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着同伴接连倒地，又惊又怒，眼中凶光大盛，怒吼一声，双拳裹挟着狂风，朝着江野狠狠砸来。
拳风呼啸，带着碾压般的力量。
在绝对体型差距下，寻常人早已避无可避。
但江野预判精准，脚步轻盈后撤，如同闲庭信步，完美避开所有重击。
黑人壮汉连续几拳落空，脚下不稳，重心偏移。
就是此刻！
江野眸光一凛，身形骤然贴近。
他抬手精准扣住壮汉的手腕，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拧，同时脚下一记利落绊摔。
庞大沉重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砸进泥水之中，溅起大片浑浊水花。
沉闷的落地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黑人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江野上前一步，膝盖抵住他后背，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他后颈。
力道不大，却精准锁死，让这个两米高的大汉动弹不得。
全程不到十秒。
雨还在下。
四个壮汉横七竖八躺满小巷，哀嚎不断、扭曲抽搐，没有一人能站起。
江野衣摆溅上几点泥污，呼吸平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他随手把弯掉的钢管丢进水洼，水声哗啦。
少年淡漠弯腰，捡起那只沾满泥水的棕色牛皮皮包，指尖轻轻擦去表面污泥，走到墙边愣住的老人面前。
“你的。”
老人怔怔抬头。
老花镜微微滑落，他仰视眼前这名白发少年。
雨雾朦胧，少年蓝色眼眸清冷透彻，明明出手狠戾杀伐，眼神却干净纯粹得过分。
冷漠、漂亮、强大、孤冷。
老人活了六十多年，走遍欧美，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这般矛盾又耀眼的孩子。
“谢谢你，孩子。”
老人声音温柔，法式口音慵懒好听。
他抬手接过皮包，忍不住多打量江野两眼，“你打架很漂亮，干净、干脆。”
江野神色不变：“能走？”
里昂尝试动了动后背，疼得抽了一口气，苦笑摊手：“实话讲，我现在像一只被打肿的胖鸭子，不太能动。”
语气幽默，自带可爱反差。
江野淡漠垂眸，难得多看了他一秒。
这老头，被人打成这样，还有心情自嘲。
“我安排车。”
江野没有多余废话，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老人看着他冷淡侧脸，忍不住笑眯眯开口搭话：“善良又强大，冷漠却心软。小朋友，你很难让人不喜欢。”
江野没有回话，径直转身，背影孤冷，懒得应答。
老人也不尴尬，乐呵呵跟上，像个好奇的老顽童，一路不停打量他。
*
五星级河畔顶层套房。
暖光柔和，落地玻璃俯瞰整片伦敦夜景。
私人医生细致给老人处理外伤，擦药、包扎、冷敷。
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没有伤及骨头。
医生离开后，房间只剩下两人。
老人换上酒店柔软居家睡衣，微胖身子陷进沙发，整个人松弛又随性。
他端起服务生送来的温水，慢悠悠喝了一口，眼神一直黏在窗边少年身上。
江野靠在落地窗旁，手里一杯果酒，目光望向漆黑河面。
沉默、寡言、周身寒气不散。
“你一个人在伦敦？”老人主动搭话。
“嗯。”
“家人？”
江野指尖一顿，语气极淡：“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冷得没有温度。
老人敏锐察觉到那一层深埋的孤寂，没有追问，只是温和轻笑：
“我也是。大半辈子，都在四处漂泊。”
他故意放缓语气，像温和长辈，小心翼翼迁就他的冷淡。
江野没接话。
夜里风凉，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咕声。
老人尴尬捂住肚子，圆脸上浮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绯红，像个贪吃的老小孩。
“那个……”
他尴尬咳嗽一声，抬头看向江野，眼神真诚又可怜。
“勇敢又善良的救命恩人，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江野侧头看他。
“我饿了。”
老人直白摊手。
“挨打消耗体力，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楼下露天酒吧听说挺好吃的，能不能陪我吃一点？我请客。”
江野沉默几秒，淡淡吐出一字：“走。”
老人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动作灵活完全不像刚挨过打。
雨后晚风清爽，露天酒吧灯火温柔。
暖黄色串灯缠绕栏杆，河面波光粼粼。
民谣歌手抱着木吉他低声弹唱，氛围慵懒浪漫。
江野选了临河最偏僻的卡座，远离人群。
老人毫不客气，一口气点了烟熏香肠、黑松露意面、法式焗蜗牛、厚切牛排，还额外开了一瓶低度香槟。
满满一桌精致餐点。
老人胃口极好，刀叉动作优雅利落，吃得香甜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认真干饭的圆润老企鹅。
江野一口未动，只慢悠悠喝着清甜果酒。
老人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抽空抬头看他，含糊不清开口：“你怎么不吃？<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是治愈世界最好的良药。”
“没胃口。”江野淡淡道。
“你太年轻，怎么活得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沉闷？”
老人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认真看向他。
“少年本该热烈张扬，你却冷得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江野垂眸，没有应答。
老人索性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孩子，我问你一件事。”
“说。”
“要不要跟我学音乐？”
第45章 为什么选我？
“要不要跟我学音乐？”
老人认真诚恳。
江野蓝色眼瞳没有一丝起伏，淡淡扫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回河面，态度直白——没兴趣。
老人非但不气馁，反而笑得愈发狡黠自信。
他太清楚，这种孤冷偏执、内心空无一物的少年，光靠一句‘天赋’根本打动不了。
想要留住此人，他必须摊开自己的底牌。
老人挺直腰背，一改刚才贪吃随性的老顽童模样，神色无比郑重，开始直白的自我介绍。
“我不骗你，孩子。我认真告诉你我的一切。”
“我叫里昂·博纳，法国人，六十四岁。全球公认的摇滚教父，开创了黄金摇滚时代。”
“我拿遍格莱美所有重磅奖项，手握终身成就奖，全球唱片销量至今无人打破。”
“我坐拥欧美最大的音乐制作公司，手里握着全球顶级录音棚、巡演资源、乐坛顶流人脉。”
他语气平缓，没有炫耀，只有实打实的诚恳。
江野指尖捏紧酒杯，余光淡淡瞥他，依旧面无表情。
里昂看出他的漠然，干脆加重语气，再三郑重保证，字字铿锵。
“我这辈子，不收徒弟，不收传人。”
“娱乐圈、乐坛权贵、豪门继承人，多少人砸重金求我授课，我全部拒绝。”
“但我认准了你。”
“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向你郑重保证。”
“第一，我倾尽毕生所学，把所有编曲、弹奏、唱功技巧毫无保留全部教给你。”
“第二，我名下所有顶级资源，无条件为你开放。全球顶级舞台、独家音乐版权、国际顶级制作人，全部任你挑选。”
“第三，我亲自为你铺路，扫清乐坛所有阻碍。只要你愿意站在聚光灯下，我能让你半年出圈，一年封神，此生星途坦荡，无任何人敢阻拦。”
他眼神炽热真诚，语气郑重到近乎发誓。
“我活了一辈子，名利早就看淡。我现在只想收一个好徒弟，把我的音乐传承下去。”
“你就是那个人。”
惊人的履历，实打实的资源，郑重的承诺。
换成任何一个热爱音乐的年轻人，早就激动失态。
可江野只是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情绪，依旧冷淡疏离。
他没有回话，指尖轻轻敲击杯壁，发出清脆轻响。
良久，少年抬眼，清冷目光先扫过远处弹唱小舞台，再缓缓落回里昂脸上。
眼神很浅、很淡。
意思简单直白：空口无凭。证明给我看。
里昂看懂了。
一拍大腿，笑得像个得逞的顽童：“好！你这性格，我太喜欢了！傲气、冷静、不轻信他人，防备意识强。”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凭什么敢给你许下这种承诺。”
他干脆利落起身，微胖的步子沉稳优雅，穿过喧闹人群，走向中央唱台。
台上年轻民谣歌手看见走来的老人，起初疑惑，等看清那张脸，瞬间瞳孔放大，满脸震惊。
慌忙起身鞠躬，二话不说让出舞台，把黑色电吉他恭敬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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