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相处我发现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很有能力,虽然得知的方式不太光彩,但我必须这么做。”
竺玖腰一直挨着沙发,突然感觉有些酸,她转了个身,将随手摸到的抱枕塞到怀中,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声:“嗯……”
锦一瞬间僵住,声音戛然而止。
她咽了口唾沫,又等了许久,直到听到竺玖平稳的呼吸才接着说: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通缉令上的玉面青手,我手中的寂卿笛能抹去和恢复记忆,也能安抚灵魂和消解执念。”
“在林嫖的空间里我没有直接使用寂卿,一来,是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你,但二来,是因为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火焰无法对林嫖造成伤害,那时我就猜到你的九幽烛火也许还没觉醒,所以才想让你独自面对林嫖。”
“当时就决定,如果你能觉醒烛火,消除林嫖的怨气,我就对你坦白。”
“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的隐瞒这般生气……”
竺玖没再回应,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眼。
锦鬼使神差地走到她旁边坐下,凑近她仔细端详。
她的眉眼是凌厉的,但安稳睡着时的样子看着却不觉有攻击性。
锦缓缓退回去,托着腮,眸色温柔:“幸好你睡着了,不然这些话,我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
闻言锦瞬间慌了神,正不知所措,又听到她小声嘟囔:“为什么糖葫芦是咸的……”
第10章
“为什么糖葫芦是咸的……”
悬着的石头再次落下,锦这才回答她:“如果我没有经历那些事情,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赤诚,只是没有如果……”
“发生什么事情了?”
竺玖故意等了一会才接着说:“怎么我的身体这么沉?”
锦没再回答,转身进卧室拿出一床被褥盖在她身上,那双手正要离开时被她一把抓住,锦僵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很久才轻轻抽回。
锦回房间后辗转反侧,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而客厅的竺玖已然熟睡。
……
“嗯……头好疼……”
竺玖难受地在沙发上转了个身,身后突然一空。
“砰。”
巨大的声响将卧室里的锦吵醒,她披了件外衣出门查看,沙发上的人影凭空消失,连着她的被褥也一并不见。
锦还在想,难道昨天带回来的人难道是幻觉?
下一秒就看到茶几上出现一只手,摔到地上的竺玖扶着茶几起身。
“嘶——”
她摸着摔疼的肩膀,手不小心碰到旁边放着的杯子,里面剩余的茶水被她弄洒,茶水沿着桌沿流到她身上,连同被她卷到地上的被褥一并打湿。
冰凉的茶水淌过她的皮肤,混乱的意识逐渐清醒,一睁眼就是一片混乱的画面。
更糟糕的是,锦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她心虚地看着锦,锦面无表情回望着她。
“抱,抱歉……”
她讪讪地挠挠头,回避锦看过来的视线。
锦看着她犯浑的样子也是无奈,走过去将她打翻的杯子摆正,然后去扶摔在地上的她。
“你再喝成这样,下次我就把你扔出去。”
竺玖小声喃喃:“我就是心情不好才去喝了点。”
她身上的酒味过了一个晚上已经消了很多,但锦对酒敏感,触碰她的时候还是被她宿醉的味道呛到了。
“你怎么了?我昨天喝醉弄伤你了吗?”
竺玖忽然紧张起来。
锦意外地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竺玖摇摇头:“昨天好像见到你去酒吧了,然后就没印象了。”
她看着熟悉的房间布局,问道:“这是你的房间?我怎么在这?”
本来锦还担心她昨晚是在装醉,不曾想她不仅醉了,还醉断片了。
“是我房间,你喝成那样我不放心,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了,我是不是真的弄伤你了?”
她抓着锦的手不肯放。
她手上的薄茧擦过锦的小臂,却能感受到她的用力。
“没有,被你身上的酒味呛到了而已。”
“哦哦”,竺玖松开手,“不好意思,我的问题。”
锦拿过她手上的被褥,“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你回去洗漱一下。”
“好。”
临走前,锦给她递来醒酒药,嘱咐道:“实在难受,就吃点。”
竺玖接过她给的药,走到门边时又驻足停下,她回头直勾勾地看着锦,说:“你等我,我待会再过来,有些事要问你。”
“好,我等你。”
竺玖回到自己房间,一头栽进浴室。
水流从她的头顶落下,划过她的眉眼,划过她直挺的鼻梁,又在下巴处汇聚,一滴一滴往下落,光线打在她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薄红。
她缓缓睁开眼,任由水流淌进她的眼睛。
眼前的视线愈发模糊,脑海中某人的模样却愈发清晰。
她之前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只是退伍复学那些年压力大,她第一次喝的时候感觉脑子空空的,什么实验数据、项目进度全都抛之脑后,自此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依赖酒精。
喝了两年,酒量硬生生给她喝了起来。
昨晚的酒度数不高,她根本没醉。
锦的道歉和解释,她都听到了。
其实,在锦递给她那杯温茶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她了。
在锦刚开始想解释的时候,她想听听锦会说些什么,故意装醉。
在听完解释之后,心里那股火气就消了下去。
她第一次试着回应她时,意外发现锦格外的紧张,似乎只有她听不到,锦才愿意自我剖白,她只好继续装下去。
她想回应她,可又怕自己的回应会给她带来负担。
于是,她答非所问。
这样,既接住了她的话,又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她关上水阀,看着镜中的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她为什么只敢告诉睡着的我?她最后不愿说的经历,又是什么?”
镜子中的那个人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靠近镜子,将蒙在镜子上的水雾擦去一角,镜子里的她也朝着她靠近,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个自己,感慨道:“我靠!”
她质问镜子里的人:“你怎么这么在意人家?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能力又强……”
她自知荒唐地住了嘴。
水雾重新弥漫整个镜子,直到她再也看不清镜子中的自己。
竺玖垂眸思索,虽然可以理解她对自己的戒备,但她的哮喘又是怎么回事?
也罢,待会问了才知道。
洗漱完的竺玖走出浴室,恍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有锦的味道。
她扯起衣领犹豫片刻,下一秒将鼻子埋了进去,可靠近了嗅却只闻到了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糊涂了,衣服是她买的,又不是她穿过的,怎么会有她的味道呢……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只觉自己有些可笑。
……
“笃笃笃。”
竺玖站在锦的门前,有节奏地敲门三声。
第三声刚响起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快得不像是走过来才开的门。
“进来吧。”
“嗯。”
她走进去,客厅里残留的酒味不断地侵占她的神经,浓得连她都没想到。
“坐吧”,她指着沙发一侧,那里已经收拾过了。
她在那个位置上坐下,眼前恰巧摆着一杯茶,茶汤上看不到有热气冒出,她伸手去摸,茶杯确实温热的。
“请自便。”
锦忽然对她生疏起来。
她发现锦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
与其一直耗着,不如开门见山来的痛快。
她拿起茶杯浅尝一口竹茗,直入主题道:“我想锦小姐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锦面色淡定,但藏在宽衣袖下的手指已经捏在了一起。
“我只想问一件事,你的哮喘是不是骗我的?”
锦在此前设想过无数个她会问的问题,也包括她现在问的这一个。
让她没想到的是,竺玖只问了这一个。
“没有。我的确有喘疾,不可疾行,不可动武。”
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并没有多难宣之于口,所以她的回答,比预想中的要顺利的多。
“你说的喘疾,具体是那种类型?有查过吗?”
“嗯,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运动诱发哮喘,但并不是特别的严重。”
“果然。”
竺玖早有预料。
她抵着下巴思索,如果是特别严重的话,坠崖的时候、鬼新娘突脸的时候应该都会发病,但是锦没有,那能从墙上跳下来,倒也说得通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