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罢他挺着大肚腩,第一个向领餐点发起冲锋。
反应快的可不仅是金导一人,很快领餐点就排起了长队。
“不急不急,人人有份!”大个儿的张司机成了临时发放员,拿个大勺子守在大锅,谁在旁领了盒饭,就再到他跟前打开饭盒,在白米饭上浇上一大勺煮得咕噜冒泡的咖喱。
咖喱汤汁浓稠得恰到好处,是正适合用来拌米饭吃的状态,醇厚的咖喱中还裹着满满的牛腩和土豆,已炖煮得十分软糯入味,在浓浓的汤汁中不分你我相依相伴。
这样一大勺浓香四溢还热腾腾到烫手的咖喱牛腩浇到米饭上,足可以拯救一份凉掉的晚餐。
“哇,是咖喱牛腩!好多肉啊,香!”
“微辣的咖喱太下饭了,土豆也炖得很透,好吃!”
“这个味儿给力,好想再来一盒饭啊,只给点白饭就行!”
临时参战的咖喱牛腩受到了一致的好评,许多工作人员又腆着脸皮捧着饭盒跑来加菜,张司机一勺又一勺忙着盛,大冷天的额上居然出了汗。
好在这道菜预备的分量很足,经得起群众这样的热情,果然是人人有份还能再来一份,连小助理也单独盛了一大盒,献宝般地端到了唐大花旦面上。
唐饴婉倒也没傻到为难自己的胃,热腾腾浇上饭就开吃,反正这名义上也是盛唐高层探班的慰问品。
至于刚才是谁从包里拿出来的……嗯,不过是打下手的嘛,无足轻重。1
不过,吃着热乎乎的晚餐,唐大花旦到底没再冲某个方向翻白眼。
所以她也没看到,那厢有人偷偷开起了小灶,吃得比她更好。1
“大家都在吃晚饭了,咱们也吃吧,趁热。”趁着众人埋头苦吃之际,去林中偷偷转了一圈回来的秦橙,手里就多了两个不起眼的饭盒。
只有打开这份不起眼的饭盒才会发现,盒里沉甸甸的饭菜不仅荤素搭配得丰富合理,而且,一切都如刚出锅一般冒着热气。
“哇……”糯糯小朋友半点也不在意这是什么保温手段,看到有自己喜欢的菜肴,便开心地叫了一声,低头往嘴里扒拉。
另一位得到饭盒的女子,则蹙眉看了一眼东张西望警戒中的秦老板,面露不赞成之色,半晌,却又只道:“下不为例。”1
“嗯嗯。”秦橙便笑眯眯点头,之后又鬼鬼祟祟凑上来,掏出一个保温杯:“慢慢吃,我这儿还有熬好的鱼汤。”
“……”是自己的错觉吗?自打上山之后,这人是不是愈发有点……没轻没重了?
楚芹意默默思忖着,却下意识接住了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奶白的鱼汤。
唔……确实很鲜美,倒也不觉得讨厌就是了。
.
.
第92章 剧本
-
秦橙原本想做个好警卫,守着眼前两位开完了小灶,再自己解决晚餐问题。
她单独躲起来吃个饭还是很方便的,小天地就是最放松的地方,里面吃饭十分钟,外面消耗一分钟,多美好多惬意对不对。
至于进出的安全问题,其实也不用担心,除了周遭无人的林子,还有几顶帐篷可以躲,那是剧组为解决三急问题和演员换装问题而临时搭设的,进去一两分钟,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何况,比起当初医院洗手间的踹门危机,眼前还多了一个知根知底能替自己打掩护的人呢。
秦橙是这么考虑的,最终却没能按计划这么做,一听她想躲进方便用的帐篷里吃饭,哪怕是进另一个空间吃饭,楚芹意脸上的嫌弃也毫不掩饰。
结果,是楚总划拉出了自己的一半饭菜,浇上还热乎的鱼汤,摁着头强行让秦老板呼噜了几口,算是对付了一下肚子。
“没吃饱一会儿回宾馆再补,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准再随意进出那里了,不知道人多眼杂么!”末了,她还这么警告道。
虽然被瞪眼警告,虽然确实没怎么吃饱,但秦老板显然不以为意,看着反而愈发惬意放松,仿佛刚享用完山珍海味的大餐一般。
好在类似的表情,此刻剧组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有,倒也不显得突兀,毕竟接连几天的清汤加冷饭之后,难得享用了一顿热乎乎高热量的美味晚餐,那满足感和吃大餐也相差无几了。
美味饱足的晚餐之后,随着金导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就又投入到了新一轮严肃紧张的拍摄工作中。
秦橙对影视工作只知皮毛,也瞧不出太多门道,何况她知道按盛唐对这部剧的重视,在场人士恐怕都签了保密协议之类的,所以哪怕此刻就在楚总和金导身边,也不会去刻意打听剧情什么的,可以说是非常自觉避嫌了。
但她自觉了,却架不住身边有个小影迷糯糯店员,更架不住糯糯店员身边有个不知避嫌为何物的主创编剧。
没错,一开始在帐篷里休息补眠的锅巴小姐,终于和糯糯店员胜利会师了,如今两人凑一起叽叽咕咕,一个懵懵懂懂的问,一个满不在乎地答,一会儿就剧透了个底儿掉。
秦老板被动灌了一耳朵,再看看旁边的楚总和金导都见怪不怪没事人一般,便也就放下心来当故事听了。
这部剧目前暂定名《红颜冢》,严格说来是一部民国剧,但剧中并没有强调时代背景,反而刻意模糊化了时间地点,只将镜头对准了最本质的人物。
剧中的主要人物是两名女性,一个是年纪小小就被族人吃绝户的野丫头,她被驱逐到山中艰难度日,偶尔为求生偷窃,终被村人彻底厌弃,设计捉住后卖给了人牙子,之后几次倒手进了城,遇到了另一名主角——身为异国侵略者的某女军官。
机缘巧合下,女军官看中了野丫头的容貌和性格,或者,还带了那么一点儿怜惜,于是将她收归手下,教导她训练她,将她由任人践踏的污泥,培育成了一朵绚丽多姿的带刺花。
在国人眼中,这样的野丫头无疑是令人不齿的,华丽转身后的她行着汉奸走狗事,还不如以往一摊任人践踏的污泥来得顺眼。
但在从小未受教化目不识丁,甚至不知家国民族为何物的野丫头心中,那名教导她培育她,向她释放善意的女军官,才是真正的好人。
对那些自幼欺辱她厌弃她拐卖她的,她报复得理直气壮;而唯一对她好的,她也护得理直气壮。
她不理解什么是侵略者,什么是国人,她的爱恨情仇都极简单,简单到直来直去毫不犹豫。
直到有一天,她目睹了一名曾经善待过自己的老者,倒在了侵略者霸道的刺刀下。
她第一次心生迷惘,也第一次与女军官有了分歧,内心简单的爱恨开始动摇。
但这并不算什么觉悟了大是大非,充其量,只是迷失了人生方向的孩子。
与此同时,亡故老者的儿子则利用了这一心理,半拐半骗将她撺掇进了一个营救计划中。
营救计划是正义的,营救计划是成功的,数名被捕的抵抗志士逃出生天,唯有一名女汉奸,死在了侵略者的手里。
老者的儿子愧疚却又倍感欣慰,感叹此人到底是幡然悔悟,用生命和鲜血清洗了曾经的罪过,用死亡完成了自我<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却没谁知道,直到生命的尽头,这女孩都从未想过反抗眼前的那位侵略者,她像个委屈又难受的孩子般抱着女军官,哭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目前在景区山上拍摄的,正是野丫头被驱赶离族后,数年来只能在山林中苟活,靠吃野果挖野菜和偶尔进村偷窃艰难度日的一段剧情。
这段剧情在整部剧中篇幅很小,却又十分重要,它直接奠定了这一角色的人生观价值观,如果诠释不够,那么必将导致观众无法理解她之后许多的人生抉择。
所以金导也是精益求精,十分严苛,扮演野丫头的新人演员哪怕是科班出身,也被他训得不轻,不得不穿了褴褛单薄的衣衫,顶着寒气逼人的夜风,一遍又一遍地踩点走位。
和她相比,在避风处戴着护耳绒帽,裹着及小腿的大长羽绒服,抱着保温杯坐躺椅上不起身的唐饴婉,那简直就叫一个舒适享受气定神闲。
“不是说山上都是拍早期剧情吗?那她在这儿是干嘛的啊?”虽然无意和这位作对,但多看了几眼对比鲜明的唐大花旦后,秦橙还是忍不住偷偷问了郭编剧一声。
“哦,她啊,随时待命中吧。”郭编剧从与糯糯的嘀嘀咕咕中抬起头来,懒洋洋地摸出剧本翻了翻:“有几场落幕戏也在山上,那个有她,不过都还没拍呢,金导说看要天。”
唐饴婉的容貌和气质当然不可能饰演野丫头,她担任的是另一名重要角色,身为异国侵略者的女军官。
比起爱恨都至简至纯的野丫头,女军官这一角色的心理无疑更复杂。一方面,作为侵略者,她崇尚军国主义,出手狠辣无情;而另一方面,她也聪明独立,甚至觉醒了模糊的女权意识,所以待野丫头虽有利用,也亦师亦友付出了真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