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手背下压着的眼睛一直在颤动,她轻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对锦有欲念,衣服的借口锦相信,她自己都不信。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将手从眼睛上移开,眼前的卧室不仅歪歪扭扭,还黑白闪烁。


    竺玖完全无视眼睛传来的酸涩感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锦。


    竺玖审视着自己对锦的心思,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眉眼浅淡,时而清冷,时而温婉,总是波澜不惊。


    她待人很好,至少对自己是。


    她聪慧、做事稳重、思虑周到。


    但同时,她谨慎、内敛,别人看不透,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看透。


    这样的人,时不时撩拨一下确实很有意思。


    作为共犯,就刚刚好。


    但是……


    如果要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还是海阔天空——风险太大。


    竺玖的性格跳脱,情绪容易繁复,人总是咋咋呼呼的,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但她其实很讨厌自己这样,总是过山车一样的情绪磋磨着她的心神,每次回到一个人的角落都会觉得很累。


    所以她喜欢稳定的东西。


    和锦待在一起时,她总是能托住自己的情绪,她稳定的情绪让自己和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舒服。


    浑身皮毛的雪橇犬就该待在雪山上,就像她就该待在锦这里一样。


    不对,她不是狗。


    应该说,锦是燥热三伏天里,一只清凉解暑的雪糕。


    她嘴角噙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22章


    “锦,我们要去哪啊?”


    穿着繁复正服的竺玖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她走了两步,惊觉这件衣服下摆开叉的设计其实很方便行动。


    “难怪要穿裤子呢,原来是开叉的啊……”


    她小声嘀咕。


    “诶哟。”


    她一抬头就撞上锦的后背,头饰在晃动中相互碰撞,发出铃铃的声音。


    “怎么不走了?”她问道。


    锦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方的牌匾。


    她循着锦的视线望去,“竹月间”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我去,我们不是到容区了吗?锦你半路掉头了?”


    锦朝她转身,及腰的长发恰好拂过她的手,留下痒意。


    “谁说容区就没有竹月间了?”


    锦声音如弦音泠泠,似乎还有两分调笑。


    “好一个连锁茶楼……”


    竺玖感叹道。


    “好了,别贫了,走吧。”


    锦示意她跟上自己。


    习惯身上衣服的竺玖大步跟上锦,她看着眼前陌生的路,问:“我们要去哪?不从正门进去吗?”


    锦把她带到后门,两人悄悄上了二楼。


    竺玖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锦。


    两人走到一间包间门前,推门进去后,包间虽然不大,但是却只摆着几张椅子和两张小木桌,看起来十分空旷。


    竺玖留意到有一面墙装上了不透光的长帘,长帘后面似乎传来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她好奇地走过去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


    长帘后一整片墙居然是落地窗,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大堂的各个角落,透过落地窗一览无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进场了。


    在南区的茶楼里,她似乎从来没见过二楼有这样的房间。


    锦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于是解释道:“不是所有茶楼都一样的,而容区这一间,是专门的玉石拍卖场所。”


    “你不是好奇顾亭升身为整个容区的司主,为什么会来这拍卖会吗?”


    竺玖回头看向锦,锦漆黑的眸子藏着算计,说道:“这场拍卖会,是功德玉石拍卖会。”


    竺玖闻言下意识皱眉,功德玉石是什么?


    她只知道亏玉和满玉,当初一殿主设下禁制,人们无法转移自身的功德,然后满亏玉石的功德方案横空出世,代替了原来的直接赐福。


    待在滞留区的人里人手一个满玉,每天不就盼着能从功德当铺的亏玉中领取功德,好早日投胎吗。


    “没听说过?也正常。这东西不是满亏玉石,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区别于满亏玉石的功德储物柜。”


    锦没解释这其中的功德从哪来,只暗示了其中储存有功德。


    所以说,今天这场拍卖会,根本就是违规的功德交易……


    她竟从来不知,功德还能被拍卖。


    锦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这场拍卖会,是一殿主授意开展的。”


    “那一殿主——”


    锦的眼神扫向她,眼底晦暗不明,竺玖蓦然一凛,就没再追问。


    “我们是被邀请来了吗?”


    竺玖说。


    “过来坐吧。”


    锦替她拉开椅子。


    她走过去坐下,看着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几张椅子时,她开始感到奇怪,看着几张椅子就坐了她们两个人时就更加奇怪了。


    “这个房间只有我们吗?”


    锦告诉她路祁待会也会过来。


    但是竺玖看着依旧有两张空着的椅子,感觉还是不对。


    包间的门被推开,有服务员走进来。


    服务员手上端着茶壶和杯子,她走到两人面前,给两人添了茶。


    锦常来,穿着素色长衫的锦她见多了,却从没见锦穿得这样华丽,华丽中还带着几分庄严。


    服务员正打算多瞧两眼,身旁的竺玖稍微动作,衣服上的金饰晃出光芒,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目光转移到竺玖身上,只一眼就被惊得说不出话。


    坐在锦身边的人,竟穿着更加华丽的衣服,头饰金光流转,比起她,锦都算得上清贵了。


    出神的服务员被茶壶烫了一下,手下意识蜷缩,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她将茶分别端到锦和竺玖面前,对锦说:“锦小姐,这是新上的竹茗,路老板让我转告你,她等会就来。”


    “嗯。”


    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服务员撤下盘子,离开包间。


    竺玖端起茶想抿一口,茶汤蒸腾上来的热气糊了她满脸,她又默默将茶杯放下。


    她瞥了一眼被服务员关上的门,对锦说:“锦,我们身上这两套衣服,真的不会太张扬了吗?”


    人家都看出神,给自己烫着了。


    “确实张扬,看来一殿主别有用心呢。”


    锦端起茶杯,吹散茶汤上的热气,很自然的抿了一口。


    长帘之后似乎渐渐安静下来了,看样子是快要开始了。


    门外的路祁推门而入,边走边朝着她们打招呼。


    “锦,竺玖,我来了!不算晚吧?”


    锦抬了抬手示意她坐旁边,路祁走过去,看着还空了两个座位,问道:“今天除了一殿主还有人要来吗?”


    锦抬起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恢复自然。


    “我也不知道。”


    竺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直白,她想回避,但还是被烫到了。


    锦对上她的眸子,轻声说:“其实一殿主会不会来我也不确定,毕竟以往她也不是次次都来。”


    她听完难掩欣喜之色,锦忍不住暗叹,她怎么这么好哄?


    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是一一。


    是一一?


    竺玖眼前一亮,正想起身和她打招呼,却被锦拉住袖子。


    锦和路祁跟着起身,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一殿主。”


    竺玖上前的动作顿住,脑子突然像是浆糊混了水,被冲的一块一块的,乱得很。


    “嗯。”


    一一微笑着朝锦和路祁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竺玖。


    她朝竺玖伸出手:“你好竺玖,我是阎罗第一殿,连漪。”


    一一,连着两个一,连漪。


    “你好”,竺玖顿了一下,语气多了些尊敬,“一殿主”。


    “都落座吧。”


    连漪朝她们说着,自己坐在了锦的旁边。


    “见到我很意外吗?”


    连漪偏头看向锦。


    “有一些。”


    竺玖隔着张小桌看她们相谈甚欢,恍然意识到她们不仅早就认识,关系甚至不是一般的好。


    也是,这么贵重的衣服都能送出手,关系能不好吗?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样想。


    锦和她交谈,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竺玖。


    连漪发现后,顺着锦的目光瞥了竺玖一眼,说:“我既然来见她了,你也可以不用再瞒。”


    “一殿主见笑了,竺玖她性子直,不喜欢被欺瞒。”锦回道。


    “我还没说什么,你不用急着解释。”


    连漪的目光看向长帘的方向,锦识趣地没再回话。


    “欢迎各位来宾,拍卖会即将开始,请大家有序落座。”


    主持人的声音在整个大堂中响起,底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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