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母!”鼬仿佛才发现百无忧的到来,他擦擦眼泪的站起来,低声说,“抱歉,我刚才只是……”


    他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思念过分深沉而说不出口,但他还是下定决心,闭了闭眼的道:“照片上的人是我的……”


    “我知道。”百无忧打断他的话,因为背着灯光的关系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那绷紧的下颌线。他双手按着鼬的肩膀,嘴巴张张合合,语重心长的说,“我是过来人,我来跟你说,这种事最重要的是矜持,懂吗?而且你还太小了,说这些太早。”


    泉奈虽然很会装乖,但如果知道鼬对他有那种心思……好家伙,他觉得可以联系殡仪馆了。不,殡仪馆都用不上,没那么大块。


    鼬:……啊?


    年纪小和想弟弟有什么关系?想弟弟还需要矜持的吗?


    第25章


    鼬又不说话了,仿佛是个哑巴。百无忧嘴巴张了张,叹息说:“你这孩子啊,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没有人是你肚里的蛔虫能知道你的想法,也没有义务去猜。”


    鼬看着百无忧,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说出来,就会被听见吗?”


    “不说出来,岂不是连被听见的机会都没有。”


    百无忧的话让鼬无言以对,他抱着一种报复心理才提出的问题,对方的回答反倒让他看到自己的幼稚。


    他其实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百无忧。


    他不止一次偷偷去过祖坟,去始祖母坟前许愿,从村子到家族再到止水……很多不能在人前说的话,他能对着始祖母的墓碑说。


    大筒木百无忧这个姓名已经不单是族谱上一个早已作古冰冷的符号。他的画像在那里,他的墓碑在那里,那罗大人的日记那般生动描述过家族曾经出现这么一个人。


    鲜活得就像是他也融入了后世宇智波的生活。


    活着是一种麻木的本能,人与人之间的互相理解又是一种不存于世的奢望。即便鼬知道对着墓碑许愿没用,可人是需要心灵寄托的。


    去始祖母面前哭诉也好、许愿也罢,这确实成为一种他逃避窒息现实的方式。


    可当活生生的始祖母站在他面前,反倒是退怯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是不会回应的,所以什么都敢对其说。活人不一样,活人有自己的思想,活人会回应也会否定……


    始祖母的这句话明明无法解决他的问题,却让他那焦躁的心获得瞬间的安定。


    始祖母不会主动帮助他,也不在乎他有什么心事,不会主动来开导。


    这般自由肆意的处事态度,让人羡慕。明明很近,却宛若高空上的明月,不吝于落下光辉,不被俗世烦恼所扰,也不会以自己的意志去干涉俗人的生活。


    “始祖母当初为什么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到那里?”鼬低声询问着,“我来自九百年后的世界,那里并不好,更别说是九百年前。”


    他摸着手里的平板,说:“虽然你们说横滨很乱,但这种乱是有秩序压制的乱。您来自那么昌盛的处处为您考虑的国家,过着这样富足安稳的生活,美味的食物也好、便利的日常工具还有琳琅满目的商场也罢……有这样安定的生活,为什么您还要去那里呢?为什么要和始祖在一起,孕育宇智波呢?”


    “鼬。”百无忧的声音透着一种像是机械般冰冷的沉静,“你还小,你不懂。不要过问。”


    但鼬却不想听话。


    他抬起头,双眼满是倔强的执拗,是百无忧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符合年龄的叛逆。“我是一名忍者,是被视为消耗品的名为人的工具,从四岁开始就已经沾满了血腥,我不是在这个世界出生长大的,什么都可以不懂就能活下去的人!”


    百无忧平静的看着他,眉宇间被冰霜覆盖。


    那眼神冷得让人发烫。


    看到他这副表情,鼬露出一个得逞似的冷笑:“原来您也有不想面对的事情啊。您和我一样,不也有对现实的无力吗?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只能够在夹缝中艰难挣扎……是因为爱吗?对始祖的爱足够您抛弃这唾手可得的和平,更甚至主动甘愿涉险,卷入漩涡,想尽办法回到始祖的身——”


    他的话没能说完。


    百无忧一手捂住他的嘴,被捏紧的颌骨钝痛着,力气大得让鼬无法吭声。


    鼬清醒过来,眼里闪过瞬息的不安,又恢复一片死寂。


    ——生气了。


    泉奈说过,不要触怒始祖母,不乖的孩子会获得什么惩罚?可是,当乖孩子又有什么好处呢?


    当始祖母心中的乖孩子,抛弃过往的生活和羁绊,抛弃他那<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自己的弟弟,假装一无所知的在这个世界学习、生活。


    那他的责任呢?他的义务呢?


    始祖母甚至都不愿意听他提起佐助,只会用‘你还小’来搪塞他。可佐助等不起!


    他无法救下家族所有人,连父母的命都救不了,唯一能够争取的就是让他的弟弟能有机会活下去。


    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如果无法拯救佐助,那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闭上眼睛,默认百无忧的处置。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血腥的惩罚,就算是挖去双眼、耳朵,剁掉手脚做成人彘,又或者被丢进月读那样的幻术世界里被生生折磨崩溃……


    他的身体被无力的提起,双脚悬空,直直的胸膛朝下的被安放在冰冷的桌面上,外裤被褪去……等等,外裤?


    鼬睁开眼,过载的大脑还没回神,屁股传来的痛感就让他惨叫出声。


    百无忧松开了他的嘴,却单手把他的双臂固定在后背,拖鞋一下下的击打在他的屁股上,用力和角度很巧妙,既不会留下内伤,却痛得像是在受刑。


    “痛——始祖、等、停下——”不知是羞耻还是疼痛,从未有过的体验,并不觉得新鲜,他涨红着脸,但那落在屁股上的鞋底却不会收力半分。


    耳边是啪啪的响声,像是在抽打他的脸,他想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这里是始祖母的地盘,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始祖母的异能面前没比秋后蚂蚱强多少。


    惨叫声响彻在寂静的夜,就像是回应一般的,四处传来了一些稚嫩的哭声。


    “我写还不行吗?爸爸快关窗!”


    “呜哇——妈妈我错了,不要打我屁股!”


    “救命啊,杀人了!”


    小孩子的声音七嘴八舌的,忍者敏锐的耳力还能听到大人们借此吓唬的声音。更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哭得这么小声肯定是打得不够狠。


    鼬:这、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气得不行,惨叫声也带上了泣音,邻居各种幸灾乐祸助纣为虐的声援还有孩子们共情的哭声,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终于忍不住的哭喊出声。


    “好痛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各种丢脸的求饶从他的嘴里传出来,不知道是单纯因为被打屁股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过去种种不甘的委屈。


    总之,他痛快的哭了一场。


    始祖母回到原生世界后,也痛快的重操旧鞋出了一口恶气。


    楼梯口,带土泉奈和西格玛小心翼翼的探着头,看得直咽口水。


    带土白着脸说:“泉奈叔叔,这就是你说的惩罚吗?”


    泉奈:“连鼬这样固执的人都……”他不敢说下去。


    西格玛咬手,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哭得太惨了,都不敢相信那是鼬能发出来的声音。泉奈都能看到隔壁楼武侦社的窗户被打开,异能者探头探脑缩着肩膀的看。


    武侦社:谁懂啊,加班开会不说,还目睹会议当事人在教育小孩。


    虽然以他们的角度不能看清全貌,但那被压在桌子上的少年的脸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从影子里也能分析出打人的人是无忧社的社长。


    毕竟那家会社里,成年人就三个,一个是员工没资格打老板侄子,一个是炸毛长发,剩下的不就只有他们老板本人?


    乱步喝了一口汽水压压惊,手悄然摸上自己的屁股。不巧的是他还和宇智波鼬对视上了,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眼里的屈辱和憋屈,让乱步无法不去共情。


    乱步:太好了,社长不喜欢体罚!


    乱步:我二十岁之后他就不打我屁股了!


    但宇智波鼬明显没成年,还会被打上好几年。乱步再次喝了口汽水压压惊。


    ‘酷刑’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哭声停止后,邻居们也很有分寸感的关窗的关窗,关灯的关灯。


    百无忧将哭得虚软的鼬单手提起,放在椅子上,红肿的屁股接触到椅面,再次发出痛呼声。


    他扬起嘴角,笑容亲切的说:“以后还敢再提吗?”


    鼬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用那张哭花的脸用力摇头。


    百无忧这才满意了,捏着他的脸颊说:“把你那心思收一收,小孩子只要乖乖学习,天天傻乐就行了,大人的事少管。缺什么都不会缺你一口吃的玩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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