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拧瓶盖边抬眼回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叶清然也拿出自己的水瓶，缓缓接满山泉。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了几分。
“确实清甜。”
叶清然轻声感慨，没有城里自来水的涩味，满是自然的甘润。
江野靠在石头上，慢悠悠喝了大半瓶。
喉结轻轻滚动，一脸满足。
“比超市卖的矿泉水还好喝。”
他看向叶清然，笑得带点少年气的散漫，“天然山泉，解渴又清甜。”
两人把水瓶都补满，坐在青石旁歇了片刻。
山风拂面，泉水回甘，一路赶路的燥热瞬间散了大半。
歇了好一会，江野目光又投向不远处的浅溪。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一条条小鱼在水底穿梭游窜。
他瞬间来了兴致，眼里亮起得意的光。
“正好有鱼，干脆我抓几条，等会儿给你烤鱼吃。”
叶清然抬眸看向浅浅溪流，又看向跃跃欲试的少年。
淡淡开口：“你还会徒手抓鱼？”
江野扬了扬下巴，满脸自信傲气。
卷起裤脚就往溪边走，脚步轻快又随性。
“这有什么难的。”
他回头冲叶清然挑眉一笑，语气张扬又笃定，“等着看好了，我随手一捞就能抓到。”
说完便赤着脚踏进微凉的溪水里。
屏着呼吸，蓝眸紧紧锁定水里游窜的小鱼，静静等候时机。
叶清然安静坐在树荫下，修长双腿随意舒展。
他没有起身，一双清浅眼眸始终落在溪边少年身上。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碎成点点金斑，轻轻落在水面上，漾开温柔细碎的波纹。
江野赤着脚踝站在澄澈溪水中，冰凉的溪水缓缓漫过他纤细白皙的脚踝，水流顺着小腿肌理轻轻滑动，在皮肉上留下一层清薄湿冷的触感。
少年眼尾狭长，眼尾透着天然的野性，蓝色瞳孔锐利又灵动，一瞬不瞬锁着水底穿梭的小鱼。
眉骨冷白锋利，整个人敛去平日戾气，身姿轻盈得像林间骤然掠过的风。
没有多余动作。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沉，骨节分明的指尖飞快合拢。
只一瞬。
水花轻轻溅起一小片，晶莹水珠沾在他白皙手背上，转瞬又在清风里平复下去。
他缓缓抬手，掌心牢牢扣紧那条肥美的小鱼。
银鳞在日光下泛着亮白的光，鱼儿不安分地扭动柔韧身子。
鱼尾反复用力拍打他的掌心。
鱼身滑腻冰凉，不停挣扎逃窜，细碎水珠顺着少年指缝不断滴落。
江野侧过头，精准看向叶清然。
眼睫轻轻颤动，漂亮的蓝眸盛着透亮的光，唇角微微上扬，眉眼张扬又桀骜，写满毫不掩饰的、直白的小得意。
“看。”
他声音散漫轻快，指尖轻捏鱼身，故意晃了晃手里不停扑腾的鱼。
叶清然目光温柔，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淡然，神色云淡风轻。
山林青翠，溪水澄澈，水光映亮江野雪白的发丝，少年鲜活耀眼，落在在眼里，胜过满山风月。
江野见他迟迟不语，眼尾弯出漂亮的弧度，笑意更深，骄傲又俏皮。
“叶教授，我厉害吧，我一下就抓到了。”
叶清然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语气清淡温和，夸赞直白却克制。
“动作利落，眼疾手快。”
山风轻轻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淌，整片山林幽静温柔。
叶清然看着少年掌心不停挣扎的小鱼。
看着他明目张胆讨要夸奖的明亮眉眼。
看着溪水漫过他白皙的脚踝。
胸腔里翻涌着难以压制、柔软滚烫的欢喜。
清风、流水、山林，所有景色皆为背景。
他的眼里，只有这一个耀眼明媚、满心欢喜向他炫耀的少年。
江野把刚抓来的鱼丢在平整青石上，指尖还沾着细碎水珠。
他侧头瞥了一眼树荫里的人，唇角下意识微微扬起。
他喜欢叶清然这样安安静静看着自己。
像是无论他做什么，这个人都会耐心注视、不会厌烦。
江野连续抓了很多鱼。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嘴上却漫不经心。
“看好了。”
他偏头看向叶清然，蓝眸亮得剔透，带着少年张扬的傲气。
“我处理鱼很快。”
叶清然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镜片微闪。
他语气清淡温柔，目光牢牢锁在少年身上。
“嗯，我看着。”
简单几个字，却让江野心口莫名轻跳一下。
他弯腰拾起一块锋利薄石片，指尖骨节分明，动作干脆利落。
刮鳞的声音细细沙沙，鳞片一片片利落脱落。
开膛、去鳃、剔除内脏，全程流畅丝滑，没有半分犹豫。
血水被山间清水一冲，青石干干净净。
叶清然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他本以为出身优渥、性子桀骜的江野，不会做这种粗活。
可少年眉眼冷淡专注，动作熟练到让人意外。
“你经常做这些？”叶清然轻声发问。
第22章 叶教授，跟紧点，别丢了
江野手上动作不停，眼角挑起一抹散漫笑意。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自负。
“以前没人管我的时候，经常在深山过夜。抓鱼、生火、处理猎物，都会。”
他话说随意，却隐隐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孤寂。
叶清然沉默一瞬，心口发疼。
他安静凝视少年的侧脸，看着被水光打湿的白皙皮肤。
原来这副桀骜嚣张的外壳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狼狈过往。
江野没察觉他细微情绪。
收拾干净，抽出一根笔直树枝，穿透鱼身，动作轻巧稳妥。
“回去吧。”
江野拿好战利品，在前面开路。
没走几步，回过头来。
“叶教授，跟紧点，别丢了。”
叶清然淡笑一声，加快了脚步。
枯木枯枝被江野整齐码好，小火堆很快燃起，橘红火光摇曳跳动。
白烟缓缓升空，暖意笼罩在周身。
江野半蹲在火堆旁，单手握住木签。
他手腕轻轻转动，动作匀速又平稳，让鱼身每一处都受热均匀。
表皮渐渐变得金黄，油脂顺着鱼纹慢慢渗出来，滴进火里，发出细碎噼啪声响。
诱人香气顺着山风飘散，清甜又纯粹。
江野鼻尖微动，偏头看向树荫下的男人。
叶清然仍旧保持原来姿势，安静看着他。
那人目光干净温柔，专注得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人。
江野耳尖悄悄发烫，刻意装作不在意。
叶清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出门还带了配料？”
“当然。”
“香吗？”江野故意扬声询问，语气带着求夸奖的意味。
“很香。”
叶清然坦然点头，眸光柔和落在少年被火光染红的侧脸上。
“比城里餐厅的烤鱼，闻起来更纯粹。”
“那当然。”
江野唇角翘得更高，蓝眸盛满细碎火光，得意又漂亮。
“纯天然山泉鱼，柴火慢烤。”
他手上不停，时不时凑近火堆，认真观察火候。
神情专注认真，褪去平日锋利叛逆，多了几分温顺烟火气。
叶清然静静看着，心跳悄然慢了半拍。
他喜欢此刻。
山野寂静，风声轻柔，眼前少年为他生火烤鱼。
没有压抑束缚。
只有安静、自然、以及独属于他的鲜活少年。
鱼肉渐渐烤至焦黄，外皮微微酥脆。
油光透亮，香气浓郁，诱人至极。
江野慢烤片刻，确认火候刚好，才停下动作。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眉眼张扬干净。
他把香喷喷的烤鱼递到叶清然面前，语气温和：
“给你。”
叶清然抬眸，视线落在金黄诱人的烤鱼上，又抬头看向少年。
火光残留的温度还停留在江野指尖。
“我先吃？”
叶清然轻声问。
“不然？”
江野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语气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跟我一起，难道还让你饿着？”
明明刻意装出随意傲慢，却藏不住心底真诚温柔。
叶清然接过烤鱼，指尖不经意擦过江野温热指腹。
细微触碰一瞬即逝，两人都下意识僵了半秒。
叶清然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风。
“多谢，江野。”
江野被他郑重道谢，反倒有些不自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