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顺手捋了捋投影在他肩头的虚拟云雀羽毛,语气真诚地哄道:“001的作用可比丑宝大太多了!提醒得太及时啦!”


    ——


    此时的禅院家。


    赶来支援的禅院族人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如同被飓风扫过的麦田。断壁残垣间,尽是重伤昏迷、生死难测的身影。禅院真希跌坐于地,目光死死锁定在场中央那个如山岳般矗立的男人,喉头仿佛被扼住,彻底失声。


    这个男人……强大得令人窒息。


    无论是禅院直哉率领的精锐“炳”,还是作为底层力量的“躯俱留队”,在他面前都脆弱如纸。那柄在他手中仿佛活物般的三节棍,带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轻松写意地瓦解了所有攻势。每一次棍影翻飞,都在电光火石间精准地给予对手足以致命的打击!


    仅仅不到两分钟。


    短短一百多秒内,禅院家几乎全部能战之力,尽数匍匐于他脚下。


    她注意到男人根本没用术式!


    纯粹的肉//体力量……竟能如此摧枯拉朽地碾压咒术师?


    禅院真希心中翻涌的恐惧,被一种更为炽烈、近乎灼烧的情绪所取代。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摇晃的身躯,硬是站了起来。


    正拿着[偏光64面体]在满地“货物”中挑挑拣拣的甚尔,察觉到动静,抬起了头:“哦?你也要来试试?”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女孩的脸庞被血污和尘土覆盖,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


    她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是天与咒缚?”


    那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渴望,让甚尔多看了她几秒:“怎么?想学?”他嗤笑出声,带着毫不留情的嘲弄,“跟我这个……‘敌人’?”


    禅院真希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没有一丝动摇。


    禅院。


    她从未在乎过这个腐朽的牢笼。


    从她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充斥耳目的便是这个家族的阴暗与肮脏。


    “非咒术者非人”——这条冰冷的族规,早已将她存在的意义彻底抹杀。


    她唯一在乎的,是母亲温柔却饱含忧虑的眼睛,是妹妹真依依赖又倔强的身影。那是她在这令人窒息的家族泥潭中,仅有的、微弱的光亮。


    残酷的父亲,暴戾的族兄,冷漠的族人……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终将如同母亲一样,被禁锢在方寸之地,像所有无咒力的“废品”一样,被榨尽最后一丝价值后,无声无息地化作枯骨,做个短命鬼,一件陪葬品。


    可她不甘心。


    心中奔涌的不屈让她举起了刀剑。她无法抑制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对力量的渴望!


    ——要么变强,撕裂这令人作呕的牢笼,头也不回地离开;要么死亡,成为“禅院”这座千年朽木下又一具无名的祭品。


    万幸,命运似乎并未完全抛弃她。


    就在今天,就在这片废墟之上,女孩看到了那道刺破黑暗的希望。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想!”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额角淌下的温热鲜血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穿透弥漫的烟尘:


    “行啊。等我料理完这些……‘大件行李’。”


    与他低沉话音一同落下的,是两道裹挟着咒力杀意、从天而降的灰影!


    “受死!”其中一人怒吼如雷,瞬间解放术式!


    [投射咒法]发动。周遭的时间仿佛被无形刀刃切割、凝固。


    又是这招——将1秒分割成24帧预设动作的禁锢把戏。甚尔嘴角撇了撇,只觉得乏味透顶。


    反倒是另一个黑发老头身上爆发的咒力波动,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焦眉之赳!”禅院扇厉喝拔刀,附着着熊熊烈焰的太刀,配合着禅院直毘人那分割时间的咒术,一左一右,撕裂空气向他绞杀而来!


    男人的反击,迅捷如雷霆乍现!


    他手臂一振,三节棍瞬间绷直如钢鞭,“铛!”地一声精准格开烈焰太刀的劈斩!同一刹那,反手已从腰后抽出一柄造型怪异的短刀——[天逆鉾]紫黑色的咒力缠绕刀身——悍然刺入禅院直毘人[投射咒法]预设的移动轨迹中心!预设路径轰然破碎!紧跟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踹在直毘人胸口,将其轰飞出去!刀势未尽,他顺势划出一道弧光,“铿——!”火星四溅中,竟硬生生招架并斩断了禅院扇再次袭来的太刀!


    寒光一闪!


    [天逆鉾]的刀锋冷冽,精准地突破了禅院扇仓促的防御,毫无阻碍地削过——


    “噗嗤!”


    血花伴随着断臂,泼洒在断壁残垣之间!


    这一切的攻防转换,疾如电火,发生在不足一秒的须臾之间!


    “扇——!”禅院直毘人目眦欲裂,强忍剧痛,身在空中竟强行扭转,咒力再度运作,意图二次发动咒法——


    “咚!!”


    沉重的闷响!甚尔的身影如猎豹般腾跃而起,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死死卡住直毘人的脖颈,将其狠狠掼砸在地!烟尘弥漫!


    未等灰发老者挣扎,那柄造型怪异、滴淌着鲜血的短刀冰冷的刀尖已稳稳停在他眉心的之上,散发着阵阵寒意。


    极致的死亡威胁下,禅院直毘人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他咳出喉间的鲜血,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却越过近在咫尺的刀锋,死死盯住男人的脸,声音低沉沙哑:“[天逆鉾]……”他认出了这把传说中的咒具。几年前它就神秘失踪,连诅咒师的黑市都杳无音讯。


    [游云]也好,[天逆鉾]也罢……眼前这个袭击者,身负数件特级咒具,以摧枯拉朽之势杀穿了千年禅院!然而,他脑海中关于强者的情报网络里,竟从未捕捉过这张面孔的丝毫信息!如此强者,怎么可能在咒术界寂寂无名?!


    老者的眼神沧桑而锐利,无视了眉心那点致命的冰凉,穿透弥漫的烟尘与血雾,死死锁定了那个强大到令他感到绝望的男人:


    “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更改了bug以及屏蔽词


    第19章


    甚尔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牵扯着嘴角狰狞的疤痕,更显凶戾。


    ——无名的异能力果然给了他天大的惊喜。整个禅院家,上至家主,下至炮灰,竟无一人记得“禅院甚尔”的存在!


    男人的心情如同玩弄掌中猎物的黑豹,充斥着扭曲的愉悦。他低沉地回应道:“甚尔。我的名字。”


    “货”已经挑拣妥当,架也打得尽兴。


    甚尔并无意将禅院家屠戮殆尽。毕竟,讲究个“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嘛。他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劈晕禅院直毘人,像丢弃破布袋般将那灰发老者扔在地上,随后迈开步子,径直朝远处一直旁观的禅院真希走去。


    墨绿色短发的女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方才那兔起鹘落般的战斗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父亲禅院扇和家主直毘人叔叔就已重伤倒地。


    好强!


    眼看男人再次掏出了那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立方体“咒具”,女孩心头一紧,急忙开口:“等等!不用这个!我……我跟你走!”她不想像货物一样被收进那诡异的东西里。


    甚尔闻言,锋利的眉梢一挑。让一个清醒的大活人跟着他长途跋涉回横滨?这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情。


    “这可不行……”他断然拒绝。


    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一个带着明显外国腔调、日语发音有些生涩的少年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无名先生给了我这个号码,请问是甚尔先生吗?”


    无名?


    甚尔猛地想起之前那通电话里无名最后含糊的交代。


    他粗声粗气地回道:“你就是那个‘绿色的外国人’?”


    “欸?无名先生是这么介绍我的吗?”少年似乎吃了一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语调,“我叫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您叫我埃克斯就好啦!”


    甚尔不耐烦地打断:“老子记不住男人的名字。”


    “啊、这样啊……”埃克斯的声音明显蔫了下去,透着委屈。


    甚尔懒得废话:“少啰嗦。你怎么接我?开车?”


    “当然不是!”少年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异能力者的骄傲,“是用我的异能力啦!只要告诉我您的具体坐标就好!我马上就能到您身边!”


    传送类的异能力?甚尔眼神微动。


    这倒省心了,不用担心暴露行踪。至于旁边这个……他瞥了一眼惴惴不安、满身是伤的禅院真希。


    “地址是……”他报出了山脚下的位置,“再带一个人,行不行?”


    埃克斯立刻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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