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棠:“我点完卯,可以去找你吗?”


    萧乐安怔了下,随后唇角微微弯起。


    坐在一旁的云琼突然插嘴,笑道:“驸马,您该不是特意陪殿下来的吧。”


    “......”被戳长心思,裴清棠面色一红,忙看向萧乐安,眼底带着不安和羞涩:“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我就是想看看衙署什么样,别到时连路都找不到。”


    连路都找不到?


    萧乐安垂下眼眸,她是在嫌驸马都尉是个闲职吗?


    “驸马真会说笑,衙署就那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云琼道。


    萧乐安瞪了眼云琼,云琼很有眼力见闭了嘴,与云霞对视一眼,抿紧唇把脸上的笑忍了回去。


    裴清棠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一下,萧乐安打断她,道:“待会驸马下衙就来找本宫吧,正好本宫也有些问题想请教。”


    “诶,好。”裴清棠抿了抿唇,偷偷瞥眼萧乐安,眉目低垂,神态优雅,心里忍不住欢喜。


    没多大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殿下,到了。”马车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裴清棠看了眼萧乐安,推开车门,是她要去的衙署到了,裴清棠转身:“我先去了。”


    萧乐安点点头。


    裴清棠下了马车,目送萧乐安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衙署里并没要事要忙,裴清棠还是第一次来,与同僚打了声招呼,大家各忙各的,好歹来了一趟,总不能刚来就走,裴清棠随手翻阅手边的书籍,待到午时,便马不停蹄去了萧乐安办公的地方,被下人告知长公主去了户部。


    裴清棠闲着无聊见墙角堆放的积雪,一时心血来潮,堆起雪人,没一会儿,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就堆在庭院中,萧乐安回来时就看见裴清棠叉腰对着雪人傻笑。


    “你堆的?”


    裴清棠一怔,转身就见萧乐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丫鬟,还有一群官员,心知她还没忙完,裴清棠咧嘴对她笑起来。


    萧乐安点点头,往屋子里走,路过雪人时,目光停在裴清棠单薄的衣衫上,片刻,沉声道:“你也一起进来吧,有些事,本宫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欸,好。”裴清棠应了声,瞥眼跟着进来的官员,眸色一暗,那个卫良赫然在人群中,与他同在的还有江明远。


    江明远冲她点点头,面色和善。


    裴清棠随人群进了屋子,萧乐安坐在案桌前,众人则在下首的圈椅上依次坐下。


    下面官员开始跟萧乐安汇报,裴清棠在一旁听着,大致也明白了是关于粮草的事情,行军的事情说的少,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萧乐安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便也没多问,倒是卫良主动将军中的事情一一汇报给萧乐安。


    裴清棠暗搓搓掰了掰茶盏底座,真的是很会献殷勤。


    “驸马从小熟读兵法,可有高见?”卫良突然向裴清棠发问,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这个时候突然问裴清棠分明是一种挑衅。


    以往带兵出征,靖北候府首当其冲,裴家军英勇善战,最后还不是招了皇上忌惮,就算做了驸马又如何?不过是皇上收回兵权的手段罢了,大敌当前,长公主推荐的还不是他?


    卫良的脸上得意,语气更没有尊重。


    裴清棠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看着卫良,缓缓从圈椅上站起身,走到堂中,她也没想跟他客气,一字一顿道:“兵无常势,身为主帅,卫将军是想让我教你如何打仗?”


    赤裸裸的嘲刺。


    众人哗然。


    卫良面子上抹不开,脸色涨红,碍于萧乐安在场,只狠狠的瞪了裴清棠一眼,转身对着萧乐安拱手道:“殿下,末将不是那个意思,末将只是想跟裴驸马请教一下。”


    萧乐安也没想到裴清棠一点面子不给卫良,想来还在因为自己举荐卫良的事情生气,这件事她已经跟她解释过了,没想到这个卫良如此挑衅。


    “好了,驸马说的没错,行军中遇到的事情还需主帅自己随机应变,此事就到此为止。”萧乐安沉声道。


    卫良愤恨的看了眼裴清棠,脸上火辣辣的,纵然心有不甘,萧乐安发了话,他只能作罢,拱手退回。


    刚刚将自己的想法长篇大论说了一番,不仅没落到好处,反而落了个不会用兵之名。


    萧乐安看向裴清棠,微微叹了口气:“今天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先回去吧。”


    众人起身行礼。


    萧乐安站起身,抬步从案桌前走出来,路过裴清棠时,轻声道:“跟上。”


    众人见长公主要走,皆退到一旁垂手候着,待人离开方跟在身后散开。


    裴清棠跟上萧乐安的脚步,二人并肩走着:“不是说要忙到傍晚吗?怎么就回去了?”


    萧乐安路过庭院,淡淡瞥了眼白白胖胖的雪人,应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裴清棠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摸摸鼻子:“现在回府吗?”


    萧乐安:“午时去皇嫂那里用膳,你陪本宫同去,锦儿还一直念叨想让你教她骑射。”


    教小公主骑射?


    裴清棠心里诧异,皇子公主有专门的教习师傅,萧乐安为何这样说?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小公主在猎场的表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刚到寝宫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萧乐安停了下来,回头压低声对身后的丫鬟交带了两句,丫鬟匆匆离开,裴清棠没听到她说什么,心里有些疑惑,也没多问。


    二人走进庭院,便见萧锦身着胡装气鼓鼓的站在那里,身边围满了宫女太监。


    裴清棠偏头打量。


    “发生了何事?”萧乐安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闻声,众人齐齐看了过来,宫女太监忙跪下行礼。


    萧锦一见萧乐安也不管了立马跑了过来,拽住萧乐安的袖子,娇声娇气道:“皇姑姑你可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宫女太监皆吓的倒吸了口气,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萧乐安扫了眼地上众人,对其中一太监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监抬头看了眼,快速垂下头,颤声道:“回殿下,奴才们陪小殿下练箭,可能因为靶子太远的缘故,小殿下射了几回都未中,所以...所以才生气了。”太监硬着头皮说完,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裴清棠抻着脖子往里望,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张弓,不远处设了箭靶,靶上未有一箭,且箭靶的位置并未像宫人说的那般距离太远,相反,射箭位置与靶的位置大约只有二十来步,这个距离都未射中,难怪萧锦会生气。


    大抵清楚了。


    不过,这小太监说的还挺委婉,将责任全推给距离上了,一句主子箭术如何不提,不愧是宫里当差的。


    萧乐安抬头摸了摸萧锦的脑袋:“本宫这不是把你皇姑父带来了,一会让她教你如何?”


    闻言,萧锦眼睛一亮,裴清棠的箭术她是见识过的,秋猎那会轻轻松松就打到了猎物,而且还打到了鹿,她偏头看向裴清棠,破涕为笑。


    “......”裴清棠默默抿了抿唇,这么近的距离都射不中,估计已经不是准头问题了,她严重怀疑萧锦的弓拉的都有问题,这个她确定能教吗?


    裴清棠扯了扯嘴角:“嗯,这个不急。”


    萧锦放开萧乐安的袖子,转向裴清棠,语态娇憨:“皇姑父的箭术了得,本宫相信定能教好本宫。”


    “......一般吧。”裴清棠摸了摸鼻子:“我们先去给皇后请安吧。”


    萧乐安:“你说的对,不着急,走吧,别让皇嫂等急了。”


    萧锦见裴清棠没拒绝自己,倒也没再催,跟着二人一同进了殿中。


    皇后正与嬷嬷说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见萧乐安一众人已经入了殿中。


    “以为你还好再忙活一会儿才到,没想到今日来这么早,快过来,本宫正与嬷嬷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呢。”皇后笑着招手,看到裴清棠怔了下:“驸马今天也来了啊,看来安乐成亲后与驸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嬷嬷笑:“是不错,殿下和驸马看起来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裴清棠闻言,面色微微一红:“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欸,一家人无须多礼,快坐,快坐,这些日子就听乐安常说你如何能干,将府里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萧乐安轻咳一声,打断皇后接下来的话。


    她什么时候常说了,那是她问自己才随口一说,且裴清棠也有好几日未去铺子了,兴许她根本不喜欢。


    萧乐安坐下,余光偷偷瞥眼裴清棠,自己当时让裴清棠打理铺子,是因为夺了她在军中的职务暂时稳住她的借口。


    这会让皇后坦然说出来,萧乐安登时有些心虚。


    皇后顿了下,看了看裴清棠,又看了看萧乐安,似乎想到什么,忙住了嘴。


    裴清棠也没想到萧乐安会将这件事说与皇后听,她只去几天,实不敢担井井有条这四个字,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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