那边现在忙不忙？”
方知意那边听起来很是空旷，以至于每次高跟鞋落地的声音都很清晰，方知有猜测她此时应该是在地下车库之类的地方。
快步走到门边探头向外看了眼，大厅的客人没减少，但也没多几位，看着他们还算是忙的过来，方知有也就如实说了。
方知意闻言松了口气，赶忙道：
“哥，我刚去陪安安待了一会儿，孩子现在跟我也挺亲的，半小时前刚睡着，我现在能过去找你不，说点事顺便一起吃个午饭。”
电话里声音刚落，身后的微波炉精确响起‘叮’的结束音，方知有纠结几秒，到底是回道：“你别来风屿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你爱吃的本帮菜，咱们那见。”
“好呀好呀！”
能吃到爱吃的方知意自然乐意，更何况他们一会儿聊的话题可能不是那么的……令他哥愉快。
还是出来的好，省的干扰工作。
说附近是真附近，方知意推门进屋的时候，方知有已经倒上茶点好菜了。
菜单被递到手边，方知有示意她看着加，方知意却接过来顺手递给了引她进门的服务生。
人在椅子上坐定，一碗热乎乎的茶下肚，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暖了起来，恰好这时候早就点好的菜上桌，兄妹俩刚好边吃边聊。
两个人本身也不是什么能沉住气的性子，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迂回的必要，趁方知有帮她盛汤的时候，方知意直接打开手机摆在了他眼前。
“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方知有顺着她的动作垂眸看了眼，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看着即将到碗里的虾仁滑了下去，又被人重新捞回来。
碗‘叮’的一声在方知意手边放好，方知有重新坐回去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眼前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滑雪俱乐部今日凌晨公布的参赛人员信息，穹野二字，刚好就在第一排，第一行，第一个。
俱乐部今年参赛的运动员算上他一共有三位，他一个特邀嘉宾在第一个，实话讲，这里面要是没点教练的私心方知有是万万不信的。
只不过这些算是就眼下结果的一丝丝补偿，多年相识的老伙计想用自己的名号给俱乐部拉赞助，方知有懂，也理解，所以并不想过多计较什么。
这也是他和温书煜商量了多日的结果。
方知有马上就三十了，又退役了两年，不论是年龄，心态，还是心理素质，他都并不再适合激烈争夺的赛场。
在事实和对滑雪赛场的相互抗衡之下，这也算是权宜之计了。
特邀嘉宾不参与个人站，只在最后的团体赛中负责开场的前10公里。
这点距离对于方知有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方知意沉默了，方知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陪她一起干坐着。
他知道回归赛场算是大事，方知意现在又离自己那么近，做决定的时候该把人叫来一起讨论的，可是……
或许是自己风风雨雨的扛了这么多年，真有了什么事，方知有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一个人解决。
哦，也不是。
现在有了温书煜陪他一起，他终于……
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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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骗牛奶的
其乐融融的画面霎时间如坠冰窖般沉默，方知有放在桌底的手局促的在裤子上搓了搓。
他想解释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桌面的手机恰好随着广告的到来亮了亮，方知有瞥了眼，快两点半了。
这个时候一般是店里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按常理来讲，他还有很多时间和方知意聊天，可是不知怎么，此时的他有点想找借口离开眼下的饭局。
他还是……
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场景，也不是很适应向外人袒露自己的真实心理状态。
温书煜算是他三十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意外，这个人就像是一尾迷了路的锦鲤，跌跌撞撞的闯入他这潭死水，为他带来了无数生机与好运。
舌尖下意识的舔了下略微干涩的唇，方知有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准备离开的心理建设做了又做，在他即将开口之际，方知意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努力压制后的轻微啜泣，方知有顿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又手忙脚乱的从桌上抽了纸给人递过去。
他的举动就像是某种信号，纸巾出现在眼前的同时，方知意终是憋不住，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暖冬午后，放声大哭。
女人的嚎啕声并不惨烈，只是其中的遗憾，亏欠，懊悔……
方知有都懂了。
有些时候缘分就是那么的巧妙。
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讲，他和方知意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他们总是能从对方细微的语调眼神变化，探知到对方的真实想法，哪怕他们分隔近五年，这份独特的‘超能力’也从未改变。
“哥……”
方知意哭了许久，直到这些年的委屈，不甘，憎恨全部随着眼泪夺眶而出，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如刚出生的小奶猫般轻轻叫了方知有一声。
从始至终，方知有的注意力没离开过她半分，方知意出声的刹那，他便应了，然后继续帮人递纸，倒茶，安静的等待下文。
“哥，安安不是你的错，要说……也是我没本事，我，我对不起你……”
“瞎说什么呢？！”
方知意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方知有厉声打断了。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人忽然变脸，饶是方知意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房间重回安静，方知有闭了下眼，调整好情绪后才平静的继续：
“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咱们都没有错，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当时出事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又是一个人在国外，带着个孩子像什么样子，安安那时候还……”
说着，方知有又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悲伤与刺痛。
“不管怎么说，这些糟心事都过去了，小意，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一直回顾这段算不得美好的过去……没意思。”
等他缓缓说完，方知意的情绪也终于平稳，她学着方知有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道：
“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今天约你也是想说，我目前和安安的相处很好，孩子也并不排斥我这个姑姑，如今又有这个机会，你该重新回到雪山的……
我是说，不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而是回去，彻底回到那一方冰雪天地，你天生就属于那里。”
方知意这番话说的发自肺腑，可方知有却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没有人天生属于哪里，不过都是找到一处令自己欣喜的地方，就此住下而已。”
或许曾经的方知有也觉得自己天生就属于雪山，可是自从那日深夜，失意的他抬眸看见了风尘仆仆的温书煜，四目相对的瞬间，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
雪山很好，可那里……
远不及北京温暖。
边上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温医生带着他的聊天框强势挤入方知有的视线。
说的话很是寻常，问大厨今天晚上准备做什么佳肴，门诊下班后没急事的话他准备开车直奔菜市场，刚好安安昨晚睡前说想吃街口的烤鸡了。
简单的两三句话方知有几秒钟就看完了，顺便还抬头看了眼时间，两点多不到三点。
看来有位不那么敬业的大夫又在等病人进门的间隙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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