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一个灼热对视, 沈清了然的摁下按钮, 放低座椅,杜遥枝顺势越过中控,膝盖跪在座椅边缘。


    杜遥枝掌心先一步覆上沈清微凉的脸颊, 压住沈清的肩。


    沈清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抬手扶住她的腰。


    杜遥枝近乎盲目的把信任托付给了沈清。


    然而, 沈清兑现了。


    每一次。


    沈清给她安定、给她无声的爱和在光明里畅快呼吸的底气。


    结束了她那么多年被全网冤枉、造谣的痛苦。


    这回, 杜遥枝看清了她藏起来的爱, 彻彻底底看清了。


    杜遥枝俯身, 她在黑暗里扣住沈清的后颈, 指尖用力收紧, 舌尖撬开对方牙关, 吻得暧昧又虔诚。


    吻像焚烧,像在咬。


    带着释然与汹涌的情绪,像是要将分开那年错失的温暖全都夺回来。


    顾蓉儿临走前,问杜遥枝, 她怎么得来的证据?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 笑着告诉顾蓉儿,那个方法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用了。


    杜遥枝鼻尖蹭过沈清的脸颊,气息灼热的喷在她脸上, 舌尖相缠。


    她窒息般,疯狂加深这个吻,愈发急切。


    欲望的火苗越烧越旺。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杜遥枝这才喘息着起身。


    车窗上水汽氤氲。


    杜遥枝眼神迷离,她下意识用掌心撑起车窗借力,爬回副驾驶,指尖留下余湿。


    “你说过,我不动,你就不会有感觉。”


    沈清指尖无意识擦过下唇,和她对视:“真的是这样吗?”


    窗上全是雾气,逼仄的空间内,杜遥枝只能直视沈清的眼睛。


    杜遥枝把凌乱的长卷发拨开,还在喘,“谁知道呢。”


    杜遥枝心说:总不能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当未来的女朋友了吧?


    杜遥枝想等自己再多了解一点沈清,了解她的过往后就复合。


    然后等沈清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她们就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每天亲吻,缠绵。


    到时,杜遥枝再爱沈清一次,永不停息的最后一次。


    杜遥枝缓过来了:“过年打算去哪?”


    “海城。”沈清说,“安冬凌的妈妈还有我母亲都在那。”


    沈清答应了安冬凌要照顾好她妈妈,就不会食言。


    而且华盛要倒了,姜云简和华盛那么多年苟且的交易也该曝光了。


    沈清得去一趟,做个了断。


    “你想和我一起走吗?”沈清侧过头,雾汽沾湿了她的睫毛,语调清冷。


    杜遥枝笑了:“那我岂不是要和沈老师私奔了?”


    沈清思嗔了下,却没有反驳:“也可以。”


    杜遥枝看在眼里,一愣,沈清居然是认真说的。


    主要是沈清长相太贵气,杜遥枝甚至都没法把沈清二字和“私奔”挂钩。


    杜遥枝犹豫了会,本能的想答应,结果手机铃声一颤,刺眼的屏幕亮光打断了。


    杜名哲:【你妈妈回来了,遥枝,回家看看吧。】


    妈妈。


    杜遥枝情绪翻涌着,如鲠在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妈妈怎么可能回来呢?


    杜遥枝一串消息发过去:【什么原因】


    杜名哲回得快:【回来再说吧,你妈就想见见你。】


    杜遥枝都快把妈妈忘了,相貌,声音,都模糊到记不起来。


    但杜遥枝始终记得妈妈离去的背影。


    多少次债主上门讨债的夜里,砸东西,骂脏话的时候,年幼的杜遥枝忍住眼泪,盼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能回头,看她一眼。


    然后把恐惧中的自己带走,带到温暖的新家去。


    只可惜,妈妈不要她了。


    “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杜遥枝盯着屏幕,压下眼中的情绪,冷静的转头对沈清说。


    沈清没多说,“地址在哪”


    杜遥枝知道沈清是关心她,但她交叠双腿,故意调侃,“问我要地址?沈老师那么想我吗?”


    沈清轻轻一笑,乌黑的发丝晃了下来:“如果我说想呢。”


    ——如果我说出口了,你还能做到拒绝吗?


    杜遥枝心里顿时一颤,像揣了团温热的棉花,又柔软又烫人。


    沈清的声音轻而易举的把杜遥枝的心牵动起来。


    杜遥枝确实做不到,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拒绝沈清。


    杜遥枝把地址发过去。


    沈清一看,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热饮递给她。


    沈清:“我送你去剧组拿行李?”


    沈清车子备用物品多,杜遥枝拆了个一次性拖鞋穿上:“不了,我自己有车。”


    杜遥枝发消息把清宝托付给了小玉,自己老家那老房子里乌烟瘴气的,爸也不是个东西,小猫不能去。


    沈清不喜欢猫,也不能麻烦她。


    沈清开车到杜遥枝停车的地方,让她少走点路。


    杜遥枝一脚跨下车,拖鞋在泥地上踩出轻微的声响,笑了,“我走了,沈老师改天找我私奔啊。”


    冷风灌进车门。


    杜遥枝手里的热饮暖暖的。


    她在泥泞的路上踩着拖鞋,狂风掀起她的长卷发,发丝缠上脸颊、掠过肩头,美得惊心动魄。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清刚准备帮她关上车门。


    “沈清。”杜遥枝站在无人的废弃工厂,用力喊。


    “你讲。”沈清也提高音量,回应。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一点光也没有。


    杜遥枝往后走,声音被风吹得飘忽,却响亮,站在黑夜里笑得肆意,“等你那边的事结束了,和我去看流星雨吧。”


    看了,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流星雨。


    。


    第二天是小年。


    高铁一连坐了五个小时,杜遥枝走出车站,打车直奔老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设施烂透了,斑驳的墙面掉着灰块,坑洼的路面积着雨水,楼道口的防盗门早已锈迹斑斑,合不上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唯独小区门口挂着串褪色的红色贺新春灯笼,显得无比讽刺。


    杜遥枝给置顶的人发了消息:【到了。】


    沈清估计在开车,没有回应。


    杜遥枝戴着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她去旁边菜市场买了菜。


    她疲惫的拖着行李箱,步行了好长一段路。


    这里没有电梯,老旧的楼梯扶手积满灰尘,她咬着牙拽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一挪的往上爬,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喘气,一低头。


    看见家门口被人撒了冥币。


    杜遥枝抿着唇,站在门前看了很久,想着妈妈要回来了,她冷着脸一张一张捡干净,揣进口袋。


    “遥枝回来了!”


    门突然打开,杜名哲探出头,眼睛都亮了,搓着手满脸堆笑,“还买了菜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屋子里乱七八糟,啤酒瓶、烟头、废纸团扔得满地都是。


    酒气熏天的。


    杜遥枝强忍恶心,逼问,“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哎,你妈下午就来了!”杜名哲对发生什么事只字不提,“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杜遥枝攥着袋子的手中紧了紧,她解开大衣,屋子内乱到居然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杜遥枝下意识推开自己的房门,记忆里,几年前走的时候她把这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一推开门,没有窗户的房间密不透风,酸臭味、烟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熏晕。


    “你居然把我的房间……当做棋牌室??”


    杜遥枝声音都在压抑着,怒视着眼前人。


    上面堆满了陌生的衣物、烟蒂和揉成团的纸巾,甚至还有沾着汗渍的毛巾随意扔在枕头上。


    好恶心。


    杜名哲忙关上门,“你不是想见你妈吗,就忍这一天两天的,实在不行啊,你就去外面住啊!白天回来。”


    “反正你有钱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为了妈妈最终压下了火气。


    她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忍着恶心收拾出一块能做饭的地方,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杜名哲满意的往沙发上一瘫,看报纸。


    时不时骂两句,“这文章写得真臭!女人居然和女人搞!还通过了婚姻法!要是我当年写的文章要是能被那些文学期刊看重,现在这些年轻人思想也不至于这样败俗。”


    杜遥枝手里正处理着鱼,刀刃划过鱼鳞的声响刺耳,她冷不丁打断他:“已经五点了,我妈呢?”


    “路上堵车,要晚上回来。”杜名哲头也不抬地说。


    “她回来的原因,你还没有说吧?”


    杜遥枝追问,指尖的力道加重,鱼腹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杜名哲放下报纸,搓了搓手,眼神闪躲着:“也没啥大事,就是* 你妈再婚之后生了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过年想让你这个当姐姐的,给孩子包个大红包,也让孩子沾沾你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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