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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清晨。
城郊公园人烟稀少，晨雾还没完全散尽，裹着淡淡的草木湿气。
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蜿蜒的塑胶跑道上，安静得只剩鸟鸣。
江野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装，一头惹眼的白发在晨风中肆意飞扬。
他刚结束一段冲刺，脚步放缓，单手插兜，慢悠悠沿着湖边走。
蓝色眼眸透着几分散漫，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张扬桀骜。
抬眼的瞬间。
视线骤然定格。
不远处的跑道旁，站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叶清然穿着浅灰色运动服。
今天的叶清然，没有戴眼镜。
平日里，那副眼镜总是牢牢架在鼻梁，隔开所有情绪，冷白镜片遮去眉眼锋芒。
把他整个人衬得疏离又禁欲，冷淡得难以靠近。
此刻没了镜片遮挡，一切都变得直白又清晰。
江野下意识定住目光，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脸上。
褪去眼镜束缚后，叶清然的五官轮廓利落又优越。
少了几分书卷气的克制，多了层清冷干净的少年感。
最抓眼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生得极漂亮，眼尾微垂，瞳色清浅干净，睫毛纤长浓密，轻轻垂落时，覆上一层浅淡阴影。
平日里被镜片弱化的眉眼肌理，此刻尽数展露，清澈、冷冽，又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没有刻意的情绪，没有伪装的温和，就那样平平淡淡的望过来，冷淡又纯粹。
江野从没这样直观看过叶清然的眼睛。
从前隔着一层玻璃，永远看不真切，只觉得这位教授冷淡寡言，情绪藏得极深。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这人的眼眸生得这样好看。
清冷，干净，自带一股疏离的贵气，明明神色寡淡，却极具冲击力。
风轻轻吹过，拂动叶清然额前柔软的黑发。
他微微抬眼，目光淡淡落来，清冷眸子直直对上江野的视线。
那一瞬间。
江野在这样直白、毫无遮挡的一双眼眸注视下，竟莫名有些局促。
原来褪去眼镜的遮掩，叶清然的眉眼，远比平日里看上去更有压迫感。
冷淡刻在眼底，清冷入骨，平静无波，却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野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迅速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异样，面上依旧绷着桀骜的神色，装作漫不经心。
只是视线，还是忍不住，又悄悄多看了两眼。
江野率先回神，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却依旧拽得不行。
“叶教授？挺闲啊，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在他印象里，叶清然永远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浑身都是不近人情的冷淡，压根不像会来公园晨练的人。
叶清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声音清冷，没有多余情绪。
“你也在。”
简短三个字，客气又疏离。
江野嗤笑一声，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显然也是刚运动过。
他没多说，转身径直走向一旁的自动贩卖机。
第14章 叶教授，我赢了
片刻后。
江野捏着两瓶冰镇运动饮料回来，径直把其中一瓶扔给叶清然。
“拿着。”
叶清然下意识接住，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不必。”
他语气冷淡。
向来不喜欢接受旁人无端的好意，下意识想递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
江野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跑了这么久，不渴？”
他从不爱管闲事，却鬼使神差买了两瓶。
嘴上强硬，全然没有讨好的意思，只剩少年人的张扬。
叶清然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终究没再推辞，淡淡开口：“谢谢。”
语气依旧疏离，却也算应下了这份好意。
江野瞥他一眼，没再接话，几口喝完饮料，随手把空瓶丢进垃圾桶。
再次看向叶清然时，眼底燃起浓浓的好胜欲。
他一步步走近，下巴微扬，语气满是挑衅。
“叶教授，既然碰上了，不如比一场。”
“就沿着跑道，跑到前面的凉亭，敢不敢？”
他就是看不惯叶清然永远冷淡的样子，一心想赢下这场比赛，挫挫对方的锐气。
叶清然抬眸，看不出喜怒。
他本无心参与这种无意义的竞技，可对上江野势在必得的张扬眼神，最后还是淡淡应下。
“随便。”
两个字，冷淡又随意，仿佛输赢都与他无关。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当即走到跑道边，压低重心，蓄势待发。
浑身的野性与好胜心，瞬间拉满。
叶清然则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神情依旧淡漠，没有丝毫紧张，仿佛只是准备寻常慢跑。
“我数三声，就开始。”
江野语气急促，迫不及待想要分出胜负。
“三！二！一！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野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爆发出极强的爆发力，猛地冲了出去。
长腿迈开，速度快得惊人，白发在风中狂舞，蓝色眼眸紧盯前方，浑身都是势在必得的张狂。
叶清然紧随其后，步伐平稳，速度并不慢。
他脸上始终没有多余表情，呼吸均匀，冷淡得仿佛只是在散步，全然没有竞技的紧绷感。
风在耳边呼啸。
江野余光瞥见身后被甩开的身影，嘴角笑意更盛，脚下速度再次加快，彻底将叶清然远远甩在身后。
江野率先冲到凉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额角布满薄汗，却依旧抬着下巴，转过身，得意地看向缓缓跑来的叶清然。
满是胜利者的傲气。
叶清然慢慢跑到终点，停下脚步，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着浅淡的红。
他掏出帕子轻轻擦拭额角的汗珠，神情依旧冷淡，没有丝毫输了的不甘与窘迫。
“我赢了。”
江野迈步上前，语气张扬，字字都透着得意，眼神锐利地盯着叶清然。
“叶教授，看来您不光性子冷，体力也不太行。”
叶清然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辩解，没有不悦，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输赢于他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江野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冷淡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他赢下比赛，就是想看到对方失态的样子。
可叶清然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江野挑眉：“以后别轻易跟别人比跑步，有失您叶大教授的威严。”
叶清然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转身便往公园外走，背影疏离又淡漠。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
他向来骄纵肆意，从不会主动对谁示好，更不会刻意挽留谁。
可方才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一直在脑海里晃。
鬼使神差地。
江野迈开长腿，径直跟了上去。
脚步放得不算轻，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直白。
很快便追上叶清然，与他并肩而行。
江野侧过头，余光扫过对方干净利落的眉眼，喉结微动。
率先开口，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惯有的散漫张扬，却藏着难得的主动。
“叶教授，等下去哪？”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
“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这话一出口，江野自己都愣了下。
他从来没这么迁就过谁，换做别人，他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可对着叶清然，他竟主动提出一起吃午餐。
叶清然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停下身，侧过头，清冷的眼眸看向江野。
没有多余的情绪，眼神平淡无波，薄唇轻启，语气干脆又冷淡。
“没空。”
简短两个字，不留半点余地，直接拒绝。
江野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了一下。
他皱起眉，心底泛起几分不解，还有点被驳回的不爽。
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直直追问：
“学校都放假了，你能有多忙？”
在他看来，长假本该清闲自在。
叶清然这副连午餐时间都没有的样子，实在没必要。
叶清然收回目光，重新往前迈步，声音清冷，淡淡解释：
“下午飞巴黎，有讲座。”
没有多余的废话，言简意赅，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江野闻言，愣了愣。
原来是要出国。
他心底那点不爽，瞬间散了。
看着叶清然冷淡的侧脸，也没再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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