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您想要修改的内容对于整个世界发展的影响并不大,所以修改起来也很简单。”云白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巴掌大小的萤石,萤石呈淡蓝色,在光线的照射下晶莹剔透,好看得很。


    她将石头放到了那然面前:“这座山的山顶便是修改规则的阵法,而这块石头正是启动阵法的钥匙。你只需要将萤石放到阵法的中心处,然后从万千规则之中挑出你想修改的那一条。”


    “额外说一下。”云白道,“修改规则并不容易,少则几月,多则几年。那小姐,还请做好心理准备。”


    云白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原本雪白的头发顿时变得漆黑。而那然也并不惊讶,这种障眼法,以她的能力做出来简直算是轻而易举。


    就是不知道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


    “那小姐,阵法并不会保护你,所以还请保重。”云白声音温柔,“相关事项已经交代明白,所以我该回去了。”


    “回去?”那然疑惑。


    “没错。”云白道,“由于曾经受人恩惠,作为报答,我承诺要为那人当二十年的侍女。如今离开那人出来见您已是不妥,我应当尽快赶回去了。”


    在看到那然的表情之后,她又笑了。


    “二十年于我来说不过一瞬,那小姐不必忧心。”


    “还有,”云白用手指挑起了自己的一丝黑发,“现在站在您面前的不再是方才的那个云白,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而已。”


    “所以,”她缓步向门口走去,在走到门边时,蓦地回头。


    “如果再见面,请唤我身为侍女时候的名字,白术。”


    ***


    地牢里潮湿封闭,阴沉晦暗,墙壁的架子上放有照明用的蜡烛,微弱的火光更是为这里添了一丝鬼气森森的氛围。


    一阵脚步声渐渐地从远处响起。


    白殇长发高束,身着白色大褂,提着一盏灯,静静地向着地牢深处走去。


    她面容冷淡,没有任何表情。但若是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她眼底深藏着的喜悦与疯狂。


    终于……到手了。


    只不过,现在并不能立刻将她吃掉,还真是可惜。


    白殇有位贴身侍女,名叫白术,最近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去了极北。至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白术没说,白殇也并不关心。


    她一直只会对两样东西抱有疯狂的执念,一样是朝夕相处的毒/药,另一样便是林纱。除此之外的任何物品,皆不被她放在眼里。


    认识白术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几年前,她当时正在山林里采药,提取一种毒草的汁液。那种草药虽然有剧毒,但在离开土地之后便会立刻死亡,所以汁液的提取只能在当地进行。这个过程很是困难,林纱全神贯注,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也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原本警惕性极强的她居然也会忽视了周遭的环境。直到一个人狠狠地撞上了她的右侧边,手中好不容易提取的试剂全部洒出去之后,白殇的大脑才逐渐开始运转。


    更巧合的是,洒出去的试剂一滴不落地全部泼到了撞她那人的身上。只见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转瞬间失去了呼吸。


    毒草的毒性本就剧烈,提取出来的汁液更是毒得要命。不用口服,只需要沾上皮肤一点点,便会瞬间毙命。


    白殇转过头,朝着相反的左侧看去,只见一个白发女子倚坐在树下。她虚弱无比,白衣服上满是血污。在看到白殇冷淡的目光后,勉强扯起了一个微笑。


    “打翻了您的劳动成果,真是抱歉。”她道,“云白现在身无分文,能够作为赔偿的,唯有这副残破的身体了。”


    “我不需要。”白殇冷淡地拒绝了。


    “而且您可是还救了我一命。”名叫云白的女子瞥了一下白殇脚边的尸体,“欠您的债,受您的恩,云白若是不报答,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不需……”


    “请先不要急着拒绝。”即使身受重伤,她依旧是笑眯眯的,“洺沂草既罕见又剧毒无比,它的汁液更是其中精华。但由于洺沂草根系太深,离开土壤便会死亡。所以大多数人发掘它的时候怕浪费资源,都选择在原地直接提取它的汁液。”


    “……”


    “但是,还有一种方法。”她继续说道,“在挖洺沂草之前为其浇一层蓓澜果的果汁,它在短时间内便不会死亡。在挖出后直接用蓓澜果的果汁浸泡,洺沂草更是可以长期保存。”


    白殇缓步走到了云白的面前。


    “做我的侍女。”她道,“二十年。”


    “谨遵指令。”云白微笑着答应了,雪白的头发在转瞬间变得乌黑。


    “从现在开始,我整个人都是您的。”她道,“还请我的主人……为我取一个新的名字。”


    “你随意。”白殇漠不关心。


    “那就……”云白思索,“叫白术吧。”


    一个药材的名字。


    至于白术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又为什么会被追杀,白殇通通都不感兴趣。


    与白术相处的时间越久,白殇就越能感觉到她的强大。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白术需要在她身边躲避风头,而她又需要白术高深的药理知识,双方互利共赢,各取所需,这就足够了。


    就比如这次,白术向她告假,说是要去极北雪原做一件重要的事情。白殇二话没说便同意了,同时对于白术即将要做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她对于毒/药和林纱之外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在临走之前,白术特意找到白殇,问了一个问题:


    “殿下,对于林小姐,您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白殇反问。


    “没错。”白术道,“是喜欢,是爱,还是另有其他?”


    “照你这么说,那估计就是……喜欢吧。”白殇难得认真地思考起来,“从前,我的老师喜欢上了一个人。于是他给那个人下了不可治愈的病毒,然后将她关在了研究所里,让她永远也无法离开他的身边。”


    白殇在穿越到亿辰大陆之后根本就没有过什么老师,这个老师,自然是她上辈子的。


    “老师告诉我,喜欢一个人,便要尽我所能地去掌控她,操纵她,让她只受我的支配,只能在我的身边。”白殇的嘴角缓缓挑起一抹近似于癫狂的笑容,“她的眼睛只能看着我,双臂只能拥抱我,她的嘴只能唤我独一无二的名字,身体只能被我所拥有。”


    这是白术在侍奉白殇几年以来第一次听到她在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也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尽管这笑容十分可怕。


    “……可是她会讨厌你的。”白术无奈。


    “无妨。”白殇说,“我喜欢她就足够了。”


    “可是喜欢并不是这样的。”白术道,“喜欢一个人,是要她开心快乐,幸福平安……”


    “那只不过是其他人的喜欢罢了。”在转瞬即逝的疯狂之后,白殇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我的喜欢,只能由我自己来定义。”


    “……”白术越来越同情那位可怜的林小姐了。


    被这么一个可怕的人声称“喜欢”着,到底是幸福……还是悲哀?


    “殿下,要不要和我打个赌?”白术问道。


    “不感兴趣。”白殇拒绝。


    “这个赌约有关于林小姐。”即使遭到了拒绝,白术依旧坚持不懈地说了下去,“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还请好好地照顾林小姐,不要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至于这个“逾矩”到底是哪方面的逾矩,在场的二位都是心知肚明。


    “我赌的是,如果您对林小姐十分温柔照顾,她便不会逃走。您赌的是,即使对林小姐十分温柔照顾,她依旧会逃走。”白术道,“如果您输了,就请您以后用其他人的方式去喜欢她,让她平安幸福。如果我输了,那么林小姐……任你处置。”


    “有意思,我答应了。”白殇道,“只不过……你输定了。”


    “我知道。”白术垂下了眼帘。


    她知道她输定了,这个赌约更是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在规则的牢笼下,她还是希望那位可怜的林小姐,能够好好地过几天平安的生活。


    答应白术这个奇怪的赌约不过是白殇一时兴起,很快,她便有些后悔了。


    毕竟到了手的猎物不能吃,多可惜呐。


    白殇提着灯,依旧慢慢向着地牢深处行进着。


    这些复杂的往事也不过在白殇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毕竟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殇拿出钥匙,打开了走廊尽头一间牢房的门。牢房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倚靠着一名黑衣女子,她眼睛紧闭,双手被锁链绑住高高吊起。清秀柔美的五官配上由于中毒而苍白的肤色,看上去格外令人怜惜。


    白殇走到桌旁坐下,然后将手中的提灯放到了桌子上。


    “睁开眼睛。”她冷淡地命令道,“我下的毒,药效能够维持多久,我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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