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锦忽然发现自己身后似乎还有些脚步。


    脚步声听着凌乱,应该不止一人,但后方的人走走停停,总在不远的地方跟着。


    锦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后面的人绝对是在跟踪。


    竺玖的身影还在前方走着,锦莫名地感到不安。


    在追上去和回头观察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锦决意回头,没有发现前面的竺玖脚步慢了下来,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晃。


    后方的脚步突然逼近,锦一回头便看见三个粗汉迎面走上来。


    她侧身欲躲,但眼前的几个粗汉像是看不到她一般,不躲不避地快步朝前。


    锦以为要撞上了,抬手挡了一下,不料下一秒,那几个粗汉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径直走向了竺玖。


    锦愣了一下,短短一瞬她便明白了自己深处幻境之中。


    她不禁有些好笑,自己好像对幻境这个场景很熟悉了?


    眼前是幻境,还是无法干预的幻境。


    锦摇摇头转身跟上,心想着,不如当成一场电影看好了。


    等她再次看向竺玖时,竺玖像是突然喝醉般,整个人晃悠着走两步停两步。


    那几个粗汉很快靠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竺玖拐进了小巷,还有一个一步三回头地观察着,模样鬼鬼祟祟。


    锦皱眉跟上去,踏进漆黑的小巷前,她朝着粗汉视线最后停留的地方看了一眼。


    原本对着巷子里面的摄像头,镜头外圈那道微弱的红光,一直是熄灭的。


    先前的不安感在此刻突然加重,锦跟着脚步声追进巷子。


    三个粗汉拐进巷子后就不装了,锦追上三人的时候,竺玖已经被其中一个抗在了肩上,三人正得意地聊着。


    “哥,我看过了,街头和巷子口的摄像头都已经被弄掉了,我们直接去老楼?”


    其中一人语气隐隐期待着什么。


    被称呼“哥”的那人嗤笑一声,回道:“没想到姓焦的还挺有能耐。”


    第三个人无甚所谓:“怕什么,票都买好了,爽完这把直接跑路喽。”


    说到这,几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三个糙汉熟练地绕出了小巷,出来后从工地荒废的一处侧门钻进了楼房施工区域。


    锦从侧门进去后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楼房,说是施工地,可一眼望去,楼房除了主体框架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灯没有,施工机器没有,外面只剩一层生锈的铁皮拦着,里面砂石满地,荒草丛生。


    三人穿过荒地,带着竺玖走进了烂尾楼里唯一盖了底的二楼。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锦仿佛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站在二楼边缘不敢靠近,视线虚实变幻着,每一次看清时眼前的场景都没变,都是她最不想看见的那一幕。


    迷迷糊糊醒来的竺玖一睁眼就被三个男人围了起来,她的身体不经思考便朝着最近的一人挥出了拳头。


    拳风裹着狠劲砸向那人的下颚,沉闷的一声击打响起后,那人连退数步,合不拢的下巴往前耷拉着。


    那人只觉脸颊两侧鼓胀得厉害,下意识伸手托了托下巴。


    忽然“咔哒”一声,下颚一阵剧痛后,被阴差阳错地接了回去。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打脱臼了。


    揉了揉还有些酸的侧脸,那人整张脸拧在一起,啐道:“她个死玩意,怎么劲这么大?”


    另一人赶紧回身询问:“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无视同伙的询问,径直走向竺玖踹了对方一脚。


    一脚闷实揣上来,冲击力全部朝着肝脏挤压,沉甸甸的钝痛自内而外传来,她的肝脏像是被人狠狠攥压一般。


    本就意识朦胧、四肢酸软无力的竺玖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被踹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右肋下方,只是轻轻吸一口气整个躯干都跟着疼。


    在痛苦和药物的裹挟下,她无法睁开眼睛,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姓焦的给的药还有没有?”动手的人朝同伙问道。


    同伙给出肯定的答复,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小包药粉递给那人。


    那人没接,声音淡漠地说:“这死玩意竟然还能动,再给她喂点。”


    “行。”


    同伙答应后走到竺玖身前蹲下,他将密封药粉的袋子揭开,然后掐着竺玖的脸强|迫她张开嘴。


    他捏着袋子将药粉一点一点倒进竺玖嘴中,身后传来声音:“看着别喂太多,别给人喂死了。”


    喂药的同伙闻言将药收起。


    药粉干涩地呛在喉间,竺玖忍不住一阵咳嗽,嘴中喷出一小撮药粉,剩下的全被她呛进了嘴中。


    “哥,药可能没这么快生效,要绑起来吗?”


    另一个同伙瞥了眼地上打滚的竺玖,上前提议道。


    那人只干净利落地说了一个字:“绑。”


    药效一点点上来,竺玖捂住右肋的双手渐渐脱力。


    两个同伙上前摆弄她的躯体,将她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就在其中一个打算把腿也绑上的时候,另一个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骂道:“你蠢啊?腿绑上了待会还怎么打开?”


    锦忽然双腿瘫软,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死捂着嘴,生理性地作呕。


    几人看不到锦的反应,那个同伙理所应当地回复另外一人:“绑就绑了呗,大不了先弄嘴,玩够了再用下面。”


    锦实在受不了捂上耳朵,但另一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传来:“我不要弄嘴,一股味,要玩你自己玩。”


    那些声音根本躲不掉,尽管锦已经站在了十米开外。


    好恶心。


    为什么他们能这么毫无负担地做这种事情,甚至还没开始便侃侃而谈?


    太寻常,就像喝水吃饭一样。


    戏弄一个无力反抗的女子就像喝水吃饭一样。


    “你们两个怎么搞这么久,到底好没好?”领头那人已经开始着急了。


    “好了哥。”


    两人给领头的让出一条道。


    “好了还愣着做什么?先给我打她一顿。”领头的人睨两人一眼,不满地说。


    其中一个同伙犹豫了:“哥,还打吗?会不会把人打死了?”


    “切,怕什么?我看她刚刚不挺有精力的吗?”


    三人身后是越东<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里只手遮天的焦家,焦家都发话了,人死了也轮不到他们顾虑。


    达成默契的三人接下来对着竺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为首的那人似乎很了解人体,专门朝着她身体最容易产生痛苦,却又不至于重伤的地方下手。


    每一拳一脚后面都是一句谩骂:“死玩意!死玩意!让你刚刚动老子!让你妈的还敢还手!”


    锦抱着自己蜷坐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各个地方都开始凭空产生疼痛。


    时间像是暂停一样,殴打的拳脚声始终停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药物松解了身体的竺玖软绵绵地倒在一旁。


    打累了的领头缓缓站起身体,脚尖踢了踢竺玖,后者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被踢得晃了晃。


    见状那人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浅浅的,还活着。


    锦以为他们开始怕了,没想到却会听到对方说:“刚好没死,身体还软着,可以开始了。”


    说着另外两人便伸手要脱她的衣服,但竺玖的双手被反绑着,两人一时弄不下来她的衣服。


    “啧。”


    其中一人烦躁地替她解开绳子,在这个间隙里竺玖的身体动了一下。


    绳子解得很快,两人的手很快又落在竺玖身上。


    不要。


    锦缓缓抬头,一道声音直直撞进她的脑海,不是耳朵听见的动静,却又清晰得无比真切。


    不要。


    是竺玖的声音。


    不!要!


    刺目的火光骤然在眼前炸开,锦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只剩火,一场无比汹涌的大火。


    除了钢筋就是水泥的烂尾楼里,竟然凭空生出了一场大火。


    三人的哀嚎同时响起,他们在大火中打滚,越是动弹身上的火便烧得越烈。


    像她的愤怒,像她的尊严,烧尽一切罪恶。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玉石俱焚。


    竺玖安静地躺在大火中,皱了一晚上的眉在此刻悄悄地松开了。


    ……


    躺在湖心的竺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交错的木梁,六方飞檐裁出一片细碎的蓝天。


    她木讷地看着头顶的梁木,放缓呼吸,身上的灼烧感已然褪去,竺玖只觉浑身舒坦。


    真是奇怪,之前总是感觉身体里面窝了一团火,怎么这一觉睡醒都被清空了?


    竺玖还在呆呆地看着头顶,脑子怎么转都想不过来。


    生灵湖面起了一点风,漾起的浅潮撞在竺玖身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躺在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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