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什么呢?”伏黑甚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的信息你还不清楚?当初不就是你亲手给我‘洗’的身份?”他现在这身份,可全是拜眼前这位所赐。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无名抬起头,赤红的眼眸里居然还真带着点认真:“我知道啊。”他理直气壮地说,“但这不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嘛,万一有什么变化呢?比如长高了?变重了?或者突然觉醒了什么新的……嗯,特殊癖好?”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多么理所当然。


    伏黑甚尔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像打量什么稀有动物一样,更加仔细地审视着无名。


    今天这人不仅穿得人模狗样,连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咖啡店布置正常,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者整蛊道具。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伏黑甚尔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无名脸上,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问道:“你有病?”他怀疑无名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或者昨晚撞坏了脑子。


    无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质问弄得往后一仰,嫌弃地推开他:“骂谁呢?”


    黑发的天与暴君歪了歪头,指着无名这一身行头,语气斩钉截铁:“没病你今天穿这么正常?还搞这套?”


    “我每天都很正常好不好!”无名梗着脖子反驳,只是这反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


    他一把抢回自己的文件夹,没好气地继续刚才的话题,用笔尖重重地点着表格上的某一栏:“别打岔!你的特异功能?到底是什么,详细描述一下。”


    伏黑甚尔看着表格上那“特异功能”四个大字,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这表格写的……这叫什么破词?还‘特异功能’?你起名是真的废。”


    他忍不住吐槽。


    “那怎么起?”无名更不耐烦了,用笔把桌板敲得梆梆响,“异能力和咒力压根不是一回事,能量体系都不同。用‘特异功能’概括一下怎么了?”。


    无名催促道:“快说快说。”


    伏黑甚尔看着他那副“我今天就是要找茬”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打又打不过,骂急了说不定真扣工资。


    他无奈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天与咒缚。”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到底要干什么?闲着没事折腾我玩?”


    无名得到答案,满意地点点头,龙飞凤舞地在表格上写下“天与咒缚”,然后合上文件夹,一脸坦然:“测试一下我写的这份调查表合不合适,用户体验如何。”


    由于最后一点微薄的良心发现,无名没打算把自己店里的这些店员列入上交黑塔的“研究课题”清单。


    他决定先从横滨本地的异能力者找起。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制作一份看起来专业、严谨、能充分体现他“科研精神”的调查表。


    等黑塔大驾光临,他就把这厚厚一沓“研究成果”拍她面前,证明自己在横滨这七年绝非虚度光阴,而是时刻保持着对未知领域的探索热情!


    绝对不是在探索怎么摸鱼和找乐子。


    伏黑甚尔:“……”


    他默默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跟这位老板多待一秒都是对精神的极大考验。


    这种文绉绉、需要动笔杆子的活儿,完全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和能力极限。


    “这东西我搞不来,”伏黑甚尔果断选择甩锅,他不适合干这种精细活,“你得找个脑子好使、嘴皮子利索、还擅长胡说八道的人来替你承受这份折磨。”


    他下定决心,将手中的抹布往吧台上一扔。


    “你在这等着。”丢下这句话,伏黑甚尔转身,迈着大步就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二楼宿舍区,织田作之助正像一尊沉默的红发门神,稳稳地站在餐桌旁,盯着对面企图蒙混过关的太宰治。


    早餐已经吃完,就剩太宰治面前那杯牛奶还满满当当。


    少年正试图用各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和歪理邪说,说服织田作允许他把这杯“白色毒药”倒掉。


    “再拖下去,真的要迟到了,太宰。”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客厅墙壁上的挂钟,语气平稳地陈述事实,并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流露出丝毫慌张,“虽然我们就在楼下上班,但现在去洗碗已经来不及了。”


    “我……”太宰治眼珠一转,还想祭出“我突然肚子痛”大法。


    就在这时,“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太宰治的表演。


    “我去开门!”太宰治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飞快地冲向门口,心里暗自庆幸这突如其来的救星。


    他一把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面色不善、浑身散发着黑气的伏黑甚尔。


    太宰治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有什么事吗?甚尔先生?”他直觉没什么好事。


    “正好,”伏黑甚尔根本懒得废话,大手一伸,如同铁钳般按住了太宰治略显单薄的肩膀,“你,跟我来。”


    这时,织田作之助端着那杯被太宰治视为洪水猛兽的牛奶跟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太宰,牛奶,喝完。”


    太宰治:“我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急性子的伏黑甚尔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他劈手夺过织田作手中的牛奶杯,另一只手捏住太宰治的下巴,在太宰治惊恐的“唔唔”声中,干脆利落地把一整杯牛奶给他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行了,搞定。赶紧走!”伏黑甚尔把空杯子塞回还没反应过来的织田作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拽着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的太宰治,风风火火地就往楼下冲。


    织田作之助拿着空杯子,站在原地,望着伏黑甚尔高大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罕见地流露出一点敬佩的情绪,低声感叹:“……好身手。”


    楼下,无名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没等两分钟,就看见伏黑甚尔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一个不断咳嗽、穿着黑色家居服、踩着毛绒拖鞋、一脸生无可恋的少年。


    “给你!这小子脑子好使,让他陪你玩!”


    伏黑甚尔像卸货一样把太宰治按在无名对面的卡座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拿起角落的扫把,假装无比投入地开始打扫卫生,坚决不再往这边看一眼。


    无名打量着被强行塞到面前的“工具人”。


    太宰治一脸呆滞,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白色奶渍,柔软的黑色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凌乱,身上的家居服皱巴巴的,脚上那双印着卡通螃蟹的毛绒拖鞋更是与现场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气息。


    无名挑了挑眉,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三秒钟后,太宰治仿佛才从被强制灌奶和暴力搬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默默地抽出桌上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嘴角,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和头发,虽然家居服和拖鞋没法换,但至少表情管理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在无名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伏黑甚尔和无名一起沉进横滨港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点虚假甜度的微笑:“您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亲爱·的·店主先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是这样的。”


    无名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将那份饱受伏黑甚尔诟病的文件夹推了过去,“我想要做一份关于横滨特殊异能力者的系统性调查报告。你帮我看看,这份调查表有哪里需要调整或者补充的吗?”他摆出一副虚心请教、不耻下问的姿态。


    调查报告?太宰治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这画风可太不像无名了。这位老板平时更像是兴之所至、随心所欲的混乱阵营,突然搞起这种需要严谨和条理的“科研”工作,怎么看怎么可疑。


    虽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但太宰治表面上还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他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调查项目。


    比起提出建设性的调整方案,强烈的吐槽欲率先占领了高地:


    “性别……还有其他?”太宰治指着那一栏后面的空白和“请注明”的字样,嘴角微微抽搐。


    无名一脸理所当然地眨眨眼:“很奇怪吗?我之前上网的时候,看到一个社交网站注册选项里有九十多种性别分类呢!我们要与时俱进,保持开放和包容的态度!”


    太宰治:“……”他决定跳过这个过于先进的话题。


    “还有,‘特异功能’……”太宰治指着那个词,表情难以言喻,“这个词是用来形容街头魔术师或者杂技演员的吧?我们要调查的是异能力者,直接写‘异能力’不就好了吗?”他感到一阵无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