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开许淙亲自送过来的报告。
高度吻合,几起案件的线索全都串起来了。
庄寂将文件递给孟锍,几分钟后,他说:“先吃午饭,下午开个会,再重新捋。”
孟锍看了眼时间,确实刚好十二点,但早上多垫了个包子,一上午只埋头审讯罗朗,没怎么消耗体力,此刻并不觉得饿。
不过,他看得出庄寂是有话要跟他说,要说的恐怕不单单只是怀疑许淙这件事,所以得换个地方。
揽胜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口,孟锍抬头望去,心下顿时了然:这又是杜总,或者庄家的厨房。
走进包厢,庄寂没问就哐哐点好了菜,听菜名就能感觉到全是清淡的。
孟锍张了张嘴,就被打断,庄寂甚至没看他就说:“你身上有伤,这几天先吃点清淡的。”
“……听你的。”请客的是大爷。
庄大爷交代服务员上菜要快,便摆手让对方退出包厢。
直至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锍才将视线落到一旁已经合上了的菜单本,意有所指:“连杯水都不给倒?”
庄寂还在摆弄手机,听到这话顿了下动作,飞快编辑一行字发出去后才摁灭手机,抬头看向孟锍时开口:“让他们泡了大红袍。”
孟锍眼底透着点满意,很快收起,随即往椅背一靠,直奔主题:“许淙是怎么发现的?”
“我问他庙岭镇那晚,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闻言,孟锍猛地抬起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似的看着他,尚未开口就听见对方继续:“多年前一伙毒|贩绑架了许淙的父亲,目的是要逼许淙用自己去做交换。等我们的人找到许叔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浑身都是挣扎的痕迹。”
“后来呢?”
庄寂抬头,没吱声。
他没有给出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许淙的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没几年也走了。”
如果许淙的父亲还在,他母亲大概也能熬下来,他们家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那帮毒|贩没再来找过他?”
孟锍跟许淙不算熟,他能站在比较中立的角度看待这件事,他需要做的,是把所有疑点全部排除。
“当初那伙贩毒团伙,是季局亲自带队一网打尽抓回来的,那会儿许淙还在市局工作,后来是他主动申请调来临港分局,既是想要回避风头,也是顺了他母亲的心意。”
庄寂话音顿了几秒,才沉声接着往下说:“后来季局扩大范围查过,没查到那些人有旧识,更没听说再有人私下联系许淙。”
“你确定他会跟你说实话吗?”
庄寂刚要反驳,脑海里猛地闪过之前罗朗私下联络孟锍那回,孟锍当时也没跟他说实情,到了唇边的辩解便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孟锍直白问。
庄寂喉结滚了一下:“昨晚出发前。”
闻言,孟锍沉默许久,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他不是罗朗的人。”
若是罗朗的人,他们昨晚就不可能出货,庄寂跟谢临渠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回港湾市。
想到这点,孟锍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庄寂:“你是用性命去相信他。”
庄寂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随即笑着点头:“是。”
“那些巧合,我仍是保留意见。”顿了话,孟锍慢吞吞继续,“我只相信他不是罗朗的人。”
庄寂没再多做解释,许淙昨晚的反应不像是有问题。
是不是卧底,他能辨认。
话音落下,包厢响起敲门声,服务员将泡好的大红袍送进来,倒好茶即走。
孟锍看了眼茶杯,玩笑似的说:“这不是你们庄家的厨房,今天居然不是餐厅经理亲自到你跟前伺候?”
他语气里没有恶意,但带有几分阴阳怪气,庄寂无奈地笑:“吃个饭,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怎么,你想体验?我也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孟锍打断,他丢下“不必”二字,随即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抿一口。
这款大红袍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名贵好茶,可就这一杯,价格便抵得上孟锍办公桌抽屉里存的那一整罐茶叶。
暖意顺着喉间漫开,孟锍轻轻舒出一口长气,浑身都松快下来。
孟锍将茶杯搁回桌面,抬眸望向庄寂,语调平稳无波:“许淙的事说完了,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虽是一句问句,语调却平淡得如同陈述,他笃定庄寂还有别的话要跟他聊。
庄寂始终拧着眉,视线落在他红润的薄唇上。
几秒后,他开口:“聊聊咱俩的事。”
孟锍蹙眉:“咱俩什么事?”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名分?”庄寂一字一顿道。
兑水了了
家人们,庄儿支棱起来了!勇敢迈出这一步。
其实始死皮赖脸地讨要名分(无奈摊手.jpg)
第102章 表白
“名……什么?”
“名分。”庄寂破罐子破摔似的丢出两个字。
孟锍握在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听错,可抬眼对上庄寂的视线,对方一瞬不瞬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字字句句透着认真。
他下意识攥紧茶杯,脑子里的思绪飞快翻涌,还没来得及琢磨透“名分”二字藏着的深意,庄寂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你在酒吧包厢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还说要包养我,你坏了我的名声,却不打算给我名分?”
孟锍一脸震惊地望着庄寂,惊掉下巴:“有病吧?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清白谈什么名分?”
“男人怎么了?男人的清白不值钱?”顿住好几秒,庄寂继续,“况且,你亲我是事实。”
说这话时,庄寂完完整整体现出孟锍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个流氓。
他于是嘴比脑子快一步接道:“你就没亲我吗?”
他想说的是扯平了,可庄寂却勾着唇,顺势往下:“所以我也对你负责。”
“我对你负责,你给我名分,咱俩这才算是扯平。”
孟锍再次被这人的言论惊着,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庄寂:“我们都是男的,男的要怎么给名分——”
他是同性恋。话说到一半,孟锍脑子里猛然炸开这五个字。
没来得及回神,庄寂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得给我名分,你先亲的我。”
孟锍“震上加震”,诧异的视线落在庄寂身上:“我只是隔着口罩碰了你一下,那也能叫亲?”
流氓,这人可真是个流氓。
“你碰了我这儿。”庄寂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这在古代,你就得把我娶回家。”
“我愿意娶,你踏马就愿意嫁?”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庄寂立即点头说“愿意”,仿佛晚一秒,就会错过这个机会,更像是他故意诱导孟锍说出这句话。
孟锍:“……我就那么一说!”
“这事不能随便。”庄寂很是认真,一脸严肃地望着孟锍,“你得给我名分。”
孟锍瞪着他:“你硬要啊?”
庄寂挑眉:“你就说你给不给。”
“我要不给呢?”
庄寂:“那我就硬要。”
“……”
“给不给?”
“……”
“你要是不愿意娶,我娶你也行。”
“……”
“那我再退一步,先谈,结婚的事后面再说。”
孟锍:“???”
他歪着脑袋看着庄寂,若不是看到他泛红的耳根,还真以为这人真有那么厚的脸皮。
包厢里陷入沉默,孟锍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生硬地转移话题:“怎么那么久还没上菜。”
“因为我让他们等我消息。”
“……我不答应就不上?”
庄寂语重心长地“嗯”了一声,神情看着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包厢再次陷入死寂,孟锍抿了口凉透了的大红袍,眼珠子悠悠转着,余光瞥着庄寂,却见那人仍旧是方才不容置喙的模样,于是只好将心底那点儿侥幸收起。
他放下茶杯,平稳呼吸一次,身子向后靠着椅背,抬眼望向庄寂,耸肩道:“那你就饿死我。”
庄寂:“……”
四目相对,三秒后,庄寂握了握手机,狠狠心把它反扣放到桌面上:“那就饿着。”
僵持半分钟,庄寂终于失去耐心,重新开口,语气带着无理取闹地质问:“包厢那晚,为什么亲我?”
“任务。”孟锍有点不自然。
庄寂咄咄逼人:“你以前出任务经常用这种方式?”
……倒也不是。
“学你呗。”孟锍找到了个借口,“你之前不也是用这招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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