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


    方知有定定的看着温书煜的侧脸,在社会这个大染缸中泡久了,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敢爱敢恨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可就在刚刚,他尝到了无条件的喜爱和偏袒。


    无关利益,情爱或是其他,就是非常单纯的喜欢,喜欢到了受不得对方受一点委屈。


    今夜月色格外的好,好到方知有希望时光在这一刻静止,永久保存。


    他有很多的话想跟温书煜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纠结间,只见对方抬手揉了揉肚子,方知有立刻警觉,“难受?”


    温书煜摇了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差不多吧。”


    方知有蹙眉,他往温书煜身边又靠了靠,刚想说要不去医院看看,就见人转头,满脸悲伤的看着他,脱口而出,“怎么?”


    他不问还好,问完温书煜才意识到他现在的情况有些难以启齿。


    不知所措的摸摸头发,又垂眸看看自己鼻尖,微微抿唇,酝酿许久,直到方知有肉眼可见的急了,他才不好意思的说:“……饿了。”


    闻言,方知有一愣。


    先是看看温书煜红艳艳的唇瓣,又瞅瞅他捂在肚子上的手,反复几次后总算想到,刚才这人因为过于自责紧张,难受的跑卫生间把刚吃的饭全吐了。


    想到这,方知有无奈的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知道人没事,他默默松了口气,听温书煜气愤说:“参会报名费1000,本来就只能靠吃回本,结果我还全给吐了!啊!”


    无能狂怒过后,温书煜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大步向前,独留方知有一个人久久回不过神。


    他才知道,原来这种别人求着送到他手上的邀请函,是别人挤破了头交巨额参会金才能拿到的入场券。


    一千块或许对于现在这个社会算不得什么,可就方知有本人来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值得别人为了见他一面而花这么多钱。


    可就今天的景象来说,类似温书煜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一眼看过去,还有很多稚嫩的未成年,他根本就不敢想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而他……


    又一次当了懦夫。


    “方老板!走快一点!”


    温书煜笑吟吟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许是见他没有回应,对方直接折返回来,拉着他继续向前。


    看着人圆润的后脑勺,方知有默默吐出一口浊气,伸手帮他理了理头顶的呆毛。


    温书煜疑惑,“怎么了?”


    “没事。”


    酒店后面就是国庆时为了引客新开的小吃一条街,方知有之前听白潇潇提过几次,今天托了温医生的福,总算有机会来品尝一番。


    说是老百姓自发组织,但应该也是有城管帮忙规划的。


    道路两旁整齐划一的停了两排小吃车,一辆接一辆,像是训练有素的小吃战队。


    打眼望去,路边还算整洁干净,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至少是方知有可以接受并进去吃饭的环境。


    至于温书煜,方知有觉得他满脑子都在<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上,不提也罢。


    入口处停了烤红薯,热狗棒,炸薯条一类的单纯小吃,两人对这些都不太感冒,又往里走了走,总算看见一辆排队的老北京炸酱面,温书煜当即拍板,今天的晚饭就是这了。


    前面的人不少,西装革履的二人如异类般站在队尾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到了近前,温书煜一抬头……


    好家伙,一碗炸酱面要35!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做给上海人吃的。


    店里留有用餐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就摆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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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特殊的幸运客人


    方知有刚才在席上吃了点东西,并不算太饿,他还慢悠悠的磨着一次性筷子,那边温书煜的面已经进口了。


    “慢点。”


    叮嘱完,他夹起面上煎蛋就要往对面放,下一瞬,温书煜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一口面吞下,坚定的说:“方老板,不用。”


    方知有了然,刚想耐心跟人解释自己不饿,就见温书煜略带艰难的接话:“咱们作为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


    ‘当——’


    两碗面被温书煜单方面带着磕到一起,像是达成某种契约般。


    方知有:“……”


    所以这个面真是卖给上海人的,或者说,是上海人买来去喂……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物种会吃这碗东西。


    后来方知有还不信邪的尝了一口,又苦又咸还带有微微涩味,难吃到了狗都不愿意吃的程度。


    奇怪的是,光从气味上讲,闻起来竟然还不错。


    温书煜直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外面仍在排队的长龙,没想到和自己一样被骗的可怜人有这么多。


    最后的最后,这碗令人敬而远之的面两人也没吃第二口,并且一致决定不再在这条小吃街多做停留。


    虽说新中国成立后已废除了连坐制度,但古人也曾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折腾这么一通,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过了午夜十二点。


    等红绿灯的间隙,方知有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沉吟两秒,带着被一碗面攻击的失去灵魂的温书煜回到了风屿。


    前厅灯光大亮,方知有让温书煜在沙发座上稍等片刻,不一会儿,就从后厨端了两份美味的蛋糕出来。


    温书煜有些新奇,笑着调侃:“方老板,这不会是预制菜吧。”


    “是啊,昨天的剩菜可不就是今天的预制菜。”方知有大方承认。


    他往温书煜手边放了一个小叉子,到料理台下面的小冰箱里取了两盒纯牛奶,再回来时,抬手不轻不重的弹了温书煜脑壳一下。


    “收起你那个表情。我们这是良心店,预制菜只给老板,员工,还有……”他突然抬头看了温书煜一眼,接着道:“特殊的幸运客人品尝。”


    调笑的话就在嘴边,可方知有这么一说,温书煜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掩盖似的低头吃蛋糕,香甜入口,在冷柜里待了一天的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温书煜接连吃了好几口,等胃里不再那么叫嚣的难受,才拿过纸巾擦擦唇角,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问:“方老板,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此话一出,方知有还有什么不懂的,配合着他环视一圈风屿,发现确实和两个月前很像。


    凌晨,他们两个人,还有同一个位置的沙发座,除了窗外树枝上泛黄的叶子不复存在,其余的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不对,还有他们俩的关系,熟了很多。


    方知有也抽了张纸巾,抬眸示意:“温医生想问什么?”


    温书煜笑了,好奇狗狗似的前倾身体,“方老板,那天你为什么说对医生这个职业有滤镜啊?”


    方知有擦嘴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很好的掩盖眸中的情绪,淡淡回:“家里有人生病了。”


    “啊……”温书煜收起了笑脸。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方知有除了找他时并不会去医院,身上给人的感觉也不是病人家属的死气沉沉,怎么会……


    搭在桌边的手颤了下,温书煜喉结滚动两圈,喉咙依旧干涩的不成样子。


    霎时间,咖啡店里落针可闻。


    方知有能感受到,方浔安的病对他的影响不算小,可同样的,他也能很快的从压抑中抽离。


    察觉到温书煜的情绪不对,他连忙接话:“不太严重……至少现在已经找到治疗的办法了。”


    “那就好。”温书煜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那就祝你家人早日康复吧,我跟你说,这可是来自医生的祝福,很灵验的!”


    “收到了。”方知有的眉眼同样染上笑意。


    两人重新拿起叉子吃蛋糕,温书煜刚塞了满满一大口进去,就听方知有问:“所以只好奇为什么我对医生有滤镜?”


    “唔……也不是。”


    温书煜努力嚼嚼嚼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着的奶油,继续道:“最开始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开一间咖啡馆,后来又害怕你因为滤镜轻信他人。”


    一句话说完,方知有的目光仍然不受控的黏在他的唇角,直到温书煜疑惑的歪着头喊他,才堪堪回神。


    “在这里开咖啡店怎么了?”


    温书煜呶嘴示意他看窗外,“因为这里是医院附近啊。


    你仔细想,那些开了十几年物美价廉少油少盐的小餐馆是为了患者,而标价昂贵的饭店,玩具店之类的是为了敛财……


    但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在这里开一家看起来就慢节奏的小资咖啡店是为了什么,不知道隔壁医院里的我们都快忙疯了吗?”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方知有听完他的话,耐心回:“比起患者和盈利,你没发现并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医护人员身上吗?


    没有医护,医院又如何运转,而保证医院正常运转,几乎耗尽了医护人员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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