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路祁。”
竺玖松开手上的安全带,倾身捏着路祁的脸,勾人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老大不小了?”
“总不能比你大五岁就是老大不小了吧?”
她死的时候还只是个学生啊!
“唔嗯,你撒手!”
路祁边缩脖子边推她。
推不开。
“……”
谁能把这玩意弄开啊啊啊!
一身牛劲!
路祁腮帮子被她掐得鼓起,本就略带青涩的脸被捏出肉感,更显得可爱几分。
挣脱不开的路祁认命般松开身体。
“第一次见面冤枉我就算了,你还老喜欢呛我”,竺玖威胁道,“下次还敢不敢了?”
“哼!”
路祁头一瞥,甚至懒得理她。
?
好好好,很好啊。
“嗯哼!!”
竺玖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腰窝,手指毫不留情地挠着她的软肋。
路祁笑得乱颤,腰根本直不起来,缩着身体不断躲闪。
她被竺玖困在狭窄的空间里,竺玖高她半个头,力气也比她大,她躲不开也推不开。
“别弄了,我要开车了,你到底还去不去医院?!”
路祁奈何不了她只能找此借口。
“哦,好吧。”
竺玖意犹未尽地收手。
两人的身体分开,路祁瞬间感觉能呼吸了,她的脸被闷得发烫。
“缓一缓,待会开车小心点。”
竺玖提醒道。
“还不都赖你……”
车子终于启动了,从南区回容区有一段距离,路祁开得不算快,车子平稳,竺玖忽然感觉有些疲惫。
她的手撑在窗边,侧头枕着手。
这个视线正好能看到路祁,要是她的情绪不小心又陷入镜中过往,自己也能及时发现。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阵,路祁始终专注着,竺玖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车子行驶在群山的怀抱中,透过路祁那边的窗子,竺玖看到窗外的木槿正开得灿烂,嫣然紫红在眼前不断流淌,竟让人看得有些醉了。
车内的空调温度舒适,舒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竺玖的眼睫缓缓垂落又轻轻抬起,动作慢腾腾的。
竺玖的神经终于从那交织着血和雨的刑场中走出,紧绷的情绪褪去,困倦追着她扑来。
她枕在窗边悄然入梦,天瞳捕捉到她平稳的呼吸,路祁脚下的油门松了松,车子开得更慢了。
……
平和柔缓的颠簸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身体传来沉沉的郁闷。
竺玖眼珠轻轻转动,带着几分朦胧的躁动。
她掀开眼帘,看见窗外一动不动的景色,才缓缓意识到车子已经停下。
“路祁?”她声音暗哑。
“嗯”,路祁早就察觉她要醒来,因此她一开口路祁第一时间就应声。
她揉着眼睛,清了清嗓子说:“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就让你多睡会了。”
路祁将手边的水递给她:“口渴吗?”
“谢谢”,竺玖接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我们上去吧。”
竺玖举手伸了个懒腰,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走!”
她的声音再次充满干劲。
两人走在医院中,深夜的住院部只有零星几个人走动,两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咔哒。”
竺玖轻轻按下病房门的把手,两人推门而入,清浅的月色撒进病房中,锦的半张脸迎着月光,睡颜恬静。
姜茳已经出院,她原本的床位空了出来。
躺椅上的枕木察觉有人靠近,不一会就清醒过来,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来人。
她下意识想喊人,竺玖连忙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嘘声。
三人走出房间才小声说话。
“你们怎么半夜过来了?”
枕木问她们。
“我们——”
竺玖的嗓子忽然破音,随即压着声音咳嗽两声。
“刚从第六殿出来,想着来看看锦,没想到车开到了半夜。”
竺玖没了声,路祁就替她接话,只不过路祁的声音也有些虚。
“你们……”
枕木忽然看到身后的人,下一秒不自觉扬起笑容朝她招手。
流石从她们身后走来,见到她们时还有些意外。
路祁便也耐心多解释了一句:“刚回来。”
流石见两人憔悴,出声劝道:“你们回茶楼休息两天吧。”
路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她脑袋朝竺玖的方向歪了歪。
两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竺玖摇着头说:“我想留下。”
“喏。”
路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说。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这三天辛苦了。”
路祁扶着两人的肩膀,帮两人转身,推着她们往前走。
“阿玖,你先进去吧,我送送她们。”
流石和枕木走得身不由己,她转头对路祁说:“路老板,我真不用回去……”
路祁不由她拒绝,推着两人就走到了电梯口。
她没有停下,直到将两人推到了楼梯口。
枕木疑惑:“路老板?”
路祁回头确认已经离开了竺玖的视线,然后又将楼道的门关上才向两人问话。
“从雁山救回的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吗?”
流石闻言正色道:“已经全部安置好了。”
“那批雁山余孽追查到了吗?”
流石眸光闪烁,果然,这才是路老板的目的。
“顾亭升和顾孰死后,这些人群龙无首各自藏匿了起来,部分已经追查到并且监视着,剩下几个警惕地还在查。”
流石给路祁汇报道。
“斩草不除根,真是人心难安呐。”
路祁感慨一句,话锋一转,她对流石说:“盯紧他们,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明白。”
枕木纳闷地开口:“不过路老板,我们不和竺玖说吗?”
路祁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些小事,我们来处理就好。”
枕木以为她对竺玖还有戒备,当即说道:“其实我觉得阿玖可以信任的。”
路祁倏然抬头,显然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想她烦心,是因为察觉到她状态不好,想给她点时间缓一缓而已。”
“诶?”
这次轮到枕木懵了,“这样啊……行,交给我们就好。”
“好了,阿玖不愿意走,你们先回去吧。”
路祁拍拍流石的肩膀。
“对了”,流石拉住她,“这是我熬的粥,你们留着喝。”
“好。”
路祁接过她手中的焖烧壶。
送别两人后,路祁拿着粥往回走。
她停在病房前,天瞳先一步比她发现竺玖,竺玖蜷缩在锦的床边,小声地哭着。
她一时恍了神,焖烧壶碰到了病房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深夜的长廊中回响,竺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两个呼吸的时间她就“恢复如常”。
路祁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收回,转身悄悄离去了。
直到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她才看到竺玖重新坐在地上,脑袋埋进双膝。
路祁约束了天瞳的能力,靠着阳台吹风。
这人,比她还会逞强,她不躲着点都不敢哭。
在刑场时就假装没事安慰她,出来了还怕她情绪反扑,故意闹她。
就这样装吧,她一清二楚。
路祁抬手将白绫摘下,轻盈的蚕丝在空中飘动。
“没想到从雁山出来后,天瞳竟然多了分辨‘真’‘假’的能力。”
她喃喃。
路祁忽然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第六殿书册中的文字——纵使白绫遮眼,我目亦可观心。
观心……是真心可观,没有欺骗的意思吗?
……
病房中除了锦再无旁的人,竺玖原本克制的声音渐渐放大。
“为什么我总是搞砸事情,总是做不好……”
她的声音嘶哑又郁闷,仿若身负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怎么这么没用……”
她的声音在房中飘了一圈,被人轻轻接住。
“你哪里没用了?”
一只指节清瘦的手抚上她的脑后。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察觉异样。
“如果我再有用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她了。”
“谁?”
那人声音疑惑。
“我喜欢的人。”
那只手明显一愣。
竺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谁?”
“谁在说话?”
她腾一下站起身,脑袋一晃就看到了醒来坐在床上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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