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林纱所望,她的确等到了。以白殇的独占欲,有关于林纱的事情她向来是亲力亲为,怎么可能让其他人来插手。虽然白殇不太吃饭,但是她每顿饭都会喝的那杯热水,便成为了林纱的突破口。


    由于系统又是欺骗又是隐瞒,林纱自从被白殇抓住之后便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但是系统在契约生成之后给她的那些好东西,林纱可是一直还留着。


    譬如蛊惑,譬如斩生刃。


    白殇也真是够毒的,不想让她跑,完全可以断她的手脚。可是白殇偏偏挖了她的眼睛,这样一来,林纱不但看不见路,连“蛊惑”也无法正常使用了。


    在与系统交易的过程中,他也有给过林纱各种各样的药剂。可惜白殇本身便是个行走的毒罐子,百毒不侵,即使不用去试林纱也知道系统给的那些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如此一来,她所能支配的东西,也就只有斩生刃了。


    斩生刃是规则武器,会对所有生命下定必死的规则。它可以幻化成任意大小任何形状,即使小如毛毛雨般细的针,大如比身体还长的巨剑,斩生刃都可以做到。


    但是谁又能想到,如此可怕的武器,它的原形仅仅只是一枝蓝色的蔷薇呢?


    斩生刃化作的粉末无色无味,只需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撮便可以致任何生命于死地。就连强大如妖族九蔷薇和人族五大主城的城主,都无法幸免。


    这几天林纱一直在寻找机会,准备把斩生刃的粉末给下到白殇的热水中。无奈白殇实在是太过谨慎,她又失明,费了林纱好几天的努力,才终于找到了这么一次机会。


    可惜,她沉默隐忍,装成没了眼睛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计划了许久。


    ——最终还是泡汤了。


    第27章


    THE TWENTY-FIFTH LOCK:白殇的实验室


    极北雪原。


    狂风宛若一只巨手,将此地搅弄得天翻地覆。堆在冰上的雪花如同破布一般被撕扯开来,无力地在天空中飞舞而后落下,苍凉无比。


    在这万物都被操控的空间里,唯有一人依旧岿然不动。


    那然站在山顶的阵法旁边,狂风吹乱了她的衣服和长发,似乎有些狼狈。但是如果仔细看过去,才会发现她的身上竟然连半点冰霜都没有沾上。


    她一直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原本黑色的眼睛此刻却变为了耀眼的金色,眼睛里好像有两个咬合在一起的齿轮缓缓旋转,光华璀璨。


    在普通人看来,那然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阵法。阵法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中镶嵌着一个淡蓝色的萤石。但是在那然的眼里,景色却完全不同。


    以萤石为起点,延伸出了无数条半透明的细线。它们完全不受狂风的影响,在半空中缓缓地飘动着,仿佛海洋里自由的水草。


    那然此行,是为了修改规则。


    而这些半透明的“细线”,都是天地之间的规则。


    修改规则,听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从萤石中散发出来的规则“细线”,即使看到了,也没有修改的能力。


    唯有那然,才能将二者兼顾。


    可是天地之间的规则多到数不清,大到日月星辰,小到黎民百姓,他们身上都会有世界烙印其上的“规则”,先别说修改,光是从万千规则之中找出那然想要的那一条,便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在阵法旁边,仿佛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那然日夜不停地寻找着她想要找到的规则,根本就没注意到底过了有多长时间。


    ——毕竟九蔷薇可是好几个月不吃饭不睡觉都不会出任何问题的怪物。


    直到手腕上的木镯发出了感应,那然才猛然从专注中惊醒。她看着木镯,神色无比复杂。


    这个木镯,除了那然手腕上的这只,还有一只在林纱那里。这是那然临走之前特意为林纱留下的,木镯里被注入了空间之力,可以让她们在无法见面的时候进行联络。


    木镯只能使用一次,在使用过一次以后便会碎掉。不到十万火急的情况,林纱是绝对不可能动用这个东西的。


    在木镯被接听的一瞬间,里面便传来了林纱近乎沙哑的声音:“那然……救救我……求求你快来救救我……我在……”


    明明声音已经沙哑微弱,那然却分明听出了声嘶力竭的感觉。


    还没等林纱说完,木镯便碎成了两半。在这种境况林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断掉联系,木镯碎了,只有可能是被外界破坏所导致。


    ……林纱有危险。


    这是浮现在那然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林纱向来是一个不喜欢麻烦他人的人,如果不是实在承受不住了她根本不可能使用这个木镯。临走之前那然特意叮嘱过林纱要好好地待着,不要到处乱跑。现在一看,她照样还是不听话。


    那然从袖口里拿出一绺林纱的发丝,这是她趁着林纱睡熟之后偷偷剪下来的。金色的双瞳凝视着发丝,万千命运变换成细线,从发丝中飘荡而出。


    那然的脸色越来越黑。


    该死!


    ***


    ……已经过去有多久了?


    林纱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应该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她的嘴角蓦地挑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好像最近……她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没办法,在白蔷薇堡度过的时光实在是太过难熬,令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计算时间的流逝。


    有时候,也不是没考虑过要小小地反抗一下,比如故意不吃饭之类的。但是这么做除了会激怒白殇以外不会有任何意义,所以还是算了。


    她现在的每一分体力都弥足珍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如果有人要杀他,那他一定会很害怕或是很愤怒,即使不是愤怒害怕,也会是其他的负面情绪。对于被人杀这种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白殇做到了。


    对于林纱要杀她这件事情,白殇除了问了一句“你要杀我”之后再没有其他的反应。她依旧像从前那般清冷淡漠,没有任何愤怒恐惧之类的情绪。甚至对于林纱用了何种手段,她都是漠不关心。


    ——就像个死人一样。


    至于白殇是如何发现热水里被下了斩生刃粉末,林纱并不知道。也许是由于白殇上辈子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所以才对于死亡的气息格外敏感吧。


    虽然白殇没生气,但是这次谋杀却在某些该死的方面给了她灵感。这个灵感所带来的折磨,远比白殇的愤怒还要令林纱痛苦。


    白殇,竟然将林纱用来……试毒。


    自从那天以后,白殇便将林纱带进了她的实验室。每次研制出一种新的毒药,她都会将林纱作为第一个使用者。从前白殇向来是用自身试毒的,现在她很高兴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试毒对象。


    对于毒药使用的剂量,白殇把控得非常严格。既能使药效在林纱的身上显现出来,又不会伤到她的性命。


    在白殇心里,她最喜欢的东西,除了林纱,便是日夜研制的毒药。如今能将二者结合在一起,白殇觉得十分完美。


    白殇这人也是个鬼才,即使穿越<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她也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材料做出了不少注射器。于是现在林纱每天的生活便是注射注射注射,如果她能够看见,想必手臂上已经满是针眼了吧。


    给林纱注射的大多都是一些不致命的药物,但是这些不致命的药物当药效发作起来之后却异常痛苦。有时林纱甚至都在怀疑,对于她要杀她这件事,白殇是不是非常生气,以至于要这样折磨她。


    而有一次在痛苦到濒临崩溃的时候,林纱也的确这么问出了口。


    “……你生气了?”


    “生气?你是指要杀我这件事?”白殇清冷的声音从实验台旁传来,“我为什么要生气?”


    “没有喝下那杯热水,只不过是想要你多陪我一阵子罢了。”她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所以对于任何你赐予我的东西,都会欣然接受。”


    ——甚至包括死亡。


    只不过这句话,白殇并没有说出来。


    “……喜欢?”林纱冷笑,“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喜欢?”


    这还是白殇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到“喜欢”二字,可惜林纱听了并没有恍然大悟,她只觉得好笑。


    囚禁、侵占、试毒……白殇的喜欢,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一天天过去,林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她本就已油尽灯枯,如今再被白殇这么一折腾,更是活不了几天。她就像是一朵开败的花,在白殇的实验台上逐渐地枯萎下去。


    上次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还是在阴家的地下室里。那时她的体质被阴家发现,阴家人美其名曰为了家族发展,将她做成了血药人,用来滋养整个家族。她名义上的姐姐阴筱月不但享受着她的供给,还对她动辄打骂,将她当作出气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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