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洞察后的了然:“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所谓的‘钟表匠的遗产’,恐怕并不是某一种具体的实物或者技术吧?”他轻声道,“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个……让所有势力卷入其中的‘理由’或‘象征’?”


    “聪明!”无名笑着为他鼓掌,“不愧是公司精英,嗅觉敏锐。”


    一直安静旁听的银枝此刻忍不住好奇地开口:“恕我冒昧打断二位,这‘钟表匠的遗产’,究竟是何等瑰宝?竟能引起如此风波?”


    “具体是什么形态还不知道,”无名解释道,他想到了米沙衣领上的车票徽记和神出鬼没的钟表小子,“但它无疑与【开拓】的阿基维利有着最直接的关联。”——《钟表小子》动画所传达的,不正是匹诺康尼依靠开拓精神独立的故事吗?这份精神,或许才是遗产的核心。


    “原来如此。”砂金了然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那看来,公司与这份‘遗产’确实无缘了。”


    “不过,我还需要再等待一下,拿到一些更具体的‘证明’才好回去交差。”他略带无奈地补充道,“毕竟空手而归,总是不太好看,无法体现我们战略投资部的工作成效。”


    “那你现在打算回哪里?梦境酒店?”无名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边缘闪烁着金色数据流光的“门”凭空出现,门的另一侧,赫然是酒店华丽繁忙的大堂景象。


    “……您的力量运用方式,真是令人惊叹。”砂金由衷地赞叹道,“与我所知的另一位忆者截然不同。”


    “你说黑天鹅?她运气不错,就是实力还差些火候。”无名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随即看向银枝,“骑士先生,你要去哪?”


    “我也正要前往‘黄金的时刻’。初抵匹诺康尼便能遇见二位,实乃我的荣幸。”银枝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无名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立刻利落地也给银枝开了扇门:“慢走,不送。”


    3.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共赴一场通往‘黄泉’的浪漫旅程?”


    一个优雅中带着些许戏谑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


    知更鸟转过身,发现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气质非凡的黑发少年正含笑看着她,那双鸢色的眼眸深邃难辨。


    “这位先生,您可真富有幽默感。”天环族的歌星脸上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轻声回应,“但您或许忘了,这里可是梦境。梦境之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哦?”


    “是啊,真是令人遗憾呢,”少年故作夸张地咏叹道,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缥缈,“不过,若能在这永无止境的美梦中,体会到一丝如同‘死亡’般的极致宁静,或许也不枉此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知更鸟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偏头,“您难道……在追求‘死亡’吗?”


    “不不不,”少年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我只是……在无限趋近‘死亡’的体验中,寻求那片刻绝对的、不被梦境所扰的‘清醒’罢了。”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梦境:“既然梦中注定不存在真实的死亡,那么相应的,那种斩断一切虚妄、洞悉本质的‘真正清醒’,便也不复存在了吧?您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悖论吗?”


    知更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中潜藏的机锋,正想进一步追问,却被一个匆忙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知更鸟!”星期日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急切,“我终于找到你了!”


    “哥哥。”知更鸟微笑着迎向兄长,随即想起刚才的少年,转身欲做介绍,“我刚才遇到了一位很有趣的先生……”


    然而,她身后空空如也,刚才那位与她进行了一番玄妙对话的少年,已然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4.


    “你刚才跑去做什么了?”


    无名哥不愿意来流梦礁这种“萧条”的地方也就算了,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抵达这里,一转眼太宰治也跑没了影。中原中也和中原幸在这座沉没于忆域深处的破败城镇里逛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在营业的快餐店。


    刚点了两份招牌的天环翅堡,还没等坐下,一个身影就自来熟地在他们对面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定睛一看,不是消失许久的太宰治还能是谁?


    “去见了一只向往自由的笼中鸟,和一只……暂时还未意识到自己在笼中的金丝雀。”


    太宰治笑眯眯地,用他一贯的谜语人风格回答道,随即转头朝热情的店主喊道,“美丽的翠丝小姐,请给我来一瓶你们这儿最‘五彩斑斓’的酸饮料,谢谢!”


    “好嘞!马上来!”店主翠丝热情地回应,“还需要点别的吗,客人?”


    “他们点了什么?”太宰治指了指中原兄弟面前的餐盘。


    “跟他们一样再来一份就好了~”


    中原中也皱紧了眉头,看着气质似乎越发捉摸不定的太宰:“你小子……怎么从空间站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自从踏上了那见鬼的【终末】命途,这家伙就跟那些街边算命的半仙一样,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你不懂~”太宰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秘感,“我刚才可是去见了大明星哦~还进行了一番富有哲学意味的交谈呢~”


    中原幸咬了一口翅堡,好奇地问:“那太宰先生有记得帮我要个签名吗?我很喜欢知更鸟小姐的歌。”


    “哎呀,”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遗憾地眨了眨,毫无诚意地拍了拍脑袋,“光顾着探讨人生真谛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呢~”


    5.


    “哎呀呀~这位好看的先生,要不要来一份‘花火’特制的惊喜大礼包呀?”


    色彩鲜艳、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如同变魔术般从无名身后探出头,递过来一个按钮造型、涂鸦风格夸张的玩具。


    “你又想做什么,花火小姐?”无名对这个神出鬼没的愚者颇感无奈,他正独自一人在某个僻静的酒吧角落品酒,“你的盛大演出已经结束了?”


    “当然——还没有啦~”花火笑嘻嘻地晃着脑袋,自顾自地在无名旁边坐下,“不过最精彩的部分暂告一段落咯~接下来的压轴大戏,可就没我的份儿啦~”


    “你不去掺一脚吗?”她反问道,眼神狡黠。


    “我嘛,不太喜欢抛头露面。”无名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而且,我一旦亲自下场,这游戏恐怕就得提前结束了,那多没意思?”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嘛?”花火又把那个奇怪的按钮玩具往无名面前推了推。


    “不必了。”无名笑了笑,婉拒道,“这份‘惊喜’还是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吧。对我而言,提前知晓答案的游戏,毫无乐趣可言。”


    “切~真没劲!只会作弊的忆者就是不懂得享受未知的快乐!”


    花火顿时失去了兴致,撇撇嘴,但还是毫不客气地对着吧台后打扮利落的天环族调酒师喊道,“嘿!他刚才点的是什么?给我也来一杯一模一样的!记他账上!”


    6.


    “请星穹列车立刻启动,进行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


    黄泉一脸肃穆,突然出现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车厢内原本相对平静的氛围。


    她的面前,是留守列车的丹恒、不知何时登车的不速之客波提欧,以及同样察觉到异常而现身的忆者黑天鹅。


    “什么?”丹恒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黄泉小姐,请说明理由。”


    “约半个琥珀纪前,”黑天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家族’在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而宴会落幕之后……整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家族】的一员。”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字面意义上的一员。”


    丹恒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在匹诺康尼重演这场‘同化’?”


    黑天鹅优雅地颔首,补充道:“否则很难解释,他们为何费尽心机将如此多的命途行者滞留于梦境之中,却唯独将黄泉小姐……‘放逐’了出来。”


    丹恒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恕我无法完全认同。匹诺康尼的情况与那时不同,此地汇聚了宇宙各方的视线,‘家族’若敢如此行事,无异于向全星际宣战。”


    黄泉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前提是……如今的‘家族’,真的如他们宣称那般,心向【同谐】。”


    忽然,她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车厢内一处空无一物的角落,开口道:“你认为呢,医生?”


    “……呼。”


    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原本空荡的地方,无名的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现般缓缓显现,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悬浮姿态,“人可真多啊,气氛还这么严肃,害得我都不敢随便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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