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为之吧。


    ……


    与此同时,在直升机内。


    “我说你不要命了,喝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男人满面担忧地看着华倚识,“就算为了逃出来,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啊。”


    “正是为了逃出来,所以必须得拼命。”华倚识道,“如果不拼命,连逃出来的可能都没有。”


    她毕竟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从十几岁就开始出任务,什么危险的情况没碰见过。这次虽然惊险,但在她数十年的任务生涯中还算不上最难熬的一次。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到底还是小看了赛弗,那个少年真是超乎寻常的聪明。而且身为经常做伪装的人,她的体态特征算是机密,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华倚识与白殇素昧平生,但白殇张口就能叫出她的名字,只能说,组织里有人泄露了她的信息,并且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


    泄露信息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华倚识的脸阴沉下来。


    林泽,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为了能使自己的身体无懈可击,华倚识从小时候开始就被做过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实验,不过这些实验都是她自愿接受的,所以在科学狂人手里的那一段日子还不算难熬。而且她知道这种狂人大多都很喜欢看到别人恐惧的样子,实验体越恐惧他们就越兴奋。因此华倚识特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引诱科学狂人在她的体内注射了与火焰相冲突的试剂,方便让她假死的时候不至于被送去火化。


    狡兔三窟,华倚识比兔子还要狡猾,她从来不出没有把握的任务。在每次出任务前,华倚识都会事先调查好任务地点的相关信息并且制定好在身份暴露以后可能逃脱的方法或者路线。她每次在潜入目的地之前都会在外面藏一些通讯用的设备,一旦她失联,她的队友就会以最快速度赶到目的地附近。华倚识在逃出来之后会用之前藏好的通讯设备与队友进行联络,确定好具体会合的地点。


    不过即使逃出来了,这次任务到底还是让华倚识元气大伤。白殇的那台机器对她并不是没有影响的,她能维持理智没让自己变成白痴已经是极限。那个破机器,到底还是对她的大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


    不……


    不能睡……


    华倚识勉强维持着精神。


    她一定要撑到直升机开回组织,她还得把林纱的下落告诉给和她亲近的人。


    但意识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飞絮,任华倚识如何努力也聚拢不回来。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在直升机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


    “白……白医生好……”


    走廊上抱着文件匆匆行走的小秘书在看到白殇的身影后连忙停下来行了个礼。这位白殇现在可是建筑中炙手可热的人,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得罪不起。


    白殇看都没看那位秘书一眼,直接走了过去。


    “……”


    白殇此人,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不搭理她也是正常。秘书想道。不过她怎么感觉今天白殇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周身的气场好像比寻常更冷冽了些。


    怀着这样的想法,秘书抱着文件匆匆离开了。


    白殇快步走进监控室中,看着显示屏上映出的画面。身着白色睡衣的清秀女孩躺在床上,她浑身蜷缩,眉头紧皱,似乎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送过去的盒饭半分没动,还完好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


    自从那次对林纱进行警告后,她每天都会乖乖吃饭,再也没有偷偷把饭给倒掉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么?难受到连饭都吃不下去。


    不能啊。白殇想。她算是半个医生,每次在和林纱发生关系的时候虽然残暴,但绝对会把控好度,只会在林纱的身体上留下一些皮外伤,不会对她的内部造成任何伤害。


    可看林纱现在这模样,应该是内里出了问题。难不成是她疏忽,让林纱生病了?


    白殇的眼神暗了暗。


    给她体检一下好了。


    ……


    ……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时常划划水,接点儿任务赚生活费,多自由啊。”


    “有时候面具戴久了,我都意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而且有时候还会需要去出卖出卖色相……嘛,你懂的。但是比起长时间戴着面具,去和各种各样的人做反而会让我觉得活着。”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上的快感反而是一剂良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人说道,“所以小纱,你可一定要……自由地活下去啊。”


    最近几天,林纱的精神越发恍惚。


    老师死了……


    唯有这一个概念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萦绕,像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一下又一下地描画,让其越发印象深刻。


    老师死了……


    是因为她死的……


    林纱颤抖着,她感觉很冷,却有汗不断地从后背上渗出。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要吐,但她肚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只能一直干呕。


    白殇说要给她体检。这体检……还没有结束吗?


    在令人快要发疯的不适感中,林纱晕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由躺变成了坐。林纱被绑在了一个多功能电椅上,双手双脚都被金属环固定,甚至她的脖子,都被坚固的环状物体强行禁锢在了椅背前。


    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间陌生的实验室。白殇脸色阴沉地站在椅子旁边,瞧上去心情非常不好。


    “醒了?”她冷冰冰道。


    怎么了……林纱疑惑。她好像……也没做什么错事啊……


    白殇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朝着林纱前方的显示屏按了一下。显示屏迅速打开放映出了画面,在看到画面中那个人的时候,林纱顿时色变,恍惚的脑袋瞬间清醒。


    “你最近身体不好,”白殇道,“不过没关系,看几场节目,身体估计就会好起来了。”


    “……”


    为什么……


    显示屏画面中的人……


    是顾安。


    第62章


    前世二十六:残酷的惩罚


    每当林纱以为,明天不会再比今天更糟糕的时候,现实就会给她当头一棒,嘲笑她的愚昧无知。


    被林湛注射慢性毒药的时候,她以为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被白殇抓住的时候,她以为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被那个偏执狂各种折磨的时候,她还是以为未来不会再比现在更加糟糕。当目睹老师死亡的时候,林纱真切地以为苦难达到了终极,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直到见到眼前这一幕,她才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天真。


    正前方的大荧屏上显示出了顾安被绑在实验台上的身形,他一身单薄的黑袍,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台子上,双目轻阖,仿若在沉睡。


    还记得第一眼见到顾安的时候,林纱就被他的容貌震撼到了。他的容颜堪称绮丽,即使像此刻这样闭着眼睛也不会减损分毫。面容如画,长长的睫毛宛若蝶翼,眼角的泪痣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黑色的衣服衬托着苍白的皮肤,对比出了一种脆弱的美感。


    “我家的林纱,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白殇走到林纱身边,“竟然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背着我,和这个人暗中来往了这么长时间。”


    “……”


    林纱想要开口说话,但无论她如何用力都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白殇走到前方,温柔地捏住她的脸颊,在林纱的唇上留下了一个缠绵的吻。


    “我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灌了一些让你无法发声的药物,因为你今天只需要观赏节目,并不需要开口。”她轻声道,“不过放心,药物是限时的,等过了这个时间段你就可以正常说话。毕竟如果你真的哑了,我还怎么听你的声音呢。”


    白殇细细抚摸着林纱的脸颊,手套与皮肤摩擦产生了令人战栗的愉悦。长长的白大褂垂下,笼罩住了林纱的身体。她颤抖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恶魔,那人夺去了她所有的光明,恨不得能成为她世界中的神。


    人在害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逃离恶魔视线的行为都成为了一种奢望。白殇此刻对林纱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但偏偏就是这份温柔,更是令她觉得异常恐惧。


    ####这是河蟹分界线####


    “想说什么?嗯?”白殇吻了吻林纱的眼睛,“我帮你说出来好不好?”


    她舔去了林纱眼角咸涩的泪滴,像是极其亲密的情人般在对方的耳朵边说着悄悄话。


    “顾安会死,你会看到画家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美妙的花纹,皮肉顺着花纹剥落,慢慢绽开,露出里面的血肉……骨骼……内脏……你会看见他的生机一点点消弭,在你眼前痛苦地死去。”


    林纱眼珠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般打击要晕过去。


    “不许晕,给我好好看着,看着敢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白殇声音冰冷,“如果你晕了,我不介意用他的心脏与大脑给你做一顿营养餐,然后让你全部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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