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脚步急促,目光一瞬不瞬紧紧锁在叶清然的脸上,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涩:“怎么瘦了这么多?”
叶清然抬眸,对上他满是担忧的蓝眸,心底微不可察一软。
他刻意放轻语气,用最平淡的措辞遮掩所有病痛:“有点累。”
简单三个字,轻描淡写,试图敷衍而过。
可眼底的疲惫和脸上的苍白,早已出卖了所有。
江野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不忍心再多追问,主动接过他手边的公文包,语气温柔:
“我送你回家。”
叶清然轻轻起身,轻声道:“等一下,我先退房。”
他方才开套房,本就是为了临时遮掩行踪、规避江野的怀疑。
根本没有停留的必要。
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
前台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卓绝、容貌俊朗的男人。
刚来开房,转瞬就要退房。
动辄数万的顶级套房房费,就这样白白浪费。
工作人员心底满是纳闷和可惜,却碍于酒店顶级服务准则,不敢多问半句,手脚麻利地为他办理完退房手续。
君逸酒店作为全球顶级连锁酒店,安保严密,私密性绝佳。
往来皆是权贵名流,向来守得住所有客人的秘密。
也正因如此,叶清然才特意选择这里,只为稳妥隐藏自己偷偷住院治疗的真相。
走出酒店大堂,晚风微凉。
江野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看着他疲惫低垂的眉眼,轻声开口询问:“饿不?”
叶清然轻轻摇头,声线依旧偏哑:“不饿。”
放心不下的担忧萦绕心头,江野再次询问:“要去医院看看吗?”
他总觉得叶清然状态极差,绝非单纯劳累那么简单。
可叶清然依旧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太累了,想回家休息。”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和医院相关的话题,半点不肯提及自己的病痛。
江野看穿了他的疲惫,不再勉强,温柔退让:“那你在车上睡会,到了我叫你。”
他主动上前,替叶清然打开副驾车门。
待叶清然坐好,他才绕回车身,坐进驾驶位。
叶清然看着独自驾车的少年,眼底掠过好奇,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你自己开车?”
以往的江野,出行都是司机、保镖随行,从未独自驾车。
而且还是深夜。
安全难以保证。
他是个谨慎的人。
江野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淡淡应声:“太晚了,他们睡了。”
叶清然闻言,没有再接话,安静靠在座椅上,身心俱疲。
这时,江野像是想起什么,轻声提醒:“副驾储物格里有蜂蜜水,你喝点,对嗓子好。”
从电话里,听出他沙哑虚弱的嗓音。
他就立马准备了蜂蜜水。
叶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储物格里精致的水杯。
他抬手拿出,轻轻拧开盖子。
清甜温润的蜜水入口,温润顺滑,恰好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安静喝了几口,疲惫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些许。
“你累了就安心休息。”江野余光轻轻扫过他的侧脸,语气温柔。
“嗯。”
困意翻涌,叶清然的身体透支到了极致。
他不再强撑,轻轻闭上双眼,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街头。
前方偶遇红灯,车辆缓缓停稳。
车厢里安静至极,只剩身旁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江野侧过头,目光牢牢落在叶清然的脸庞上,眼神温柔又心疼。
心底默默轻叹:
【才短短几日不见。】
【这人怎么就消瘦疲惫成了这副模样。】
绿灯亮起。
江野收回目光,轻轻踩下油门。
他刻意放缓了车速,行驶平稳。
生怕一丝颠簸,让本就虚弱疲惫的人,多添半点不适。
夜色温柔,车厢静谧。
车子稳稳停在叶清然的公寓楼下。
盛夏深夜的风,裹挟着温热的潮气,轻轻拂过车身。
车厢彻底静止,周遭落入一片死寂。
江野坐在驾驶座上,迟迟没有动作。
他所有的目光,牢牢锁在副驾驶熟睡的人身上。
副驾的座椅微微后倾。
叶清然歪靠在上面,睡得很沉。
那不是安稳放松的熟睡,是身体透支到极限、被迫陷入的昏睡。
病态的疲惫。
冷色的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浅浅落在他脸上。
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透着一股毫无血色的病态苍白。
往日里清隽利落、自带清冷气场的眉眼,此刻耷拉着。
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眉心也拧着淡淡的倦意与隐忍的乏痛。
长睫无力垂落,安静覆下眼睑,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他呼吸极浅、极轻,细碎又绵长,是体虚之人特有的微弱气息。
胸口起伏平缓得几乎看不见,没有半点鲜活的力道。
脖颈线条纤细脆弱,肩背微微塌陷佝偻着,撑不起往日挺拔端正的姿态。
仿佛被掏空了身子。
哪怕是盛夏,他周身也透着一层清冷的虚乏,没有半分温热气色。
鬓边、额角沾着一层细细的薄汗,黏着细碎发丝,不是燥热的汗,是身体虚弱冒出的虚汗。
整个人蔫蔫的、沉沉的,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病态孱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江野静静凝望他良久,心口酸胀发堵。
世人所见的叶清然,永远是冷静自持、气场凛然、无坚不摧的顶尖教授。
江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他轻手轻脚推开车门,盛夏温热的晚风拂面而来。
脚尖落地,轻得落不下半点动静。
他快步绕至副驾,指尖捏住车门把手,缓慢地拉开车门。
晚风轻轻扫过车厢,拂动叶清然额前的碎发。
这般轻柔的动静,丝毫无法将他唤醒。
他太过疲惫,太过虚弱,早已沉陷在昏沉睡意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第99章 无声守护,彻夜不眠
江野微微俯身,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指尖轻探,小心翼翼解开安全带卡扣,细微的声响被晚风尽数掩去。
他避开叶清然酸痛僵硬的腰背,双臂稳稳穿过他的后背与膝弯。
轻轻发力,将这具单薄病态的身子稳稳抱了起来。
轻飘飘的,重量极少,单薄得让人心惊。
隔着薄薄的夏季衬衣,能清晰摸到他纤细的肩骨,硌得掌心发涩。
温热却虚浮的体温贴在胸口,是久病体虚、气血不足的微凉体感。
或许是骤然变换姿势,昏睡中的叶清然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他没有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无力掀开。
意识混沌涣散,只剩下身体本能的贪恋与依赖。
他微微偏头,鼻尖下意识往那个温暖安稳的怀里蹭了蹭。
动作绵软无力,带着病中独有的慵懒与脆弱。
像是在茫茫疲惫里,寻到了唯一可以依托的暖意。
微微蜷缩身子,找了个稍安稳的姿势,便立刻不再动弹。
呼吸依旧浅弱绵长,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硬撑。
这副温顺孱弱的模样,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教授模样判若两人。
江野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发沉。
他屏住呼吸,稳住身形,步伐极缓极稳。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杜绝分毫颠簸,生怕牵动他虚弱的身子,惹来不适。
夏夜楼道安静微凉,隔绝了室外的潮热,静谧无声。
两人抵达公寓门口。
江野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倦乏的睡颜,压低嗓音,用气音轻轻唤他。
“叶教授,开一下门,到家了。”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温柔又耐心,不敢惊扰半分。
许久,怀中人才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
叶清然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混沌的意识勉强从沉沉睡意里挣脱一丝缝隙,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灌了沉沉的铅。
他费力抬起指尖,动作迟缓又僵硬,从口袋里摸出那串钥匙。
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力道虚浮不稳,捏着钥匙都在微微轻颤。
病态的乏力浸透全身,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对此刻的他来说都是极致的消耗。
江野垂眸看着那一串交错繁杂的钥匙,看着他费力支撑的模样,不忍他多耗半点体力。
轻声询问:“哪一把?你告诉我。”
叶清然依旧睁不开眼,视线一片模糊漆黑,头脑昏沉发胀。
他凭着残存的微弱记忆,指尖迟钝又缓慢地轻轻指了指其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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