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浔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没吭声，但缓慢且坚定的向他抬起双臂。
“要抱抱啊。”
方知有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念及孩子现在还缠着纱布，他只弯腰在床上虚虚的揽了揽方浔安的小身体。
因为生病的缘故，孩子本就瘦弱的身形更是消瘦，这其中的种种难受，只有方知有这个做爸爸的知道。
终究还是他……
失职了。
“爸爸，吃……”
许久未说话的缘故，方浔安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可此时落到方知有的眼里，却是从未听过的天籁。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方知有不确定的问：
“安安？是让爸爸吃苹果？”
方浔安没再说话，但他的小脑袋上下动了两下算作回应。
收到回应的方知有顿时心花怒放，恋恋不舍的松开方浔安的小身体，他绕到另一侧床边定睛一看……
好家伙，还是爱心形状的。
能找来如此畸形的苹果，也是为难温书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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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们是一起的
畸形的苹果，顾名思义，长得不好看还难吃。
方知有不否认有些是长的丑但好吃的，不过他手里这个……嗯……
长得…还行，但是真的很，非常，难以理解的不好吃。
方知有觉得温书煜被人骗了。
然而怎么说呢，好歹这也是温医生的一份心意，他只得咬牙怀揣着对孩子的祝福一口接一口。
期间他还尝试邀请方浔安一起，但是小朋友只尝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
唉。
心形苹果不大，恰好方知有没吃早饭，整个吃完，倒也算不得……太难熬。
剩下的时间，就是无尽的等待，等护士医生查房，等一瓶瓶点滴输完，等方浔安睡着，又无聊的等他苏醒。
医院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一切的地方，在一片苍白之下，不仅感受不到时间，也无法感知生死。
咚咚咚——
轻叩房门的声响吸引了方知有的注意力，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安安，不等他起身，边上的床帘就被掀开了一条小缝。
来人方知有还算眼熟，也是疗养院的护士，只不过不显眼。
对她仅有的两次印象，一次是站在角落被安小瑶骂，那时他很意外对方会骂的这么难听所以多看了两眼，还有一次，就是在出事的那天晚上。
是这位小姑娘给他让的路，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单是让他脱离包围圈这件事，方知有很感激。
“方浔安的家属？咱们预计明天出院回疗养院，还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对方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外面铺天盖地的新闻从未出现过般。
方知有当下就沉了脸，冷淡开口：“作为方浔安的监护人，我不同意，孩子出院时我会带他回家。”
许是感应到危险的来临，方知有的余光只见方浔安又慢慢的把被子拉到了头顶，眼睁睁看着这一刻发生的他无比的烦躁又无力。
第一次，方知有在外人面前放下了礼仪教养，他三两步快步走到门边，当下对着张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的话很清楚了，麻烦您出去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小护士闻言站在原地没动，只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往他面前递了递，“家属，既然您执意让孩子不经疗养院评估允许离开，那便麻烦您签一下免责协议。”
说罢，小护士对着方知有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横跨一步背对门口，再次把手中的文件往前递了递。
两大纸入手就感到厚度不同，怪不得这小护士进门时一直用手捂住上方，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样子。
方知有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翻开相对厚的那本。
入目，根本不是什么免责协议，而是一份员工入职须知（内部专用版）。
方知有的余光警惕的扫到徘徊在门边看似不怀好意的两人，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手中的纸张，便快速翻了几页，装作不耐烦又看不懂的样子。
小护士再想帮他，文件的厚度变化终是不能做的太明显，方知有大概翻了翻，信息肯定是不全的，但就凭手上这些，这家疗养院也完蛋了，至于疗养院背后的庞然巨物，不是他一个普通人招惹的起的。
文件的最后，方知有总算是看见了所谓的免责协议，提起十二分精神一条条看过去，脑海中摄录的文字越多，他的眉头也皱的越深。
这哪是什么免责协议，说白了就是一份疗养院的甩锅证明。
今天他这个字要是签下去，别说律师了，就是神仙来了他告疗养院的案子都赢不了。
捏着文件的指尖泛白，手背青筋凸起，看完这荒谬的一页，方知有确实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但凡不是前面那些‘罪状’，他现在怕是能把这本狗屁不通的东西直接摔人脸上让人滚蛋。
两颊鼓动，方知有抬眸深深看了一直挡在他眼前的小护士一眼，抬手就把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入目，是一张空白的纸张。
这么说其实也不算准确，只不过乙方签名的位置，被突兀的贴了一张姓名贴。
不太明显，倘若他不是当事人，只是随意的扫一眼的话，甚至看不出这张贴纸的存在。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这一切，方知有什么都明白了。
他若在这张什么正式内容都没有的白纸上签字，对方可以随时调换页码，他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身陷囹圄，再也无法翻身。
可同样的，我国刑法规定，签字只有真真正正的落到纸张上，白纸黑字才得作效。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签字笔，方知有警惕的扫了一眼，竟是可擦除的，想必这其中……
眼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功不可没。
墨迹挡住了姓名贴看起来可能有些突兀的边缘，方知有特意转变字迹留下了‘穹野’的名字，其中一个字还被他胡乱扫成了错别字。
两人手中的文件交换，这一份比之刚才薄了许多。
最前面的硬纸壳翻开，果然，里面只有免责协议。
直接翻到最后，熟悉的白纸和姓名贴，这次方知有不再犹豫，提笔落字。
小护士翻过两份文件，顿了下特意放大声音开口：“…先生，免责协议已签署完毕，祝患者早日康复。”
方知有想，她或许开始是想念他的姓氏的，奈何字迹实在潦草难认，就被略了过去，也有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他就不愿再细想了。
反正……
穹野签的字，关他方知有什么事？
合同一式两份，方知有从对方手中接过厚的那本。
目送小姑娘转身离开，在她即将出门时，方知有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脚步停顿，只不过这一次她没再转身，只客气的道：“您只需要记住安护士的名字就好，我跟她是一起的。”
说罢，对方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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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爸爸超级好！
和律师定好晚上见面的具体时间，退出后顺手点掉其他软件的红点，好不容易把屏幕清理干净，一条新信息刷新在了方知有眼前。
【温医生】方老板，我这边下手术了，中午等我！
方知有：……
好吧，看在温书煜的面子上，他可以暂时抛弃自己的顽固性强迫症。
动动手指给对方回了个‘收到’的方块表情包，方知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半，也快到了午休时间。
看了眼床上刚醒没多久的方浔安，他试探的碰了碰孩子，见人没反抗，才轻轻的捏捏他柔软的小手。
“安安饿了吧，漂亮的护士姐姐马上就送午饭过来了。”
方知有这些天忙东忙西的实在是没时间准备两人的午餐，干脆给安安订了医院统一的餐食，至于他自己，目前不在考虑范围内。
话音落下，方浔安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方知有被他乖乖的反应逗得眉眼弯弯，附和道：“安安不饿呀？”
方浔安又摇了摇头，这下方知有看不懂了，他略微迷茫的眨眨眼，刚想问问什么意思，就听小朋友慢慢说：
“等…温医生……”
“哦～”方知有恍然，“等……温…嗯？？！！！”
温柔的话语戛然而止。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进医院前这俩人根本就不认识，那么……
刚才安安说等谁？
谁？！！！！
一定是他这两天忙昏头幻听了。
是这样的，一定是！
拒绝承认只是一晚上就与现实发展严重脱节的方知有自欺欺人的想。
笑意重新浮上脸颊，好不容易今天孩子愿意开口说话，他巴不得多跟安安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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