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以来,白殇动用了手头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却丝毫找不到那然的蛛丝马迹。这么大一个活人,倒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能将这么一个人窝藏在研究院里,这个内应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


    时间,白殇太需要时间了。


    她还太过年轻,哪怕天赋异禀,比起真正的老油条来说依旧算是弱势方。就比如现在,她能动用的人只有白医生原本的手下和自转正以来收集到的资源,并且在白医生的手下里,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秦慕行。


    至于“顾先生”,不给她添堵就不错了。


    所幸,林纱最近比从前乖了许多。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永远不可能逃离白殇手掌心的事实,不但配合对方各种耻人的要求,每次结束后还会主动抱住白殇,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在糟心事一堆的日子里,这算是她唯一的慰藉。


    一想到林纱,白殇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她将文档塞回到助理的手中,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关押林纱的房间。


    如寻常那般刷卡进入。房间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正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背对白殇侧躺着,黑发在她的身后如水般蜿蜒。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空洞的双眸弯了弯:


    “……鸩雪。”


    上次被秦慕行强硬地拽着逃跑,林纱本以为回来之后会面临着更加惨烈的处境,但预想中的惩罚却并没有到来。虽然那几天做起来比寻常狠了许多,但比起过去的电椅还有失明什么的,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白殇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如果过错方在林纱,那她即将面对的就是对方的怒火和惩罚;但如果确认了这次逃跑与林纱关系不大,那她即使再生气也不会迁怒到林纱身上。


    因为这份怒火,有更适合承担它的人选。仅仅由于找不到那然就对林纱撒气的话,那这种行为与欺软怕硬又有何异。


    白殇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林纱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纤长的手指隔着手套布料描绘着对方的五官,她能明显感觉到指尖下的人如寒冬里的小兽般轻轻颤抖着。


    ——她在害怕。


    就算强装出一副笑脸,她骨子里对自己的感觉也唯有恐惧。


    白殇痴迷的眼神扫过对方秀丽的五官,宽松的睡裙下隐隐可见起伏,两条纤长的腿并拢在一起。虽然什么景色都没看到,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却更加刺激。


    ——好像一只迷茫的小白兔,不小心落入了大灰狼的手中,只能瑟瑟发抖,任其宰割。


    这种想法极大地满足了白殇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同时也激起了她的施虐欲和破坏欲。


    ——看,有这么一份可口的猎物摆在你的面前,她很怕你但却无能为力,你想做什么她都无法拒绝,只能被迫接受。


    在冰天雪地之中,你才是她唯一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让她哭泣,让她落泪,让她流血……血液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将洁白的睡裙染红,这是她属于你的证明。


    白殇如此想着,描绘五官的手逐渐下移,掐住了对方纤细的脖颈。


    ——猎物的命脉,就掌控在她的手中。


    她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


    “鸩……雪?”


    林纱惊疑不定,她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后背接触到了柔软的被褥。白殇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按在床上,并且手还在不断收紧。


    “放……开……”


    “最近你好像格外乖了些,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白殇声音喑哑,“怎么,是终于想通了……还是另有所图?”


    “就是……有所图呀……鸩雪……”林纱强撑着笑脸,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鸩雪……说过……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出去……看看……雪……还想……听一听……烟花的……声音……”


    林纱一边笑一边艰难地说着。


    “我想……和鸩雪……一起……度过新年……”


    “你看……我的确是……有所图……啊……”


    白殇神色复杂,只要她再稍微一施力,眼前这个脆弱的生命便会消散在她的手中。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能将尸体完好保存,做到与生前一模一样。


    但是……


    她的手缓缓地松了。


    果然还是活着,能更好一些。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我可以满足。”白殇道,“但是——”


    只听“咔哒”一声,林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了头顶的床栏上。白殇按住还在剧烈咳嗽的对方,缓缓将她身上的白色睡裙给剥下。


    “你得首先满足我。”


    ——只要令我满足,我便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除了自由。


    ***


    白殇当时是真的起了杀心。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童年摸爬滚打那几年养成的直觉,她对死亡的气息极其敏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研究院里活下来,毕竟从实验体转正为研究员,从普通研究员升职为高级研究员,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殇隐隐预感到,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她无法确定这份预感与林纱有几分关系,但是她可以确定一旦变故发生,她大概率会对林纱失去控制。所以在失去控制之前杀了她,是最好的选择。


    但白殇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我想出去看看雪,还想听一听烟花的声音。


    ——我想和鸩雪一起度过新年。


    白殇冷笑。


    她承认,她被林纱话语中描述的画面诱惑到了。


    寒冬腊月的,在听到这番话以后心底蓦地涌出一股希冀,仿佛连落在脸上的雪花都变得温暖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


    算了,反正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先随她去吧。


    如果未来变故一旦发生,她会在第一时间杀了林纱。她不允许林纱离开她,也不会让林纱属于其他人。


    就算有一天她死了,也会拽着林纱一起……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预估错误,下一章才是。


    第79章


    前世四十三:新年烟火


    “吃我大雪球攻击!”


    一个雪球朝着时祈的脸上飞去,她眼含无奈,稍稍偏了偏身子便躲了过去。看着对面明显不服气的林罹,时祈勾唇笑了笑,也团起一个雪球朝对面扔了过去。


    啪!正中红心。


    雪球拍在林罹的脸上,碎成了一堆雪沫,纷纷扬扬掉进她的领口,冻得她一个激灵。


    “好啊你!”


    林罹越发不服气,她再次团起雪球,朝着对面不断扔去。可惜她准度感人,围绕着时祈四周打出一个个雪坑,堪称人体描边大师。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除夕。


    不过哪怕是除夕,这栋建筑里也没有一丁点过年的氛围。该工作的依旧在工作,该巡逻的依旧在巡逻。他们重复着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仿佛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林罹受不了这种氛围,虽然烟花没法放,但是出来打个雪仗还是可以的。


    “喂……你看那边——”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景象,林罹连忙跑到时祈身边,朝着不远处指去。


    时祈转过头,微微眯了眯眼。


    那边的雪地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着白大褂,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身形孱弱,仿佛一个病美人。另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大衣,面色苍白,虚弱得仿佛一碰便会化掉。


    此时病美人正推着轮椅,在雪地上缓缓行走着。


    时祈挑了挑眉。


    ……她怎么出来了?


    以白殇的性格,不应该是这辈子都泡在实验室里吗?


    不过……


    时祈将视线转到了轮椅那人身上。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白殇难道不知道,她的高傲早晚有一天会把对方给害死吗?


    不,也许她知道,甚至比谁都要清楚,只不过依旧我行我素罢了。


    ……真是冤孽。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其实早在时祈和林罹打雪仗的时候,白殇便注意到了她们。不过她习惯性地选择无视,推着林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林纱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她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声音。


    都说人的身体具有互补性,当失去了某种感官之后,其他感官将会变得更加敏锐。但是这条定律在林纱身上并不起作用,就算眼睛看不见听觉也没有好多少。相反,她只觉得自己的五感比过去衰弱了许多,仿佛独自行走在寂静无人的大雪中,无声无息地步入终结。


    “有人在打雪仗么?”


    林纱微微勾了勾唇。


    “嗯。”白殇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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