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捂着心口,一脸受伤:“哎,我是真心实意想留你玩几天的,不是让你干活!”
无名回以礼貌的微笑,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戏谑:“五条君,你的信誉值已经是负无穷了。”
——
武装侦探社一楼弥漫着浓郁的咖喱香气。
织田作之助将一盘热气腾腾、辛辣诱人的特制辣咖喱饭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朝着沙发上那个面朝里、裹着沙发布、宛如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一动不动的人影道:“午饭好了,太宰?”
一条裹着绷带的胳膊从沙发布里顽强地伸了出来,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要。”
少年慢吞吞地坐起身,沙发布滑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的脸,哪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我们等多久了?”他问道,顺手拿过咖喱盘和勺子。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手机屏幕:“两个半小时。”
“嗯,差不多了。”
太宰治舀起一大勺裹满酱汁的米饭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补充完能量,正好上去验收一下成果。”
当两人解决完迟来的“午饭”,再次推开医疗室的门时,饶是以太宰治的见多识广,眼前的景象也让他那双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忍不住眨了眨。
他们离开前还只是精神萎靡的魏尔伦,此刻的形象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男人浑身浴血,原本璀璨耀眼的金发□□涸的血渍和灰尘黏成一绺一绺,狼狈地贴在额角和脸颊。
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青紫交加,肿胀变形,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病号服更是被撕裂成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底下同样布满瘀伤的精壮身躯。
他整个人被禁锢在一张椅子上,周身笼罩着熟悉的、由金色亚空间方块构成的[彩画集]牢笼。
而在他对面,兰波正姿态放松地靠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沉静的脸上。
“哇哦。”太宰治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惊叹,这就是挚友吗?下手可真狠。
听到动静,兰波抬起眼皮,黄绿色的眼眸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
太宰治瞬间切换回那副完美无瑕的社交微笑,语气关切:“看来‘沟通’效果显著?需要再请晶子小姐来一次‘战后修复’服务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魏尔伦的惨状。
兰波还没说话,被禁锢的魏尔伦却先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不必。”
虽然狼狈,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之前弥漫的死寂和迷茫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复杂的,却不再空洞的情绪。
太宰治了然地点点头。
很好,自闭症看来是被物理手段强行“治愈”了。过程虽然暴力了点,但结果符合预期。
“让他受着。”兰波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到魏尔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静下来了?能听得进人话了?”
魏尔伦沉默地迎视着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微蹙。
兰波不再看他,抬手随意一挥,笼罩着魏尔伦的[彩画集]牢笼如同金色的流沙般瞬间消散。
他转向太宰治和织田作,语气平淡:“不用管他。”仿佛地上坐着的不是曾经的搭档、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王,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旧家具。
说完,他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亲友?”魏尔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兰波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有一句透着浓浓不耐烦的冰冷话语砸了过来:“上班。”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束缚消失,重获自由的魏尔伦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周身的气息却并未因自由而轻松,反而变得更加阴沉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那双刚刚恢复神采的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走上前,在兰波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他上下打量着虽然狼狈但气势已然不同的魏尔伦,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轻柔:
“看来,现在我们终于能进行一些有建设性的对话了?”
魏尔伦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回视着少年。
太宰治毫不在意对方的冷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起来,兰波先生和我,勉强也算同僚呢。”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都在为无名先生工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魏尔伦的反应,然后抛出了关键信息:
“当然,中也和幸也是。不过嘛,他们是无名先生视若珍宝的弟弟。”
魏尔伦冰冷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被刻意忽略的情报瞬间涌入脑海——那个情报中被标注为“普通人”、金发红眼、被他判定为无需在意的咖啡店老板!
他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第一次主动发出了明确的疑问:
“无名?”
第78章
太宰治微微挑眉,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看来这位“暗杀王”的情报处理能力确实堪忧……难怪当初需要找个顶尖的谍报员做搭档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离了搭档,半个睁眼瞎。
少年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两声低低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魏尔伦虽然不明白这笑声具体为何,但直觉那绝非善意。
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试图用纯粹的、经历过无数杀戮积累的冰冷杀气逼迫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开口就范。
织田作之助眉头微蹙,宽厚的手掌无声而有力地按在了魏尔伦受伤的肩膀上。骤然传来的按压剧痛让男人闷哼一声,瞬间从杀意的冲动中拉回了理智。
“威胁我?”太宰治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放松地向后一靠,完全无视了对方那足以让常人胆寒的眼神,“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哦,魏尔伦先生。”
“你竟然不认识无名先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少年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细针,“难道堂堂‘暗杀王’那些轰动欧洲的刺杀行动,全凭肌肉记忆和运气?情报收集什么的……都随缘了?嗯?”
尾音拖长,嘲讽拉满。
这话,歪打正着地戳中了一半真相。
失去了兰波这位精于情报编织与渗透的搭档后,魏尔伦的情报获取方式堪称简单粗暴。
他习惯于潜入各大情报组织的核心数据库或档案室进行物理“借阅”,对于网络黑客、信息分析这些现代手段几乎一窍不通。
欧洲某些国家引以为傲的情报防御体系,在他那无视物理规则、超越人类极限的暗杀能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种单向透明的“防御”,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见魏尔伦再次陷入沉默,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加深,仿佛验证了某个猜想:“看来,我说对了。”
他悠闲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本黑色封皮、页页空白的书,随意地翻开,指尖仿佛要蘸取虚空书写什么。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盘算什么,”少年好整以暇,声音带着洞悉人心的冷漠,“想要挽回‘兄弟’的认同?想要修补与‘挚友’的裂痕?……但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失去的东西,摔碎的镜子,还能指望它完好如初地回到你手里?”
太宰治身体微微前倾,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近乎恶意的戏谑光芒:“所以,挨揍了吧?被兰波先生揍得这么惨,滋味如何?”
他毫不掩饰对这种偏执、一根筋思维的厌恶。
在“书”所展现的无数可能性中,魏尔伦的形象总是如此相似:像一头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被各方势力随意愚弄的猛兽。他所经历的一切悲剧,追根溯源,都源于他那扭曲而顽固的身份认同。
拒绝承认自己作为“人”的可能,以为杀死兰波就能斩断枷锁获得自由;拒绝承认中也作为独立“人”的存在,以为抹杀他的羁绊就能将其拉入“同类”的深渊……最终,只能在虚无的荒原上孤独徘徊,一无所有。
“愚蠢,又可悲。”太宰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宣判。
当然,这个评价也如同回旋镖,狠狠扎在他自己身上。
“书”中那无数个挣扎、沉沦、最终走向挚友死亡结局的“太宰治”,哪一个不是被虚无、胆怯、狡诈与懦弱所吞噬?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他眼底的锋芒迅速敛去。
他收敛起外泄的情绪,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带着点疏离的询问:“那么,现在,魏尔伦先生,对于眼下的处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魏尔伦的目光紧紧锁在面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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