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医院里她都瞧见了,黎烟的手被磨破了皮,通红通红的。


    “坐好了吧?坐好了咱们就走了啊~”那人却像是毫无知觉,双手握在板车的扶手上,稳健有力。


    蔺意书心里突然胀得厉害,连同眼睛都有些发胀。


    “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她突然出声道。


    黎烟听到她的声音,扭头看过来,“不想回去了?那咱们还是回医院?你这个情况其实是该在医院呆着,我也觉得还是回医院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蔺意书却仍旧摇头,“也不想回医院。”


    黎烟一愣,问:“啊?那你想去哪里?”


    蔺意书不说话了。


    想去哪里呢?其实她也不知道。


    黎烟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提议* 道:“不然带你去洗澡吧?正好刚刚出了一身汗,洗个热水澡舒服...”


    她的声音在瞪过来的视线中戛然而止。


    “我说我真没有别的心思你信吗?我就是想起来你之前说你想洗澡,而且我明天正好白天休息。”黎烟瞪大眼睛试图显出自己的真诚。


    邀请人洗澡这种事,还是只能靠着真诚这招必杀技啦。


    蔺意书看她样子怪滑稽的,噗嗤笑出声来。


    “算了,就去洗澡吧。”


    天有些晚了,澡堂开门的不多,黎烟拉着人找了好半晌才找到一家开门的澡堂。


    澡堂大妈看着大晚上过来的两个姑娘也在稀奇,“你们俩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我们刚打扫完,但凡再晚来几分钟就关门了。”


    黎烟随意找了个借口扯谎,心里却在庆幸。


    晚点也好,澡堂里没人,不用费心再给蔺意书找单间澡堂了。


    两人买了点简单的洗浴用品,进去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黎烟对着蔺意书开口:“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洗。”


    蔺意书抿着唇点了点头。


    其实说完洗澡她就后悔了,但也不知道怎的,反悔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在现在澡堂里没人。


    蔺意书在里面洗,黎烟就在外面守着,直到等她洗完出来,自己才又进去。


    澡堂大妈过来瞧着两人这样,咕哝了句“奇怪”,但也没多说别的什么。


    等两人洗完澡后,黎烟就近找了个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人早已经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还是因为实在困得厉害,黎烟根本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两腿一沾床就开始发困。


    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支撑不住,蔺意书却突然不知从哪里拿了一瓶药水出来,对着她道:“伸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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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我将使出全身的力气和手段[可怜]都说互联网有利也有弊,我们要学会比较。比弊时,要擦亮眼睛懂得辨别,比利时,是位于西欧的一个国家。


    第14章


    黎烟昏昏欲睡的眼皮因着她这句话睁开来。


    看到对方手里的药水,她意识到什么,然后有些无所谓地开口:“没事儿,就擦破一点皮而已,不算什么伤,不用抹药,明天起来就好了。”


    蔺意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伸手。”


    她这么正经,黎烟瞧着还有些怪不习惯的,回避着她的视线,挠着脑袋道:“真不用,我都习惯了,这根本算不上伤...”


    接着拒绝的话在对方低气压的周身气势下逐渐减弱。


    她偷瞥着脸色相当不善的人,乖乖将手伸了出去。


    手伸出去的瞬间,omega的情绪立刻阴转多云,虽然仍旧哼了一声,但瞧着和善多了。


    黎烟心道,还好自己不是犟种。


    大alpha就是能屈能伸怎么了?


    蔺意书手里除了药水并无其他,正当黎烟好奇她准备怎么给自己涂抹这药水时,前者抬起头与她相望,“用我的手,可以吗?”


    黎烟随着她的话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指上,脑子霎时间宕机在原地。


    下一秒脸被体内的热气蒸成粉红色。


    都怪她接受的知识太杂了,才造就成了这该死又强大的秒懂和脑补能力。


    是她心脏。


    她努力镇定好心神,抬头冲歪着脑袋征求自己意见的人点了点头,“可以。”


    蔺意书的指腹很软,抹在手心时有些发痒,好在药水清凉,冲淡了一些痒意。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黎烟从对方的眼神里竟隐约读出了好似心疼一样的意味。


    灯光昏暗,她的眼睛却亮若星辰。


    黎烟原本微弱的痛感几乎完全被抚平,注意力被对方专注且认真的样子吸引。


    她不由自主地用视线开始描摹起眼前这张漂亮的脸。


    从浓丽的眉眼到挺翘的鼻头,最后定格在那双粉润的唇上。


    蔺意书大概是共情到了她的疼,嘴巴不自觉有些嘟起,牙尖咬着下唇,一副感同深受的样子。


    黎烟又听到了自己早上同样的心跳频率。


    心脏如同鼓点,在敲击中走向急促。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时,发自内心的夸赞已经脱口而出。


    “蔺意书——”


    蔺意书闻声并未抬头,只是“嗯”了一句算作应答。


    “你好漂亮。”


    玻璃窗户扇忽然被刮开,风无止息地吹了进来。


    两人散开的发丝都被吹乱。


    蔺意书手上动作微顿,秀眉蹙起,对这突入其来的风显然有些生气,她抬手,将吹乱的发丝别在耳鬓后,一边起身往窗户边走,一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黎烟却同她感受不同。


    她感谢这场风。


    如果不是风动,又如何能够这样轻易地掩饰她的心动。


    前世活了二十一年,今世再加十九年,时年整四十岁的黎烟女同志,头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迷茫之意。


    完蛋了,她好像真是女同。


    反转来的太过突然,黎烟有些不知该怎样面对这样的自己,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蔺意书,于是非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像是个弹簧一样瞬间蹦了起来,而后一头杵到床上,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蔺意书关好窗户后,扭头看到的就是窝在床上隆起来的一团。


    她有些发笑。


    不过就是夸了她一句,没想到她自己倒先害羞上了。


    本来是想逗着她再夸自己一句的。


    她的唇角勾起。


    算了,看在那双受了伤的手的份上,她就还是不告诉黎烟,她其实听到刚才的话了。


    -


    黎烟本以为自己昨天那个样子,定然心神澎湃激动,很难睡着,却没想到她一觉睡到大天亮,甚至连蔺意书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胳膊上照例传来血液不通畅的麻意,她也不敢确定蔺意书依旧是抱着自己胳膊睡的。


    倒是蔺意书没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昨天虽然没标记,但她体力消耗也不小,累到这种程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越是这样坦荡,黎烟就觉得自己越发心虚,总觉得虽然抱着她胳膊的人是蔺意书,但占便宜的是自己。


    布娃娃,不行,布娃娃得赶紧提上日程。


    得抓紧让老妈给对方做个布娃娃才是。


    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


    蔺意书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经过昨天后,她能感觉自己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大大减轻,浑身通畅轻盈了许多。


    身体好心情就好。


    因此她连带着看整个世界都可爱了不少。


    包括黎烟。


    回程的路上她是和黎烟一起拉着板车走的。


    尽管对方一直拒绝,但她可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让一个手受了伤的人拉自己。


    至于黎烟别扭的情绪,她自然也没看出来。


    两人拉着车回到西黎村,却发现村口站了不少人。


    一路一直在尽可能保持沉默的黎烟终于发出了第一个感叹,“咦?怎么这么多人?不会是迎接你我的吧?”


    当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迎接她们自然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随便拉了个村子里的婶子问了一句,对方立刻笑呵呵告诉两人:“是拉练的解放军们,路过咱们村子,要在咱们村子暂时呆一段时间呢!说不定能呆到明年春天呢!”


    军人?有军人会来她们村吗?


    黎烟正有些好奇。


    一旁的蔺意书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因为脑海里那个破烂系统正十分兴奋地告诉她:[男主!男主终于要来了!你快做好准备!]


    做狗屁的准备!


    蔺意书难得的好心情被这一句话全都破坏,她拉起一旁人的手,抬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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