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早就被那场大火一同烧死,最缺的便是一颗真心。


    良久之后,鹤兰重新抬起头。


    脸上又恢复了那抹惯有的笑容,萧华亭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只有鹤兰知道,这个表情是他的面具。


    “王爷,鹤兰自然是相信您的,也正是因为相信您,才一直没有要回那铜盒。”


    他虽然是戴着面具,但话是真心的。鹤兰一直都把宝押在了萧华亭的身上,也相信自己不会选错人。


    那只铜盒里,装着不只是陷害云家的证据,更是他云鹤兰十几年的信任。


    鹤兰知道,萧华亭可以让云家的冤屈,重见天日。


    不过……


    就算萧华亭做不到,鹤兰也有别的法子。


    总之,谁也拦不住他复仇的心。


    鹤兰含情蜜意地看着萧华亭,如山洞里那次一件件地脱下了他的衣袍。


    直到现在,萧华亭还是会紧张不已,他猛地挥袖,灭了屋内所有的蜡烛。


    ……


    一切安静之后,两个人躺在床榻上休息。


    鹤兰看着外面的月光,忽然道:“王爷,谢惊鸿已经被打入大牢,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萧华亭的动作一顿,就听鹤兰继续道:“请您将我引荐给皇上。”


    第91章 没有半分动心?


    屋内的气氛,几乎是瞬间冰冷下来。


    萧华亭盯着鹤兰,眼底压着怒意:“你说什么?”


    “宸王,请将鹤兰送给皇上。”鹤兰毫无惧怕地重复。


    啪!


    萧华亭的巴掌打在了鹤兰的脸上。


    “本王是不是太娇惯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萧华亭十分凶狠地道。


    鹤兰那张玉白的脸颊,立刻就红了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萧华亭,“王爷刚才还说要替我云家报仇,怎么现在睡完就反悔了?”


    萧华亭抓住鹤兰的肩膀,“你明知道本王一定会帮你,但不是用这种方式!更不会将你送给皇上!”


    “你前脚把谢惊鸿送进地牢,凭他的本事,也许早就把消息传出来了。”


    “转头你又要出现皇上面前,你以为当皇上的都是傻的吗?”


    萧华亭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巨大的愤怒让他的眼睛通红。


    然而,鹤兰根本无视他的恼怒,依然冷冰冰地说:“王爷,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呢?”


    “够了!”萧华亭呵斥一声,一拳猛地砸向床柱上,沉闷的声响震的床幔摇动。


    “你一定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吗?鹤兰?”


    鹤兰的神色依旧不动,“王爷,正是因为我走的绝路,如今才能到这里,才能躺在您的床榻上。这一点,您很了解吧?”


    此刻,萧华亭的心像是被刀子扎一样疼。


    “鹤兰,你居然这么说……曾经,你说你心悦于本王,你说你愿意什么都听本王的。无论本王如何一次次拒绝,你依然没变过。”


    “所以,本王动了真心。可这一切,真的都是你的谋划,你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吗?就没有爱过我吗?”


    萧华亭嘶哑着说,声声啼血,最后连身份尊贵都忘了,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鹤兰望着外面的月光,这么些年他就是这样望着月光,数着日子。


    每个夜晚,他都告诉自己,一天又过去了,他离复仇又迟了一天。


    每个夜晚,他都十分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无能。


    “王爷,真心是动过的。”鹤兰道。


    萧华亭脸上露出一丝希望,可转眼间那抹希望就化成了绝望。因为他看到鹤兰无情的眼神,以及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但也仅此而已。”


    一滴泪落在了锦丝做的床单上。


    萧华亭单手捂住眼睛,心痛的难以自抑。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伤痛已经化作决然。


    “来人!”


    门外一直候着的陆管家,立刻推门而入。


    “主人,您吩咐。”


    “从今日起,每日给许公子喂一颗软骨丸,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允许他踏出退思斋半步。”


    陆管家神色一变:“王爷……”


    “听不懂本王的话吗!”萧华亭大怒。


    陆管家弓着腰,“是,老奴明白。”


    说罢,萧华亭披上外套就从床榻上下来,直接夺门而去。鹤兰追在后面。


    “王爷,您要软禁我?”


    “王爷,您不能这样!”


    这时,几个身强力壮的奴仆齐力将鹤兰按压在地。陆管家过来掰过他的嘴,将一粒药丸塞进了鹤兰的口里。


    歉意地道:“对不住了,许公子。”


    那药丸入口即化,没出片刻鹤兰便觉得四肢发软,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被奴仆们扶回房中,房门被缓缓关上。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从外面落下了。


    鹤兰费力地靠在床沿,忽然笑了一声:“做事还算果然,可以当大任。”


    ……


    接连数日,这个屋子就被围的像一座牢笼。


    院门外,有七八名守卫轮番把守。而在看不见的角落,也有暗卫昼夜不离地监视。


    莫说是一个活人,就是一只鸟飞到退思斋的院子里,不用片刻就已经被抓走了。


    鹤兰看着桌上的早膳,消骨丸也被放在一个小碟子里作为早膳的其中一个。


    他都要被陆管家的幽默逗笑了,也十分配合的吞了下去。


    陆管家看他的身子越来越虚,终于不忍心了。


    “许公子,您就别和我家主子置气了,这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


    鹤兰笑笑,“陆管家,哪里是草民置气啊,明明是王爷生草民的气。”


    陆管家叹息一声:“哎,老奴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些日子,王爷也是不好过的。”


    “他一直在书房里住着,即便是深夜也不肯睡下,白日里还要上朝。这么下去,身子都要熬垮了。”


    说着,他就开始老泪纵横起来。


    鹤兰一时语塞,“陆管家,我也是很苦的。您算一算,我都被关了七天了,每天被喂软骨药不说,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都要被关出病了,您把夏夜找来,就隔着窗户陪我说说话吧。”


    陆管家想了想,王爷只说看住人,并没有说要这么憋着人家。


    而且,人一直被关在屋里,确实会生病。


    “好吧。”


    于是,待到午时一过,夏夜就来了。她隔着窗户看着鹤兰受苦,难过的一直在哭。


    这下子,鹤兰没怎么聊天,光是哄孩子就到了傍晚。


    看着太阳已经落了,鹤兰本来就吃了软骨的药,他更是没有力气,哑着嗓子道:“小祖宗,你别哭了。陆管家找你,是为了给我解闷儿的。”


    夏夜抽着鼻涕,擦着眼泪,“是、是这回事。”


    “那你拿个蜡烛放在床沿,好好跟我说说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


    不一会儿,夏夜不光拿来蜡烛,还搬来一个小板凳到床边。


    “公子,还真有一个关于王爷的事。就是昨天王爷病倒了,找了郎中来看。结果郎中看了半天,就说王爷的肝火过旺,都是因为‘欲火难消’……”


    鹤兰有点无语:“然后呢?”


    “然后这个郎中不但没拿到银子,还被打了一顿。哎,你说他也是笨蛋,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怎么能直白讲出来呢?”


    鹤兰摇头,“确实奇怪,连你都懂的道理,郎中却不懂。”


    “就是说嘛。”夏夜以为自己被夸了还沾沾自喜,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公子!你取笑我!”


    “哈哈哈,你继续说。”


    夏夜就这样叭叭叭说到深夜,最后连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是被陆管家找人抬回去的。


    鹤兰看着窗沿旁烧化的蜡烛,陷入了沉思。


    “欲火难消么?”他自言自语着。


    ……


    第二日,陆管家又来送早膳。


    鹤兰精神明显比昨日强很多,他琢磨着夏夜确实有哄人开心的本事。


    眼看着鹤兰将那药丸吞下,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身后的人叫了一声。


    “陆管家,对不住了。”


    之后,年迈的陆管家双眼一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鹤兰伸出舌头,将那药丸吐了出来。


    第92章 奔向另一个男人?


    鹤兰拖着陆管家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地上。


    他搓着黑色药丸,从外面扒开一层薄薄的蜡衣。鹤兰回头看向依然留在窗沿上的蜡。


    “呵,这入口即化的东西真是费了我不少心思。还好本公子聪明,提早将蜡含在嘴里,吃药的时候包住了它。”


    鹤兰掰开陆管家的嘴,正欲将那药丸塞进去,突然又停了下来。


    “年纪这么大,吃一整颗会不会出事?”


    思索片刻后,鹤兰决定只喂一半。之后他便换上陆管家的衣服,学着他的身形缓慢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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