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雪。


    她喜欢这个名字。每当林纱念出来的时候,甘甜的情绪就如泉水一般从心底汩汩流出。


    白殇原名叫顾雪。母亲在小雪那天有了她,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小时候的白殇一直觉得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顾雪也只是平平无奇的称呼之一。但直到遇见了林纱,她才蓦然发觉“雪”竟然是如此唯美,如此好听,如此……令人欣喜。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她也不知道了。


    可能是林纱为她取名叫鸩雪的时候,也有可能是林纱和她聊天南地北的时候,还有可能是林纱每次都来找她的时候,但或许……可能没有那么多可能,在林纱踏入大门,她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真真切切地喜欢上她了。


    她是她毕生唯一的执念,是她的梦魇,是她的心魔,是她疯狂的根源,也是能够让她冷静下来的良药。


    ——林、纱。


    白殇在心里默念着。


    ——你生生世世,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所以……


    她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会铲除能让我们分离的所有可能性。


    “嘟……嘟……嘟……”


    很快,电话接通了。可是还没等白殇说话,对面便开始先发制人。


    “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我也不是不能同意。”一个男声冷漠地道,“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指标,我便满足你的要求。完不成的话,你打再多的电话也没有用。”


    “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再通融一下呢,顾先生。”白殇淡漠道,“为您当牛做马这么些年,难道连一些小小的福利都无法满足我吗?”


    “福利?”男人似乎笑了,“你能留下一条命,是因为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我不可能让你活到现在。这样的你,还妄图和我谋福利,是谁给你的自信?”


    “你要记得,我恨你入骨。”


    语毕,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啧。


    白殇的脸色不太好看。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


    时间,她需要时间。可是现在最不能浪费的,便是时间。


    “怎么了,白?”秦慕行推门而入,“看你心情好像不愉快的样子……对了,你让我整理的实验数据都已经整理完了,我放在桌子上了,一会儿有空记得看啊。”


    “嗯。”白殇应道。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又问道,“秦,你是从很早以前便开始跟着老师了吗?”


    白殇的老师,自然是白医生白思衡。


    “是啊是啊。”秦慕行的心情似乎不错,“那时候我还叫秦艳呢,后来我嫌弃土,才改成了秦慕行这个名字。”


    “那……你对千航,也很了解了?”白殇眼眸微眯。


    “还好吧,不就是思衡喜欢的人嘛。”秦慕行揶揄,“我说你们师生啊,喜欢人的时候一个赛一个的可怕。我要是被你们俩喜欢,怕不是早就跑八百里地,让你们找都找不着。”


    秦慕行的性格向来活泼,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没什么毛病。


    只不过……


    白殇的眸子暗了暗。


    老师的死亡,与千航脱不开关系;上次的实验体暴动,后期复盘的时候显示是从老师负责的几个实验室开始的。种种线索指向千航,这个人,着实可疑。


    那么和老师从小长到大的秦慕行,在老师死后却没有任何悲伤之意。白思衡人虽残忍,但是待秦慕行还算不错,她就算是性格活泼,如此嘻嘻哈哈也解释不通吧。


    秦慕行……千航……白思衡……顾安……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张大网,意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不知何时便将他们拖入地狱的深渊。


    还有——


    白殇突然回忆起了一件事。


    ——华倚识。


    那时候的华倚识已是笼中之兽,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好端端的,工厂没什么会只有一个人负责处理尸体;好端端的,负责人为什么偏要出来迎她?虽然可以归因于负责人谄媚,但是如果说是有人提前通知了工厂故意为之,也可以解释得通!


    而当时知道她行踪的人,除了管理高层,就只有……


    白殇眸色阴暗至极。


    亏得她因为这人是老师留下来的便信任有加,如此多的漏洞,如此多的破绽,她为什么在最近才发现?!


    以后不会再让秦慕行进入林纱的房间。


    因为这个人……已经不能信了。


    第72章


    前世三十六:居高临下


    季节已然进入了初冬。


    那然一身黑色呢子大衣,倚靠在大门附近的一棵松树下。乌黑的长发微卷,顺着弧度优美的肩膀流淌而下,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惑人的醉意,只看一眼便会沉浸其中。


    树上的积雪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地飘洒,那然站在其中,仿若雪地里的黑色精灵。


    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喜欢黑色。


    但是小纱说了——


    “那然姐姐可不可以像我一样,也多穿穿黑色的衣服?”


    还记得当时的她笑着蹲下来,揉了揉小孩毛绒绒的发顶。


    “为什么啊,小纱?”


    “因为帅。”小孩理直气壮道,“那然姐姐这么好看,穿上去一定更帅。”


    “……”


    ——所以小纱,你到底在哪里呢?


    那然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这是即将降雪的前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兴奋地从医院大楼跑了出来,他气喘吁吁,神情激动无比,甚至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老师,老师她——”男人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大喊着,“老师她醒了!!!”


    “!!!”


    听到男人的话,那然连忙揽起大衣,迅速向着住院部大楼跑去,全然不见往日的平静与淡定。


    ——昏迷了一年多的华倚识,终于要醒来了。


    ***


    “顾安,我来到这里……有多久了?”


    林纱侧躺在床上,喃喃问着。长时间被关在屋子里,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


    “两年多,快两年半了。”顾安道,“我一直替你记着呢。”


    “这么长时间都没把你折腾死,你可真是一只打不死的虫子。”


    林纱:“……”


    很好,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气人。


    虽然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都没什么区别,但是林纱还是更喜欢闭着眼睛,因为这样会让她放松一些。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不久之前顾安透露的信息。


    “这种等级的炸弹,哪是那么容易引爆的。”他道,“不但有着极其繁琐的密码,还需要管理高层的许可,并且去专门的操作室才可以将其引爆。”


    “所以你现在是连第一步还没完成就找我合作?”


    “干嘛说得这么直白。”顾安嬉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操作室嵌套在了档案室里,也就是说——”顾安声音微微停顿,“首先得破译外层密码破坏掉电子防护,然后通过高级研究员的虹膜识别进入档案室,再使用郭院长的许可进入操作室,最后在操作台输入密码,才能够引爆成功。”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纱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身上疼得要命,“我又没有答应要与你合作。”


    “林纱。”


    顾安声音蓦地变得冰冷起来。


    “虽说有你的帮助可以让我节省时间,但是就算没有你,我多花一些时间也同样可以做到。”他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当完成了我的计划之后,我们所有人……谁都别想独活。”


    “……”


    “非要拉着我这个不想死的人下地狱,你就不怕我告密吗?”林纱反驳问道。


    “告密?你不会的。”


    少年轻嗤一声,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平心而论,你真的没有产生过任何想要解脱的想法吗?你真的甘心这辈子就永远成为白殇的囚徒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干脆地回答我。”


    “……”


    “你看,林纱——”


    少年微微笑了,胜券在握。


    “你犹豫了。”


    ……


    ……


    “你在发呆,林纱。”顾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你最近总是在发呆,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


    林纱也察觉到了。


    她最近的精神……好像越来越差了。


    “是啊……”林纱叹息,“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如此废物的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呢?”


    “密码我可以自己破译,郭院长的许可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我也有办法。”顾安幽幽道,“现在对于我来说最难办的,反而是进入档案室的虹膜识别。”


    林纱好像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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