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不收敛,恣意又放肆,便令那白皙的肌肤落下了许多痕迹,泛着薄薄的水光,惹目又怜人。


    矮榻间动静好容易停歇,可不多时又开始有缠腻的声音。


    谢晋听着她柔音喘息平复,指腹不断蹭着唇,她用牙齿咬他的手指,柔软舌尖也顺着滑蹭过,刺痛与爽感同一时间涌上心口。


    他被勾得有些难耐,又将她整个人收拢在怀里,唇贴在耳侧:“......还想要你。”


    她没了力气,任他捉住亲咬,含糊地唤他。


    谢晋紧紧缠着她,反复地索求,却仍不解心中那点不安。


    到底问出了口:“你若出宫,能不能避开他们?”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谢晋也知道,这话她应不了。


    她不喜如此欲遮欲掩的行为,觉得反而会令人多想,无端为自己惹来猜疑;而她更不喜的是他斤斤计较,时时束缚着她。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听听他的呢?


    “有那么一刻,孤当真想做个残暴不仁之人。”


    撇开那些所谓的理智束缚,只管挖了那两人的双眼。


    他自己便是如此,只要远远地见上一面,便刻在了心间,他们又如何能释怀,如何能淡忘?


    李徽送来的东西,哪件不是经了安兰秋的手,她半点不知。


    江徇早早递呈折回京,此后频繁进出沈府,为的可不就是她偶尔会出宫能碰上面,她亦不知。


    谢晋等了会儿见她依旧不应声,神色明显在犹豫与抗拒,好半会儿张唇要开口,他却不予她说话的机会,吞取她的呼吸,大张挞伐。


    重重闷喘时,他咬着她耳尖忍不住道:“......这般咬吃了你算了。”


    沈棠夜间安睡在榻上,却被他这句话惊醒了。


    睁眸后,身上湿汗淋漓,缓缓转过头,身侧人静望着他,仿若无事发生。


    两人静默相望,谁也没有说话。


    沈棠此回却没再忍着,而是翻转了身,调转了两人适才在梦里的位置。


    她低眸怔怔看着他,柔情隐匿下的眸色无数欲念与贪婪,他恋她的刻意压抑又难忍的声,次次紧缠想要她主动,到如今他毫无退意反而变本加厉,连她看一眼旁人,都能如此受激。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她证明她对他的真情实感。


    明明已经有了她所有,却偏要如此执着。


    沈棠起身从旁边的案几上取了一根多余出来的绸带,回至榻间,便绑在了他的眼睛上。


    谢晋没有阻止,手扶在她腰间低声问:“为何要遮住?”


    沈棠直言:“如此受不得激,不该遮住?”


    他忽然默声。


    她继续追问:“刚刚在梦里怎么说的?”


    谢晋喉咙滑了滑,“......什么?”


    沈棠知道他还想隐瞒,指尖一点点抚过停在他的喉结处,时不时指腹用力:“我知道每次都是你故意带着我入梦,往日那些肆无忌惮的事,你做了可不少。”


    成婚的第二日她便从他表情里能确定,他和自己做了同样的梦,但她也只是怀疑。直到她看见赤脚道士书录上的方子,才知血液相融,竟有梦境相通的怪论。


    那道士给他方子时,想来也告知了他。


    她后来频繁梦见他,而他在梦里对她做的那些事,回回都僭越至极。


    他还说是为她好呢,何尝不是满肚子算计,坏透了。


    谢晋没有辩解,只扶着她的腰往下,好整以暇道:“我对你的念头与手段,早与你坦言过了,如今才来问罪,有些晚了。不过......你想如何罚?”


    她松开手,没应声了。


    谢晋看不到她表情,又忽然沉默,便开始担心她会为此事恼了他,可下一瞬颈边忽然贴来柔软掌心,指尖轻移蹭着,撩起密密麻麻的酥痒。


    他刚想缓和两句,唇上却覆来了另一片柔软。


    她浅浅呼吸着,吻得也浅,却偏偏亲一会儿又退开一点,再重新贴合上来,舌尖缓慢探入。


    谢晋被遮了视线,浑身上下却无处不在感知她的馥腻柔软。她突然的主动令他心口开始发麻,伸手去扯开眼罩上的绸带,迫切想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却被她伸手摁住。


    “不许摘下。”


    “......你让我看看。”


    这话才说完,她便松了手,也忽然退了身,似就要这么结束要离开。谢晋手扣着她后腰捞回来,掌腹握着后颈,愈发深重的吻回来,“那不摘了。”


    沈棠被他缠着亲,没完没了似的,有些受不住了,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她脸颊在他胸膛,安静地躺着。


    谢晋还握着她的手腕,沉沉落下一句:“沈棠,不止这辈子,来生世世你也都要是孤一个人的。”


    沈棠忍不住笑他:“来世这样的话你也信,若没有呢?”


    这话谢晋没有再应。


    外间的烛火颤颤巍巍地,却依然烧得亮堂。


    他伸臂环在她后背,缓慢抚着。


    若没有来世,万求这辈子长一些,久一些,不要那般快。


    上元节,宴设百席,交泰殿内的琉璃灯映着团花锦毯,珍馐佳肴流水般摆开,乐坊奏乐,舞姬长袖翩跹如云。宴席之隆盛,史官都要铺开长绢,将圣上含笑抚孙,群臣三拜九叩等每一处都细细录下。


    夜间,母子俩早已累得都在东暖阁歇下了,谢晋进殿时,便看见两人都躺在了一块。


    再扫过一眼旁边的案几,散落的是各种画纸,大抵是约好要等天暖去外头放纸鸢。


    他小心上前将小承昭手里握着的笔抽出来,又抱着去了偏殿歇下。


    回过身来将沈棠也抱回了榻上。


    她被他弄醒了,迷蒙睁开眼,发现怀里抱着的人忽然变得宽厚,她抬了头欲起身。


    “暄儿呢?”


    谢晋推按着她回去,压着她的脑袋,“还能将他扔了不成?你好好睡觉,老实些。”


    她便听话地躺了回去,安静闭眸,手臂轻轻搭在了他身上。


    谢晋专注着看她的侧颜,心间荡起的柔软终不是那般悬虚。


    而是实实在在地将这美玉拥在了怀中,只他一人所有。


    -


    再开年后,小承昭满了六岁。


    完成每日的课业外,他挺喜欢见户部的右侍郎。


    因对方常常会给他讲江南的趣事,不同于师父的肃沉,也没有其余人都敬慎,多了几分随和。


    他没将自己当成懵懂无知的小孩,反倒无甚顾忌地谈论些朝堂上的事。


    不过江徇有段日子没来。


    这一日,终于见着人,小承昭倚在案边,语气不冷不热:“江大人好些日子没来了,可是想利用完本殿下,便不用再来了?”


    江徇面色从容,躬了身。


    “江大人日日与我说那些政策之见,说是趣事,实则是想我转达师父。内阁你进不去,便绕这样大的弯子要我帮你传话,如今又装作不认,何必呢?”


    江徇垂着眼,沉默片刻,终是没有否认,请了罪:“臣僭越了。”


    “无妨,我不怪你。”小承昭语气轻快了些,“师父也早知道你用意,却并没有说什么,可见并不恼你,兴许不久后还会见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徇身上,忽然认真了几分:“史书上那些厉害的人物,有多少并非输在才具不足,而是败在了一时畏惧,不敢坦诚,便跌入泥里落得前功尽弃。所以大丈夫不该避嫌怯懦,畏惧人言,亦不该借我的口来转述你之见地。以江大人之才,来日是要成为我大晋的梁柱,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江徇怔然。


    这一刻的小皇孙当真像极了太子。


    卓尔不群,聪慧至极。


    他却立,俯首揖礼,“臣受教。”


    小承昭不喜他今日这般畏怯,便道:“我很喜欢江大人近日的讲课,日后无事再进宫与我多说说话罢。”


    随后让人赏了江徇栗子酥。


    十分大方道:“我母妃做的,她不让我多吃,会坏牙齿,剩下的都赏你啦!”


    江徇提着食盒回了江府,坐在案前,揭开食盒盖,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栗子酥的味道还是与从前一样。


    三月海棠花落了满地,江府下人用细竹清扫,往年的惯例,自家大人都嘱咐莫扫走花瓣,寓在留春。


    此时江徇从廊下走过,缓声开口:“无需留,扫了罢。”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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