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天上仙子和地上妖鬼的融合体,实在是太艳丽了。怪不得宸王和容启都在争夺。


    皇帝眯了眯眼睛,觉得十分有意思。


    忽然,鹤兰脖颈间闪过的银色光芒吸引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枚银色项圈,算不得华丽,甚至有些旧了。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走近点,让朕看看。”皇帝招了招手。


    鹤兰脚步微顿,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平静地直视着皇帝。


    见惯了旁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是非常清楚这种高位带来的优越感的。


    可面前的人,并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甚至对方看宸王的眼神,都比看自己的眼神还要有感情。仅仅一瞬间,皇帝的心里升出了一丝不悦。


    “怎么?怕朕吃了你不成?”


    刚刚不是还和小五亲的火热么?皇帝心里想着。


    “草民不敢。”鹤兰行礼后,缓缓向前。


    一步


    两步


    直到他们相距几步之遥,皇帝终于看清那枚项圈上的纹路。是云家特有的印记,展翅的百鹤,周围缠绕着祥云纹。


    虽然已经被磨损的不成样子,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这是他继位以来第一次杀人,还是朝中高官,所以记得异常清楚。也是因为这件事,太后从他手里拿走了很多权力。


    “你这东西,哪来的?”皇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似乎是在问罪。


    萧华亭和谢惊鸿听了都纷纷跪下,“圣上息怒。”


    萧华亭瞪了一眼谢惊鸿,便拉着鹤兰:“跪下,告诉皇兄你脖子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这是在草民儿时,母亲留给我的项圈。据母亲说,这项圈是她从某处买来的,并无任何意义。”鹤兰回答。


    皇上盯着鹤兰许久,又看向谢惊鸿。


    谢惊鸿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是问这项圈与他当年从云家抄出来的,有何不同?


    谢惊鸿轻轻摇头,仿佛也在说此事他也不明晰。


    鹤兰跪在那里,面对皇帝的质问,并没有急着解释。


    而是仰着头,一双能溢出情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向皇帝:“陛下若是喜欢这项圈,草民愿意献给陛下。”


    “只是……这项圈已经在草民脖子上戴了太久了,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取下。不知……宸王殿下可否愿意帮助我?”


    虽然鹤兰嘴里叫的是宸王,但他却将那脖子伸向皇帝面前。


    那修长的脖颈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玉白。让皇帝无法移走眼睛,而对方小小的逾越,让皇帝心中多了一分优越。


    忽然,谢惊鸿大喊:“混账,圣上什么金银财宝没见过,怎么会喜欢你的项圈!”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谢惊鸿闭嘴。


    他先是抚摸鹤兰的脖子,又勾了勾那项圈,“这样啊……那朕以后亲来取走它吧……”


    第119章 格杀勿论


    王府一时静了下来,无一人说话。


    只见鹤兰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看向皇帝。那眼睛里藏着火焰、寒光还有势必杀了对方的决心,偏偏是没有半分谄媚。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大家对皇帝都是毕恭毕敬。


    所以,皇帝哪里见过这样丰富的眼神!全然觉得跪在自己面前的异常美艳的男人,实在散发着不可名状的诱惑。


    这么想着,他瞥了一眼萧华亭,轻轻地笑了一声。


    “呵,既然小五和美人玩的开怀,那朕就不打扰了。惊鸿,走吧。”


    “是,圣上。”谢惊鸿瞥了一眼黑脸的萧华亭,笑着应着。


    ……


    只等他们都走了,萧华亭才起身直接将鹤兰拽了起来。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本王当做垫脚的石头么?”


    鹤兰瞪着大眼睛,佯作茫然地看向萧华亭,“明明是王爷自己说不会阻拦我的。”


    “本王是说过会护着你,但没想到你如此张狂。”萧华亭拽着鹤兰的衣领,两个人靠得极近。


    “张狂么?”


    鹤兰挑着眉头,露出一些媚态。可又因目露凶光,整体气质又十分骇人。


    “宸王,我们之间就莫要算这些账了。您不该把草民当成唯你独有的爱人,而是该当成使你通往更高位置的工具。”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达成的契约,鹤兰永远是一把最好、最锋利的刀。”


    “王爷,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鹤兰面色严肃地正视着萧华亭。


    萧华亭沉默不语,鹤兰所说的他不是没想过,甚至每时每刻都要告诉自己,他与鹤兰不是一路人,他们之间只能是相互利用。


    可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萧华亭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控制不了愤怒,也控制不了吃醋,更是无法忍受看着鹤兰一步步走向龙床。


    “本王……不知该如何是好。”萧华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疲惫的好像负了千斤重。


    鹤兰拍着他的肩膀,贴在他耳边道:“王爷,您沉迷情爱太久了,一时拔不出来也是正常。”


    “您应该悄悄谢监令,他与草民,可就单纯多了。只要情欲,再无其他。”


    鹤兰挑眼看着他,既是诱惑,又是挑衅。


    “是么……”萧华亭淡淡地道。


    又是皇上,又是谢惊鸿,一个又一个碍他的眼。


    “你过去还会说点软话,如今是装也不装了。这般挑衅本王,是觉得自己被圣上注意到了,所以本王这块垫脚石无用了?”萧华亭实在是生气了。


    “王爷,您误会了。”


    鹤兰抚着萧华亭的胸口,给他顺气。


    “就如我们第一次见面那般,草民的一切都是从王爷给的,没有王爷,草民在地牢里早就被打死了,更别想重见天日。”


    “草民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在草民身上消耗太多感情。不过王爷的恩情,草民一定会报答。”


    萧华亭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动来动去,宽慰的话和无情的话都让他说了,自己反倒是无论怎么做都不对了。


    如此风情又如此冷酷,鹤兰都坦诚地暴露在萧华亭面前,让他无法招架。


    正想着,鹤兰就勾起了萧华亭的腰带。


    “王爷,这么久不见我,总是想的吧?”


    说完,他妩媚地笑着,将人拽进了西院小屋。


    ……


    回去的路上,皇上坐在马车里,谢惊鸿骑着马随在旁边伺候。


    帘子露出个细缝,可以看到精致的侧脸。


    “惊鸿。”


    “臣在。”


    皇帝轻轻摩挲着指腹,仿佛在回忆刚才触碰那美人脖颈的温度,良久,他才道:“宸王见了朕,似乎不是很高兴。”


    谢惊鸿眼睛藏着笑意,他自然知道皇帝真正想问的。


    便答道:“臣觉着,宸王殿下应该是没想到圣上会突然去王府。他又与美人亲密着,所以想必是受惊了。”


    皇帝的脸向外侧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说到美人,太后也是厉害,居然能查到这样脱俗的美人。”


    谢惊鸿颔首,没有回答。


    “那美人叫什么?”


    “回圣上,姓许名鹤兰。”


    珠帘后面的人,轻轻点了点头。


    又道:“惊鸿,你本性风流快活。能否懂得,那人最后把脖子伸向朕,是有何意?”


    谢惊鸿心中想笑,他知道这句话圣上早晚会说出来。


    先是问宸王,又是问鹤兰。


    皇帝哪里在意鹤兰的举动,分明是回味萧华亭的神情。


    “这就要怪圣上了。”谢惊鸿故意道。


    皇帝不满,“怪朕什么?”


    “都怪圣上的帝王气魄实在太过逼人,让那美人忘记周围还有旁人,也忘记自己还是宸王的人。臣瞅着,他的眼里啊~全是陛下呢。”谢惊鸿说完,低低地笑着。


    而皇帝听到这句话,心情豁然大好,爽朗地笑着,肩膀都轻颤了几下,“你这奸臣。”


    珠帘合上,谢惊鸿知道皇帝此刻的心情大好。


    只是他的心里反而升起了一丝苦涩,他一步步引着皇帝注意到鹤兰,亲手将鹤兰送到皇帝面前,可是他却有点后悔了。


    他知道自己与萧华亭、容启的不同,就是他谢监令心狠手辣。


    为了利益,可以做任何事情。


    这也是鹤兰当初救自己,所交换的条件。


    只不过人心难测,谢惊鸿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心里,竟然会生出这番柔情。


    真是……恶心。


    谢惊鸿轻轻闭上眼睛,他几乎已经能看见鹤兰日后的处境。


    那般容貌、那般聪颖……


    只要圣上动了心,便不会轻易放手,定要磋磨到腻了为止。可鹤兰也有能力让人怎么也不腻。


    到时候,群臣会弹劾、御史会死谏。


    鹤兰就成了魅主的奸邪、祸国的妖孽。


    而真正坐在龙椅上的人,依旧是干净仁德的明君。


    谢惊鸿握着缰绳的手突然攥紧,鹤兰会成功复仇么?他不会在复仇之前,就死的很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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