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痕迹还是会露出一些,锦抬头看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痕迹。
昨晚的账她记下了,今天先放过竺玖,下次再和对方好好算账。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锦,看见竺玖已经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站在梳妆台前等自己。
锦走过去坐下,她站在锦身后,将对方暂时固定头发的簪子拔下,长发散下来,落在她手上有些毛躁。
竺玖取出梳子,将对方一缕头发拿在手中,仔细地替对方梳顺。
“阿玖,晚点陪我去一趟功德当铺。”锦忽然开口。
“你要领取功德吗?行啊。”她没抬头,边梳边说。
锦否认道:“不是。”
“当铺的亏玉台出了点问题,有人说满玉碰了亏玉台不仅拿不到功德,功德反而还变少了。”
“啥?”竺玖声音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
“具体情况我要去看了才知道。”锦解释说。
“不是不是”,镜子里的竺玖摇头,“我问的是你和当铺的关系。”
闻言,锦微微疑惑地抬眸,眼睛看向镜子里正在替她梳头的人。
“我每次看当铺资料的时候都没躲着你,你应该不至于一次都没发现吧?”锦说道。
这话落在竺玖耳中,不亚于朝她扔了个炸弹。
“没有”,竺玖愣愣地摇头,如实说,“除了昨晚不小心看到你在看当铺的流水,之前一次都没发现。”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在一起,彼此眼中都是意外。
“你这么敏锐,竟然从来没发现吗?”
她皱了皱眉,锦什么意思?
竺玖愣愣开口:“我觉得如果你想告诉我,会直接和我说,我偷看你的东西的话,有点不尊重你。”
她看见镜子中锦的目光怔愣了一下,难道对方早就将一切告诉她了,但她从来没发现吗?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锦看向她正色道。
虽然阿玖有些时候看起来傻傻的,但锦知道她其实很聪明,只要自己露出一些“马脚”,她拼拼凑凑迟早会发现全部真相。
就算发现不了全部,等到她问自己了,自己也会告诉她。
她不问,锦还以为她全部知道并默认接受了呢。
听到她这么说,锦终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自己还在以共犯的身份思考问题,从没想到原来她一直站在恋人的身份尊重着自己。
“阿玖,你昨天是不是还有话没问完?”
“你问,我都和你说。”
锦心平气和地说。
闻言竺玖直接问她:“功德当铺一直是你在管理吗?”
“是,之前和你说过,我是一殿主功德发放的代理人,当铺自然是我在管理。”
锦忽然意识到不对,“你没有将这个身份和当铺连起来想过?”
“没、没……”竺玖语气讪讪。
“……”锦决定收回“她很聪明”的说法。
“那我问问你,你知道满亏方案的提出人吗?”
“嗯?”
竺玖一脸懵,“只听说有这么个人存在,但我来得晚,地府几百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
她只知道这人在地府被传得神乎其神,身为规则的提出者,直接将地府的功德分配制度进行了一次根本性的改革。
像这种能独立设计上层建筑,并且被采纳的人,放在她的时代少说也得是厅级起步了。
竺玖替锦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灵光一闪的轻快:“诶,你说他这么厉害,后世的人怎么连他的名字都传不下来呢?”
“阿玖,你……是笨蛋吗?”锦唇瓣微微动了动,声音忸怩。
“不是,我??”她语气急促,又说不出下文。
锦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唉”,锦轻轻叹了口气,“你从来没想过,她都提出满亏方案了,还有让人遗忘的本事,这人就不会是我吗?”
“啊???”
等等。
提出满亏方案……成为功德发放的代理人,没人知道她名字……她的寂卿?!
艹。
竺玖一秒十个表情,锦看着她变脸跟翻书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笑。
她头也不梳了,双手环在锦的身前,将头埋在对方的肩上,声音发闷:“你说得对,我是笨蛋……”
谈个恋爱是不是给她谈成傻子了?!!
她恨铁不成钢。
锦揉了揉她发顶,“知道了,我不嫌弃。”
她没回话,但锦感受到了身前的手收紧了些。
“可你都从制度上规避了司主掠夺功德,为什么还想着杀了他们?”
她忽然抬头。
“等一下,你让我捋一下。”
她脑海中的信息碎片正在重组,似乎已经拼凑出了答案的大致形状。
“你本来已经通过满亏方案将地府洗了一次牌,但是突然出现的法阵绕开了你的方案,所以你就想着将杀了他们破解法阵?”
竺玖眉毛唰地松开,下意识轻呼一声,顿时醍醐灌顶。
锦微微露出笑意,朝她点头。
“那昨天你拿到的那个密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能量体?”
竺玖又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这次没看镜子里的人,而是弯着腰直接回头看向锦。
她在锦的左上方,锦刚想仰头回望她,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疼得锦不禁咬牙“嘶”一声,头僵在原地。
“怎么了?”竺玖紧张地关心道。
“后颈突然有点疼。”锦下意识按向疼的地方,面色难耐地揉搓着。
应该是昨晚一直仰着头,加上一直弓着背,身体吃不消了。
两人默契地想到了一个地方,竺玖羞愧地低下头,“我帮你按按?”
她刚想伸手,却被锦拦住,“不用了,你下次温柔点比事后弥补有用。”
闻言她头更低了,声音细若蚊吟:“对不起……”
昨天从密道出来到遇见温见月,她的情绪积攒了太多,所以才故意做了很辣的菜,想小小报复一下锦。
可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那是她给锦递出的台阶。
她知道自己失控有多疯,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既安全、又能发泄情绪的出口。
只要锦被辣到了,难受了,她自然就能找回平衡,将满溢的情绪放出去一点,好让自己还能控制住。
她向锦求的是因她而生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锦太冷静了,没有一点反应。
就仿佛在告诉她,她和她做的菜一样,对锦来说都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她当然知道锦对她有感情,可情绪崩溃下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也问出了很极端的问题……
“那你亲我一下。”
锦的声音倏然落在她耳边,撞碎了她满脑子的自责与惶惑。
“嗯?”竺玖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道歉方式不是你教的吗?”锦唇角噙着淡笑,反问道。
她当即将腰再弯低一点,想去亲锦的脸,可她顿在半空一会后又忽然起身了。
在锦疑惑的目光中,她直接绕到锦的身前,跨坐在对方腿上,一手扶着对方后脑一手捧着脸,朝着锦的唇吻了下去。
竺玖动作克制,极尽温柔,一吻过后又在她唇角辗转好一会后才缓缓直起身体。
她抿了抿唇,正想起身时,锦双手掐在她的后腰两侧将人按了回去。
锦稍稍仰头看她:“你不是喜欢坐这吗?我就这样和你说。”
这个视角明明是她在上面,但是锦双手捧着她,就像……她是锦的物品一样。
她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微妙的、被拥有的感觉。
但是。
她没教过锦这样啊,锦到底从哪学的?!
见她愣着,锦颠了颠双腿,“怎么不理我?”
突然晃一下让她下意识扶上锦的肩膀,她支支吾吾开口:“你怎么突然……”
锦好像变了。
“让你觉得自己不重要,是我不好”,锦朝她解释道,随后看向她的目光忽然认真专注,问道,“这样,能让你觉得我在意你吗?”
“……能。”
巨大的惊喜将她冲晕,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凝成一片空白,平时巧舌如簧的人现在只说的出一个干瘪的“能”字。
“阿玖,你好可爱。”
锦实在没忍住说道,顺带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锦突然将手收回,恍然意识到,阿玖捏她脸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她现在这个心情一样?
竺玖只觉得自己好烫,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锦觉得她更有趣了,甚至有些喜欢看着她沦陷的感觉。
估计一时半会她也不会有反应了,锦自己接上刚刚想说的话,给她解释:“其实我真正的能力是御灵,灵魂的灵。”
“法阵的本质也不完全算是法阵,更像是地府各区自然凝生的一件法器,本该有更多的用途,但是意外落到了那些司主手中,被他们用来掠夺功德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